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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冰火

好在楚承澤的還沒嚴重到要輸血的地步,醫生給他清理傷口後做了縫合和包紮,還挂了一些消炎藥,折騰了幾個小時,兩人才回到住處。

顧念讓楚承澤休息,她自己收拾整理了下,就去把晚餐張羅來了。

這下楚承澤有堂堂正正的理由能夠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了。

顧念看着纏着紗布,吊着一條胳膊的楚承澤,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懊惱。

楚承澤卻一副因禍得福的樣子,“哎,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嘛。”

“胳膊還疼嗎?”顧念問。

“當然……還有點疼。我也是肉做的呀,又不是真的超級英雄。我看我這條小命啊,遲早要交代在你手裏。”

顧念羞愧地低下頭,“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會走進那個危險的地方。”

楚承澤心知肚明,醫生的話言猶在耳,顧念應該是遭逢了和被害現場相似的場景或事物,像是釋放了潘多拉盒子裏的魔鬼吧。

“算了,沒事就好。你下次要闖禍之前,先跟我說一聲,我好做個準備。”

“為什麽,你要三番兩次地舍命救我?”顧念心裏總存着這個疑惑。

“我不救你救誰啊?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嗎?”楚承澤不知道“未婚夫”這三個字他還當得當不得了。

“可是……我……我真的想不通,你真的這麽喜歡我嗎?”

“你的記憶不是都恢複了嗎?”

“嗯,我想起了好多,家裏的事,大學的事,但是你……我還是記不起來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會不會我永遠都想不起來了?”顧念不無遺憾地說。

“你還想不起來我?要真的永遠想不起來倒也好。”楚承澤後面半句話說得很小聲。

“你說什麽?”顧念問。

“沒什麽……我說,不能因為你想不起來就想反悔啊。我們可是山盟海誓的,你可不能反悔。”

顧念嗔怪道:“我幾時說要反悔了,看你急得。”

“真的嗎?那………不如……我是說……天晚啦,早點睡吧。”

顧念斜眼瞟他,“你……想幹什麽?”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這樣了還能幹什麽?我困了,幫我把被子鋪好吧。”

顧念順從地走過去,卻被楚承澤抓住手背到身後,不由分說地親了一口。

顧念又羞又急,擡起另一只胳膊,但沒忍心垂下去。

楚承澤看到了顧念的不忍,他的吻肆無忌憚地落在顧念的臉上,在顧念的唇邊和脖頸上游走。

楚承澤在顧念的耳邊低語,“不許再說自己是個無用的人,因為你對我來說,彌足珍貴。”

顧念最後的防線被徹底擊潰了,不過好在朝她奔湧而來的是幸福的感覺。

她繳械投降,任憑楚承澤掀起巨浪,将自己吞沒。

在隔着兩個時區的地方,程君銘卻在備受煎熬。

兩天了,他整日稱病,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茶飯不思,輾轉難眠。

他的心沒有着落。

他不斷懊惱,貪杯誤事,做了那樣糊塗的事情。

他想對家人坦白,可他無法說服自己承認和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想聯系肖美美解釋一下,可錯誤已經鑄成,怎麽說都無法改變。

而且他吃不準肖美美按兵不動是什麽路數,她是憤怒,還是無所謂,還是自己一樣煎熬着。如果對方根本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呢,自己不是畫蛇添足嗎?

程君銘思來想去,還是無法理不出個頭緒,這個檔口,他想起了給自己當過無數回軍師的楊潔。

但楊潔一向快人快語,他又有點害怕她的脾氣,拿着手機擺弄了很久,到底還是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的鈴音唱了好久,唱得程君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要消耗殆盡了,就在他即将挂斷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

楊潔當然知道是程君銘來的電話,但是今天卻反常地沒有先開口說話。

“那個……你在忙嗎?會不會打擾你。”程君銘輕聲問。

“還好。有事嗎?”

楊潔在接電話之前心裏已經有了點判斷,她想程君銘是不是察覺到那天和他在酒店共度一夜的是自己。打來是認錯道歉?是解釋忏悔?還是……表白?

她真的不知道是哪一種。

“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天。因為……我做了件不好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楊潔的心不由得一緊。

“不好的事情。”原來程君銘已經給那晚蓋棺定論,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什麽……不好的事情呢?”楊潔硬着頭皮和他聊下去。

“我,呵呵。”程君銘忍不住嘲笑自己,“我可能成了你們女人口中常說的渣男。”

“到底出什麽事了。"盡管面對很難,但楊潔的性格裏更不願意逃避,她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讓兩人把話說開吧。

“就是……你知道的,我心裏一直裝着一個人,從來沒變過。但是,我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喜歡她了。”

楊潔簡直聽不下去了。

“你怎麽這麽磨磨唧唧跟個大姑娘一樣,有什麽虧心不虧心的,心長在自己肚子裏,是不是虧心,你自己說了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在那頂着呢,別把自己思想境界拔那麽高,你我都不是聖人。”

“你一直都對我很失望,對不對?”

“是啊,你能讓我失望這件事,倒是一次沒讓我失望過。”楊潔深吸一口氣,明明受傷害最深的是她,為什麽自己非要強裝堅強呢。

“你說

你愛一個人這麽久,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如果你覺得愛是痛苦的,你就放棄,如果你覺得愛而不得才更痛苦,就繼續追下去!”

程君銘緊緊握着電話,”那……如果你知道了我的不堪,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楊潔看開了,既然別人把光環給了自己,那她就是打腫臉也要充胖子啊。

看倆充當程君銘生命中的聖母,就是她的宿命。

“當然還是朋友,你這個笨蛋。”

楊潔挂斷了電話,最後那句話好像是在說她自己。

她又哭了,她也發誓,這次落下的眼淚,要徹底埋葬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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