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方角力
晚上,楚承澤驅車二十多公裏,來到那通神秘電話指定的會面地點,是一處別墅區內,非常隐蔽的一家會所。
楚承澤說出名字後,就由一個漂亮的女孩帶路,走了進去。
和低調樸素的外觀相比,會所內部的豪華程度令人咋舌。連楚承澤這種成天出沒在高檔酒店的都在心裏暗暗贊嘆。
看來這裏的主人,不僅多金,也有不俗的品味。
內部是純中式的風格,曲徑通幽,楚承澤被帶到了一個房間門前,門虛掩着。
女孩輕輕推開門,對楚承澤做了個“請”的手勢,并微微側身,給楚承澤讓路。
楚承澤走了進去,紗簾緊閉,只透進一點可供看清周圍東西的光線。
楚承澤正對面也垂着一面竹簾,簾子背後端坐着一位穿中式長袍的男子,身材微微發福,但他挺拔的身姿,讓人覺得非常精神。
“楚總,請坐。”
“謝謝。還不知該如何稱呼。”楚承澤倒也不客氣,一邊坐下,一邊問道。
對方略微顯出些笑意,說:“既然你願意來,說明對我姓甚名誰并不那麽關心。”
對方輕輕擺手的動作,使得他面前的焚香,突然扭曲了上升的軀體,顯得那人更加地雲山霧罩。
“那你的意思,你知道我關心的是什麽?”
“當然,而且我們有緣能坐在一起,因為我們關心的是同一件事。”
“是嗎,那就不知先生有沒有答疑解惑的本事了。”
男子淺笑着抿了口茶,楚承澤看到了,也端起面前的那杯。
長途跋涉本就讓他口幹舌燥了,和這樣的人對話更是費勁,他将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頓覺非常爽快。
“好茶!”楚承澤忍不住贊嘆道。
“楚總果然見多識廣,沒有一定的閱歷,還真品不出這茶中的滋味。”
“是嗎?其實我不懂茶,只覺得入口回甘,非常解渴。”
“哈哈,有意思……”那人又爽朗地笑了。
楚承澤到目前為止,覺得這號人物和自己想象中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似乎特別愛笑。
“先生請我來,不會只是為了品這一杯茶吧。”
“當然不是。不過我相信,既然楚總能說出入口回甘這樣的話,那我們還有得聊。
希望這杯茶,能去去這幾天楚總心中的火氣。”
對方提到了火這個字,讓楚承澤格外警覺起來。
“你到底是誰,和那件事有什麽關系?”
“我是誰,還是不要說了,知道了對你也并沒有什麽好處。
至于我的身份,我當然有我世俗的身份,但今天,我是以一個大家長的身份來和你聊聊。”
“你是當事人的家屬?”楚承澤問。
“沒錯,我是他們每個人的家長。”
楚承澤知道話說到這一步,關于身份他不可能打聽出更多了。既然對方緊咬牙關不松口,他也不願意勉強。
“那關于這件事,先生有何高見。”楚承澤拉回到原來的話題。
“這次的意外,讓楚總蒙受了損失,我深表歉意。三棟燒毀的別墅市值多少,楚總說個價,我照價賠償。”
對方直接了當抛出了這句話,簡單到如此程度,楚承澤略感局促和驚訝、
那男子看楚承澤不說話,追問道:“怎麽,你不相信?”
“不是,有人買單我求之不得,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對方第一次語氣中沒有了笑意。
楚承澤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問題,“這場火災不是意外,對不對?”
“楚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楚承澤說:“是不是亂說,等事故鑒定報告出來,一看便知。”
那人微微朝前俯身,正兒八經地說道:“那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是等不到這份報告的。”
對方的這番話等于是默認了楚承澤的猜想。
楚承澤感覺自己多日來的怒火就要從胸腔中噴發出來了。他在顧念面前壓抑着,在股東面前壓抑着,在媒體面前壓抑着……
但是今天總算讓他找到了,冤有頭債有主。
楚氏集團在江城混跡數十載,還從來沒人敢在楚家的地盤上動土,不管有意無意的都不行。這可關系到楚承澤的臉面。
“你倒是很坦然啊,但事情恐怕不能這麽一勞永逸地解決吧。
我們楚家的聲譽怎麽辦,還有那個在火災中喪命的女孩,又該怎麽辦。”
楚承澤把股東會上顧念受到的诘難,原封不動地抛了出來。
“事件的擴散,我保證在半個月之內,讓所有後續的消息銷聲匿跡,已經發布出去的新聞,也會盡量粉飾,避重就輕。
至于你的生意嘛……”
對方略有躊躇,但還是很快就做出了答複,“等你的別墅開盤了,會有一支看房團過來,我保證你20套別墅能達成簽約。如何?”
二十?這個數字再次讓楚承澤驚愕了,因為這絕對不是個小數目,已經占到了別墅總量的百分之十。
如果真能如他所言的話,項目前期投入資金至少可以收回了。
但楚承澤并沒有迫不及待地應承下來,他咬咬牙,說:“不行,太少了,至少三十。”
“哈哈哈……”對方仰天大笑,“楚少果然是個精明的商人,太會做買賣了。”
其實,楚承澤之所以敢如此大膽,是他自信自己已經看清了對方的底牌。
“行,三十就三十。我就當交你這個朋友!”
楚承澤扯了扯西服的衣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顧念的名片,扔在桌上說:
“我等着你的看房團,到時候聯系這個人就行了。”
楚承澤邁步向門口走出,突然又轉身補充道:“還有,我從不和不知道名字的人做朋友。”
“哈哈哈……”
對方的笑聲再次回蕩在這件昏暗的屋子裏。
“楚總,山水有相逢,話不要說得太滿。
以後若有難處,随時可以來這兒找我。”
在楚承澤面前能如此放肆的人還真沒有幾個,棋逢對手的那種緊張感包圍着他,讓楚承澤覺得渾身難受。
他打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