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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意亂

楊潔從程君銘身上的一堆東西裏找到手機,準備給他家裏打電話的時候,發現了一枚亮閃閃的胸針。

楊潔當然認得這件東西。那是自己親手為程君銘挑選的。

記得那年的畢業季,宿舍樓裏玩得好的寝室之間都在互送禮物,楊潔和顧念入鄉随俗,便找了個周末,一起上街去選禮物了。

等把大家的東西都采購齊全之後,楊潔一拍腦瓜說:“對了,我們是不是也該送程君銘禮物呀?”

顧念才想起,在宿舍的那堆禮物裏,還有程君銘的貢獻。

“可以啊……但是,給他什麽好呢,他這位少爺可什麽都不缺啊。”

楊潔四下看看,拉着顧念走進了一家珠寶店。

“哇,到這裏來挑禮物也太奢侈了吧,我們怎麽買得起啊?”顧念壓低聲音對楊潔說。

“沒事,那就選個最便宜的嘛。畢竟,程君銘這幾年給了我們好多東西,我們都沒怎麽還禮,這次就一筆勾銷啦。”

楊潔說着,就指着那枚男士胸針對顧念說:“你看,這個怎麽樣?”

那枚胸針造型簡單,上面嵌着幾顆小小的藍寶石。楊潔想起好像在哪裏看到的,藍寶石代表勇氣,她想,正好是程君銘那個游移不定的性格裏缺乏的東西啊。

楊潔當即掏出剛申請到的信用卡,第一筆消費就用在了這枚胸針上。

楊潔看看程君銘熟睡的臉,又搖了搖頭。

她知道,這一切,眼前的這個傻瓜并不清楚。當時,楊潔把東西交給他的時候,他一開始百般推辭,楊潔只得說,是顧念讓她轉交的,程君銘才樂呵呵地欣然接受下來。

她捧着那枚胸針仔細端詳着,它光芒不減,只是歲月的積澱難免令它蒙塵,好像有顆藍寶也有些松動了。

楊潔把胸針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想着哪天有空了,帶到店裏去修一下吧。

“水……我要喝水……”大概是剛才吐得脫水了,程君銘口幹舌燥,嘴裏不停喃喃着。

楊潔馬上給他端來杯溫開水,托着他的頭喂了下去。

“別走……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程君銘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麽,楊潔俯身把耳朵湊上去,想聽得清楚一點。

誰知,程君銘突然伸出手來把楊潔摟住,楊潔貼着他的胸膛,能聽見清晰的心跳聲,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楊潔躺在程君銘的懷裏了,上次是……對了,是有一次學校的體育課上,楊潔和同學打羽毛球的時候不慎崴了腳。班裏同學一衆大驚小怪,大呼小叫地圍着他。

這時,她就看到隔着300米,在另一頭的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程君銘百米沖刺跑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她就往校醫務室走。

這是第一次。

但是第一次的時候,周圍人群咋咋呼呼,程君銘抱着他氣喘如牛,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是自己重呢,還是程君銘太弱了,簡直是叫人想捂臉的尴尬啊。

“你不能走……你是我的……”

楊潔沒想到,程君銘一邊這樣說着,一邊翻身壓住了他。

都是正當年華的男女,在這暧昧的空間裏,身體的反應有如幹柴烈火瞬間被點燃了。

楊潔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己一直宣稱的理智怎麽就消亡了。因為程君銘熱烈的吻,因為他的觸摸,因為他的霸道的男人氣息,還是因為自己的心……

總之,她聽之任之,閉上了眼睛。

一夜雲雨過後,楊潔最先醒來,她看看程君銘,頭發亂七八糟堆在腦袋上,似乎還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在外面打了一天球,回宿舍倒頭就睡的那個大男孩。

楊潔起來又梳洗了一番,對着鏡子認真畫了個精致的淡妝,就等着程君銘醒來後,讓大家都重新面對彼此。

“顧念……顧念……別走……”

楊潔本來還喜滋滋地對鏡欣賞自己的容顏,聽到程君銘口中喊出“顧念”兩個字,宛如晴天霹靂,全身像過電一樣杵在那兒。

程君銘含含糊糊不知有念叨什麽,一下子翻過身來,似乎要醒了。

楊潔也不知是什麽支配着她,迅速拿起自己的東西,換上鞋子,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去。

她能夠面對程君銘對她說,昨晚是酒後亂性之類的鬼話,但她無法面對自己成為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直睡到日上三竿程君銘總算是自然醒了。

他慢慢坐起來,托着沉重的,隐隐作痛的腦袋,花了三分鐘想起自己是誰,再花三分鐘看清了這是什麽地方。然後他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挂。

無數匹草泥馬從程君銘已經不太靈光的腦袋裏奔騰而過。他大約知道了昨晚在這個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問題是和誰?到底和誰啊?

他百思而無解。

就在他內心煎熬的時候,另一頭響起了敲門聲。程君銘慌慌張張下了床,找來條浴巾把自己裹起來後,戰戰兢兢地擰開了門。

他以為故事的另一個主角要揭曉了,誰知是客房服務員站在門外。

"先生,打擾了,這是昨晚送洗的衣服,給您送來了。"

“昨晚……哦……謝謝。”

服務員正要轉身離去。

“等一下!”程君銘又把她叫住了,“昨晚是誰叫的送洗?是……我嗎?”..

雖然這樣問,程君銘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哦,不是的,是一位穿紅色裙子的女士。”...

“好的……”程君銘一邊掩上門,一邊窮盡大腦裏的每一個細胞,搜索着關于昨晚的殘餘記憶。...

“紅裙子的女人……”程君銘想着想着,突然,一張面孔從腦海裏跳了出來。..

是肖美美!

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抱着衣服蹲在地上,怎麽會是他,難道自己真的和她……

程君銘不敢再想下去了,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怎麽想他,會怎麽傳他。他該如何招架如何應對。...

似乎怎麽都不對,自己做出如此禽獸的事情,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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