第309章劫後餘生
孫瑾姿剛剛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吓,一沒有被他們傷着,二也沒有自已摔着,自然是沒有任何的傷口。
但是,眼前的晉楚裴,你是個什麽樣兒?
他的臉上全是灰塵,全是黑煙。
剛剛他對着自已是又摟又抱,又摸又看的,這會兒,只怕她自已的臉都……
孫瑾姿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已的臉頰,然後看了看手心。
只見潔白的手掌上,果然被一片片的黑色給占領着。
“啊……你看看,殿下……”孫瑾姿不依的跺腳。
想想剛剛那樣的生死時刻,晉楚裴盡管離得不遠,但是他卻能夠及時的趕到……
孫瑾姿跺着的腳一下變成了心疼。
“對不起,姿兒,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我只是……太緊張你了。”
他剛把人救出來,還想着要把他們安置到哪裏去,就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想着恐怕就是孫瑾姿出事了,這都立馬就飛過來了。
這一程全是憑借着真氣吊着,踩着他們的人頭過來的。
幸好他的內功強大,這才沒有把他們的頭給踩傷,僅僅只是借了一個橋罷了。
只是因為心裏緊張,剛剛一口氣提到半中央的時候,差點沒有提上去,嗆到了喉嚨裏,晉楚裴剛剛強行忍着,現在看到孫瑾姿已經安全了,這才一舒一緩,便咳嗽起來。
“王爺……”疾風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是知道他的內力已經用到了極致,見此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你剛剛強行提氣,只怕會受內傷,不如召太醫來看看。”
疾風是本着為晉楚裴着想。
但是,眼下在外面,晉楚裴一心卻是撲在孫瑾姿的身上。
“不必了,不用那麽麻煩,把我的藥給我,吞下一粒便好。”
孫瑾姿聽着晉楚裴那清清淡淡的語氣,卻知道了他剛剛趕過來的艱辛。
還有他那樣在乎自已的形象的人,他居然就黑着一張鍋灰臉就過來了,可見他對她的确是……情深意重。
“王爺,你待我這樣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夫人不如以身相許。”晉楚裴撫着孫瑾姿的後背,輕輕的撫着,安慰她。
孫瑾姿搖頭,她已經嫁給他為妻了,不能再以身相許了吧。
“我已經是你的妻……”還怎麽相許了。
“我不是這一輩,我是下輩,下下輩,永永遠遠,你都要對我以身相許。”
晉楚裴聲音略低略沉。
孫瑾姿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眶裏一熱,有淚意泛了出來。
“姿兒遲遲不話,是不願意嗎?”晉楚裴挑眉看着面前這個臉上也同樣有了黑色印痕的女。
她的眉眼,那般的生動,那般的精致,看一次,他都移不開眼睛。
他若是大般,那麽她就好像海岸上面燈塔最頂上的那顆明珠,永遠照亮着他,指引着他的方向。
他若是劍,她便是那把裝飾最為高貴,而又精致的劍鞘,只合他的心意。
她若是……
他便永遠相随。
孫瑾姿趴在晉楚裴的懷裏,突然擡頭去看。
今夜是十五,月亮很圓,很亮,潔白的月光傾洩下來,映在兩個人相擁的身影上。
“你看,月亮……好美。”孫瑾姿聲音輕柔,響在晉楚裴的耳邊。
那裏。
對于晉楚裴來,那就是最美的樂音,比那嫦娥仙在月宮之中所奏的那曲樂音還要美妙。
是夜,孫瑾姿和晉楚裴回去沐浴之後,彼此在花梨木的架床上,一直不停的折騰到了天亮。
這一夜,孫瑾姿極盡溫柔,晉楚裴也極其的賣力。
他們一個溫柔,一個用心,二人只覺得這世上的日,恐怕再也沒有比兩個人在一起,更加的好過了。
正月十七,孫瑾姿才起來。
對外宣稱的就是她元宵佳節之夜遇刺,受到了驚吓,皇上為了顯示他的皇恩浩蕩,還特地從宮中宣來了太醫前來替她診治。
孫瑾姿當然是什麽毛病都沒有的。
她只是被吓到了,然後心神有些不寧,接着便是,十五當晚跟晉楚裴折騰了一宿。
第二天,她當然就起不來了。
不過,孫瑾姿當時趴在床上,面容疲憊的看着一臉精神的晉楚裴,孫瑾姿的心裏是有些想法的。
憑什麽,都是人,還是夫妻,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甚至,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他在動,她只是躺在那裏享受,為什麽,最累的那個人永遠都是她自已了?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孫瑾姿的心裏就是這樣想的,然後還十分實在的在太醫走後,拉住晉楚裴不讓他走。
“為什麽你可以這樣精神,而我去累的不行。”
“因為都是我在動,動着動着就不累了。”晉楚裴親了她一口,聲的哄着她。
“那下次我來動,你躺着。”孫瑾姿的話連腦袋都不過,直接開口。
“好啊,我等着,我不用動的時候。”晉楚裴語帶雙關,挑着眉頭,看着孫瑾姿。
那個眼神,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孫瑾姿上了馬車,她還記得。
只要一想起晉楚裴那個眼神,她就覺得全身都好像麻了。
怎麽那個眼神了,十分的明亮,但是仔細看的時候,裏面好像又有些壞壞的,還沾着一絲挑逗和勾引……
沒錯,那樣的眼神,對于孫瑾姿來,有些複雜。
不過,她很喜歡,就好像她喜歡在床上的晉楚裴。
他從來都是那般的精力無限,總能讓她情不自禁間就攀上了高峰。
“主,您在想什麽了,咱們已經到了錢府了,是進還是不進?”木覃看着面前錢府大門,不由得看着孫瑾姿。
已經到了一會兒了,但是,也不知道她家主到底是在想什麽,她的雙手攀着馬車壁就那樣端坐着,一會兒,偷偷的笑着,一會兒又抿着嘴微微一笑。
不過不管是什麽樣的主,她都覺得美極了。
“進去吧,前天夜裏,雖然王爺救出了他們,但是,恐怕這情形還是有些不太好。”
前天夜裏,她本來就該來探一探的,但是由于她自已也受着傷,所以,大家都不贊同她前來,因而,她便在府裏躺了一整天。
進到錢府裏,孫瑾姿先去看了柳氏。
當時火起來的時候,其實還是柳氏最先發現的,因為她覺得房間之中,太悶了,所以,就想要打開窗戶透透所,就這樣一打開窗戶,可是,外面的空氣卻被房間裏面的空氣還要更加的污穢,而且還帶着濃濃的嗆鼻的味道。
同時,一旁的錢氏看到了紅紅的火光,大叫了一聲示警:“啊……走水了。”
大家一時之間都亂了起來。
他們本來想要打開門逃走的,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們雅間的門是被緊緊鎖着的。
錢昀是武将,當即就砸開了大門,想要從樓梯上面逃生,可是,往下面一看,發現火勢卻正是從那下面漫延上來的。
他們若是想要從樓梯上面走,那必定是還沒有走下樓梯,出走大廳便要被
那大火給燒沒了。
當即立斷,他将又重新關上。
取了茶盞,給大家都打濕了袖捂着口鼻。
這樣一來,就得另尋逃生的路。
這邊的窗戶大概有将近三丈多高。
他一個人肯定是沒有問題。但是,這裏老的老,弱的弱,而且,還有他懷孕的妻。
他是顧得了這一個,又顧不了那一個。
真正是顧此失彼,為難的時刻。
他咬牙,先要把柳氏送下去,卻被她拒絕了。
“先送你媳婦,你媳婦大着肚了。”那裏面可是懷着他們錢家的孫了,不能讓她有事情。
“不,先送公公和婆婆。”于藍青在這個時候當然是會話的那一個人。
錢昀這下更加的糊塗了。
父母親當然比妻更加重要,不救他們,若他們有事的話,那必定是不孝,可是妻的肚裏懷着孩,不救的話,那可是錢家的後代。
……
最後的最後,錢昀還在猶豫,晉楚裴帶着人來了。
可是功夫好的,能夠帶着人從三丈多高的地方跳下去而無損的也不過只是晉楚裴自已還有和疾風,再加上錢昀,也一共是三個人罷了。
最後還得餘下一下人,等待第二趟。
柳氏,直接把錢君豪一推。
命令着:“快點,我最後。”
她是個老婆了,留在後面,便是死了也就死了。
晉楚裴倒是不猶豫,就近,扶了錢氏就下去了。
錢昀沒法,只好抱了于藍青。
疾風就更好辦了,誰近他拉誰。
錢君豪被柳氏推了過去,此時想要避開都沒有辦法,直接就被扶了下去。
就這樣柳氏最後一個下去,大傷沒有受,傷自然是有一些的。
主要是被煙霧熏得有些久了,嗓眼裏有些不舒服。
“外婆……”孫瑾姿看着榻上那個瞬間老了十歲的老婦人,心裏一下就痛了。
“外婆……你還好嗎?”
“我……好着了……咳,咳……”柳氏一句便要咳上幾聲,這樣的她,孫瑾姿怎麽可能會相信,她好着了?
但是,她又能什麽了?
她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是由于她才引起的,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對不住這些她最重要的親人。
“你不是遇刺了嗎,這都不好生休養着,怎麽又往外面跑了?”柳氏撫着孫瑾姿,她的眼裏現在全是淚,整個人都哭成了淚人了,她有些慌手慌腳的替面前的外孫女擦拭着眼淚,用長滿了皺紋的手指,替她揉着眼睛。
“別哭了,外婆只是嗓有些不舒服,并沒有被燒着。”
是沒有燒着多少,只是把頭發給燙着了。
柳氏現在一把年紀了,一頭留了幾十年的長發卻被剪掉了。
大晉朝的百姓都信奉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是萬萬不能随便剪的,可是活了大半輩,都順風順水的過來,臨了老了,卻還受了這麽一場,柳氏的心裏不得不,還是挺抑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