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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日本

“你這叫乘人之危你知道嗎?你這個小人,竟然趁着顧念失憶,你随便編造篡改他的記憶,也太卑鄙了吧。”

“你讓開。”

“不行,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楊潔也忍不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也是關心顧念,所以想了解一下。”

楚承澤把眼睛看向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們就當是為了配合顧念的治療吧。這裏面的确是有點誤會,我也不是存心要騙她的。但顧念現在已經先入為主地這樣認為了,所以我也不想說明。等她康複之後,自然會明白的。”

“你這是存心占顧念的便宜。你還要單獨帶顧念去日本,我看你居心不良!”

情急之下,程君銘已經顧不得什麽風度不風度的了。

“你冷靜一點,光吵有什麽用。”楊潔及時喝住了程君銘。

“我不管這裏面有什麽誤會,總之,楚承澤現在是顧念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先把那些恩恩怨怨,兒女情長的東西放到一邊。”

她認真地看着楚承澤:“我知道你對顧念的感情,我也相信你楚少爺的為人。

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所托,否則,所有愛顧念的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拽着失落的程君銘先走了。

楚承澤看着他們走遠,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三分。

他從不了解命運,他從不寄希望于命運,他也從不向命運妥協。

他從不讓自己去做未知的事情,因為越強大的人,越不喜歡失敗的滋味。

但這次,為了顧念,他別無選擇。

當機艙內悅耳的聲音響起,飛機準點降落在日本東京的成田機場。

楚承澤搖醒了靠在她身上的顧念,拿起行李,拉着她下了飛機。

楚承澤對成田機場,對東京,對日本非常熟悉,念書的時候,他每年都要在這裏往返三四次。

對冉好久沒來了,但在此見到客氣而又拘謹地日本人,聽見叽裏呱啦,竹筒倒豆子一樣生硬的日本話,他油然而生一種親切的感覺,對此次日本之行又燃起了信心。

領取托運的行李,走出機場,楚承澤帶着顧念攔了輛車,直奔他的母校,位于日本東京都新宿區的早稻田大學本部。

顧念好奇地看着外面的街景和人群,像個孩子一樣,一下就忘記了旅途的疲憊,拉着楚承澤不停問這問那。楚承澤都耐心地解答了。

“我們正趕上了日本的櫻花季,是日本一年裏最美的時候。還有人專門繪制了日本的賞櫻路線,由南往北,從沖繩島一直到北海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就帶着你去看櫻花。”

“好啊好啊!”顧念連連點頭,眼中充滿了期待。

車子一路駛進了早稻田大學。同樣的地方,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楚承澤不知在想什麽,看着車窗外出神,車子停下了都沒察覺,還是顧念叫他才回過神來。

“すみません(對不起)。”楚承澤到了日本,入鄉随俗地變成一個禮貌謙虛的人,邊向司機點頭,邊道歉。

顧念跟着楚承澤走進醫學部的大樓裏。這裏雖不像醫院一樣繁忙和喧嘩,但在濃厚的研究氛圍裏顯得更加神秘。顧念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楚承澤也覺察到了顧念的變化,拉着她的手暗暗加重了力道,像是對她的一種鼓勵。

他們如約見到了那位長島教授,和中國大學裏很多高級的研究人員一樣,教授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藏在金框眼鏡的背後。

他一邊和楚承澤寒暄,一邊認真觀察着顧念,但他的觀察同樣是克制的,禮貌的,并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很快,大家就坐下來,直奔主題聊起了顧念的事情。

因為楚承澤和教授交流說的都是日語,所以他也放心地直言不諱,并不擔心顧念坐在旁邊聽着。

直到教授認真聽完,開始說話的時候,楚承澤才充當翻譯,向顧念轉達道:

“教授說,他已經認真看過了你的病例和檢查報告。當然,在這裏,他會用到一些專門研究腦部的儀器對你做更專業的檢查。”

教授等楚承澤說完後,才接着說道:

“人腦就像宇宙一樣,隐藏着無窮的未知領域是我們所不了解的。我們目前只是簡單地知道了人腦的功能分區和和一些簡單地工作原理。

但是當大腦運作出現障礙的時候,到底是什麽觸發了這樣的障礙,往往就成了讓我們頭疼的難題。

所以……我非常感謝二位對我的信任,但是最終的結果如何,我希望我們都能以良好的心态去面對。”

楚承澤知道,教授前面的一大通話都是為最後一句做鋪墊的,有點醜話說在前面的意思。

日本的文化習慣就是嚴謹,哪怕是對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會誇誇其談。

楚承澤當即表示,他們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請教授盡力而為。盡人事聽天命吧。

接着,教授就帶着顧念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都是在大腦上做文章,連一些常規的抽血,心電之類的都沒有,但前前後後大概還是花費了兩三個小時。

“檢查的分析結果大概要一周才能出來。你們是打算住在日本,還是回國等消息呢?”一切都結束後,教授問楚承澤。

“我們會留在日本,正好也帶她看看日本的美景吧。”

“好的,那一周之後,我們還在這裏碰面。”

楚承澤帶着顧念鞠躬告辭,走出了早稻田大學。

“好了,考卷已經順利交上去了,我們也不要多想了。好好享受這個假期吧。”

顧念也被楚承澤的樂天感染了。

“好呀,不知道楚導游第一站想帶我去哪裏呢?”

楚承澤擡起胳膊指向遠方。

“東京塔。”

東京塔的GuideBook上寫着,東京從這裏開始。

顧念想,這或許就是楚承澤帶她來的原因吧。楚承澤去買票的時候,顧念就退到後面,看着這座矗立在東京都內的,紅白相間的巨人。

第四十一 章 起點

呵呵,到時有點像楚承澤喜歡的鋼鐵俠啊。這會不會也是楚承澤帶她來的有一個原因呢。

關于東京塔的故事和傳說太多了,顧念想到的第一個,也是她看的第一部日劇,叫《東京愛情故事》,還有那本她看一次哭一次的小說《東京塔》,以及各種電影和漫畫,不勝枚舉。

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讓顧念覺得,眼前所見,并不是普普通通,冷冰冰的鋼結構建築,它有溫度,它有血肉。

它是溫柔的,又是堅強的,多少生活在東京,初次來東京的人從它腳下走過,仰望它,就像仰望自己的夢想一般神聖。

當然它又是浪漫的,東京塔是很多人求婚的首選之地。想起這些,顧念不由得朝楚承澤的方向看去。他也剛好走了過來。

“走吧,上面的風景更好看。”

顧念拿過票好奇地翻看着,楚承澤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架相機,交給身旁的一個路人,然後轉身拉住顧念。

“來,拍個照吧。”

顧念奇怪地看看他,她記得不久前才聽他說過不喜歡拍照,婆婆媽媽之類的。

“看我幹嘛,快看鏡頭啊。”

于是,東京塔下,留下了他們的第一張照片。

登上東京塔高達250米的特別望臺,整個東京就在他們腳下。

楚承澤從各個方向向顧念指出東京的知名景點,迪士尼,淺草寺,澀谷,天氣晴朗的時候,富士山的輪廓也清晰可見,還有遠方遼闊的東京灣。

顧念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不知疲倦地把每個角角落落都拍了一遍。直到華燈初上,東京的各條主幹道在東京塔下交彙成一顆五芒星。

顧念心中的歡喜也随之達到高潮。

“真是太美了。難怪網上的段子,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能夠得到那麽多人的共鳴。”

楚承澤看着雀躍的顧念,心想着,此行不管有沒有滿意的結果都是值得的。如果不能幫顧念找回記憶,那他就幫顧念創造記憶吧。

從東京塔游覽歸來,夜色已深沉了,楚承澤帶着顧念到了一處早早預定好的民宿。

環境清幽,在繁華的東京也算鬧中取靜,建築風格也很別致。

吃完店家安排的簡單又可口的飯菜,楚承澤拿起浴袍去露天浴池泡澡了。顧念雖然也感興趣,但聽說是男女混浴的之後,還是選擇留在房裏沖澡,然後直接就睡了。

楚承澤的房間就在顧念隔壁。話雖如此,但和我們尋常所見的住宅不同,兩個房間之間僅僅隔着一道拉門而已。

午夜時分,當所有人都已經進入夢鄉的時候,顧念隐隐約約感覺到身下的大地在顫動,她猛地睜開眼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卻看到桌上的花瓶也在搖晃,連杯子裏的水都灑了出來。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遭遇了傳說中的地震嗎?

她雖然知道,可對地震這樣事務毫無招架之力,只是緊緊抓住被子,僵硬地躺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她奇怪的是為什麽整棟樓裏依舊那樣死寂,難道只有她一個人感覺到了嗎?

她想大聲呼救,可是喉嚨卻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完全發不出聲音。

怎麽辦,怎麽辦,會不會就這樣死掉啊?

就在她陷入恐懼胡思亂想地時候,楚承澤拉移門沖了進來,拉起躺在那發愣的顧念,一個翻身,躲進了桌子下面。

他一手搭在顧念的肩膀上,一手舉起來護住顧念的頭,像把撐起的打傘,把顧念遮得嚴嚴實實的。

好在,這波地震很快就過去了。房間裏一切如常,外面也沒有驚慌逃竄的人群。

“沒事了,小地震而已,頂多就三級吧。”

顧念不好意思說自己已經吓得快尿褲子了。

“日本人對地震已經很淡定了。雖然也會發生家破人亡的大地震,但更加頻繁的,都是這種小打小鬧的地震。沒想到你第一天來日本就趕上了。”

顧念聽不出這是在誇她還是損她。

楚承澤睡眼迷離,打了個哈欠說:“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不要怕,要是還出現地震,就像剛剛那樣躲到桌子下面去。”

“哎,你等一下。”顧念紅着臉叫住了楚承澤。

“怎麽啦?你還是害怕嗎?”

顧念搓着自己的衣角,就是不說話。

楚承澤轉身去自己房間把被子墊子抱過來,鋪在地上,和顧念并排躺下。

“這次可不是我主動的啊。”說完她還心有餘悸地補充道:“你也不要再問我什麽奇怪地問題了。”

顧念一口答應下來,踏踏實實地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黑暗中,楚承澤還是忍不住心旌搖動,摸索着摸索着,握住了顧念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顧念倒也乖巧,聽之任之。

可兩個人都睡不着了,睜眼看着天花板,各自想着心事。

楚承澤在這樣的黑暗裏偷偷笑了,他想起曾經讓秘書收集的,男女之間做的浪漫的事。有一件就是躺在一起睡覺,但什麽都沒發生。

哈哈,居然真的實現了,而且他還沒被打。

“你睡了嗎?”過了一會兒,顧念輕輕地試探着。

“沒有,睡不着了……”

“你在想什麽?”

楚承澤說:”想你啊……你在想什麽呢?“

顧念說:“我在想你在想什麽。”

“那就是在想你自己咯。真是自戀又自私的家夥。”

顧念又沉默了,她沉默的時候就像一潭池水,看似清澈,卻深不可測,窮盡目力也不能見底。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女人心海底針吧。鼓噪的女人并不難懂,可沉默的女人讓人心神不寧,輾轉反側。

“喂,你怎麽不回答我呢,我說了你沒說,這樣對我可不公平啊?”

“我怕我說了也聽不到答案。”

楚承澤笑了,“那你可以試試呀。”

“我在想……我是你第一個愛的女人嗎?”

楚承澤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她不知道顧念察覺到了什麽,怎樣察覺到的,因為他自信已經瞞天過海,也瞞過了自己。卻沒逃過顧念的眼睛。

“不是……”楚承澤沒有否認,他覺得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否認比承認更不光彩。

“能跟我說說你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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