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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感應

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就這樣結束了,楊潔趕緊站起來,腿一軟卻摔倒在地上,于是手腳并用,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爬到程君銘面前。

“你沒事吧?”他們四目相接,異口同聲地問對方。

“你們真是命大,這可是銀環蛇,是我們這一帶最毒的蛇了。也不知是怎麽跑進來的,大概是最近太潮濕了。”

服務員說着,小心翼翼提着袋子走了。

楊潔愣了三秒鐘,随即從掩面哭泣,變成放聲大哭。

這哭聲把這一層的人都給驚動了,紛紛打開門看出了什麽事。程君銘只好解釋說:

“沒事沒事,她膽子小,被蟲子吓到了。”

程君銘把楊潔從地上扶起來,攙着她進了房間,還不停和身後好奇人們打着招呼:“不好意思啊,吵到大家了。都回吧,都回吧。”

程君銘輕輕合上門,楊潔背對着她還在哭,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程君銘忽然很心疼,又不知道該說些能夠安慰她的。

于是,她雙手握住楊潔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撥轉過來,然後上前把她擁在懷裏。

任憑楊潔怎樣錘他,打他,踢他,他就是死死抱着她不放手。

“你是白癡嗎?你是笨蛋!那麽危險為什麽還要走進來,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看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

程君銘拍着楊潔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樣,那樣溫柔,那樣寵溺。慢慢地,楊潔平複下來,于是他也放緩了動作,雙手在楊潔背上反複摩挲着。

楊潔擡起頭看看程君銘,發現他也紅了眼眶。

“怎麽了?你怎麽也哭了。”楊潔自己臉上還挂着淚珠,卻伸手幫程君銘擦掉眼淚。

程君銘低下頭認真地看着她,說:“沒有,只是覺得自己是挺笨的吧,好多事情剛剛才想明白。”

“你想明白什麽了?”楊潔問道。

“明白了,其實我們心裏都裝着對方呢。是不是?”

程君銘輕撫楊潔淩亂的發絲,直視着她,楊潔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投入了他的懷中。

他們就這樣靜默了,靜默地想着,自己于宇宙洪荒中尋尋覓覓的那個人,原來早就在自己身邊了。

過了好久,楊潔才想起問他說:“你怎麽知道我出事了?我以為沒有人會來救我了。”

“我聽到你這裏有踢牆的聲音啊……我也說不上來,或許是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吧。”

“心靈感應?你怎麽這麽老土。”楊潔破涕為笑。

程君銘卻還是一口咬定地說:“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連這點默契都沒有,豈不是錯付了那些時光。”

“難道你還覺得自己沒有錯付嗎?好吧,你是不知者無畏,我作為女人最好的光陰反正都這樣付諸東流了,全部浪費在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身上。”

程君銘聽到楊潔這樣損自己,知道他們之間的嫌隙已經過去了,心裏還挺美的。

“好,我男子漢大丈夫,絕不虧欠你這個小女子的,以後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這樣來補償你,你說好不好?”

楊潔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挺感動的,她都不知道這個傻子竟然能說出這樣動聽的話來。

“好!”楊潔一邊答應着,一邊暗暗使勁推着程君銘往外走。

“怎麽了,下逐客令了啊?”

楊潔昂起頭說:“是啊,趕緊回去休息吧,別明天走不動,拖了大家後腿給我丢人。”

“遵命,寶貝。”

說着,程君銘還輕輕在楊潔額頭上親了一下,楊潔剛準備亮出拳頭,他已經跳出了門外。

“哦,對了,有事叫我哈,睡不着就給我發消息。”

程君銘調皮地沖楊潔眨眨眼睛,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楊潔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關上門,摸摸自己滾燙的紅臉頰,心想,今晚說不定還真會失眠呢。

第二天一早,天邊還沒破曉,小鎮上此起彼伏的雞啼聲就将大家喚醒了。

盡管楊潔昨晚真的興奮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早上起來,照樣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張羅大家吃早飯,和地接再次确認今天的行程。

隊伍裏的人都交口稱贊楊潔說:“沒想到楊主播完全不是電視上文文弱弱的樣子,非常幹練,也非常敬業啊。一個女孩子這麽能吃苦,不容易。”

楊潔嘴上說着“哪裏哪裏”,心裏可是很得意的。

誰知程君銘從旁插話道:“誰說她不是文文弱弱的了,昨天不是被一只蟲子吓哭了。”

大家聞言,又爆發出一陣笑聲。

楊潔趁着大家轉身上車的時候,沖着程君銘亮了亮拳頭,程君銘則回她一個鬼臉。然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中,隊伍又再次出發了。

這通向慈朗村的最後一段路,相比昨天的路而言,顯得更加崎岖難行,道路狹窄不說,還有很多的泥濘路段,把完整的大道切割為一段一段的,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楊潔卻告訴大家說:“現在的這條路和10年前比起來,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那些孩子當年天不亮就要起床,最遠的要走三四個小時才能到學校。

遇到下雨天,山路泥濘不堪,有的孩子不得不在書包裏備一套衣服替換,或是帶着牙刷把鞋刷幹淨,再進入教室上學。

河水暴漲時,有的孩子需要趟過齊胸的河水過河,有的學生甚至被河水沖走過,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在村裏的希望小學建成之前,這裏的教育經歷了農家私塾和舊小學時期。“

楊潔向大家展示了一些十年前的照片,上面可以看到:私塾就在百姓家堂屋上課。

舊小學只有四間低矮、昏暗的教室,兩塊磚頭一塊木板就是課桌,從家裏自帶板凳,27平方米教室塞了90多個孩子。

不同年級只能擠在同一個教室裏上課,但即便這樣,還有60%的适齡兒童因校舍擁擠無法入學,只能翻山越嶺到外村讀書。

從家裏帶來的飯,冬天是冷的,夏天經常是馊的。

如此種種,都讓這一車早已習慣城市中錦衣玉食生活的人唏噓不已。

楊潔還動情地說道:“十年前,攝制組還做了一個問卷調查,孩子們對其中一個選項的回答讓人非常難過。

問題很普通,長大了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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