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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不幫

裴詠寧一手支頤,慢悠悠的望着他的背影。

她沉吟道:“葉師兄是不是冤枉我了,我在很認真的聽你講課,怎麽說我四處張望?”

葉桓側過臉,輕掃了眼她,強詞奪理,厚顏無恥,他算是認識了!

他忍了忍起伏的情緒,眉眼帶着一絲不耐:“裴詠寧,你拿着紙筆趕緊出去!”

裴詠寧嘴角含着笑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側。

葉桓見她靠近,連忙退後兩步,扭過頭。

裴詠寧柳眉輕挑,問:“怎麽,葉師兄說不出我犯的錯,着急趕我走?”

葉桓沒打算繼續搭理她,擡步就想離開,她不走,他走!

“要走了?我的話還沒說,難道你不想聽聽嗎?”裴詠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背影。

“不想聽!”葉桓頭也不回的擡步離開。

裴詠寧在他身後,自顧念道:“聽你的口音應該是京城人士,卻來到明州,住在李漕司家裏,還跑到徽林書院教書,葉師兄,你說是什麽樣的身份,使太學府和李漕司一同為你的身份作掩護?”

葉桓聞言,立住了腳步,目光深深盯着前方,思忖着,随後也不回頭,又大步往院門口走。

裴詠寧對着他的背影,繼續道:“還是說書院是有什麽秘密,需要葉師兄獨身前往……”

葉桓猛然一轉身,一束陰寒的光落在她臉上。

裴詠寧依舊溫溫笑着,雙手背在身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轉身。

“怎麽,願意聽了?”裴詠寧揚起嘴角,俏皮一笑,“想聽,就回來吧!”

葉桓忍了忍,重新走到裴詠寧面前,問:“你是想起了什麽?還是知道了什麽?”

看她一副不谙世事的樣子,卻沒想到,心思卻比別人通透。

她該不會一直記得,自己曾經掉下閣樓,見過他,而故意在他面前,裝作不知?

裴詠寧反問:“我該想起什麽,葉師兄?”

葉桓冷着臉,難道真的是故意在他面前裝糊塗?他凝眉道:“說吧,你都知道什麽?我沒空和你在這東拉西扯!”

一個閨中娘子,他不信她知道什麽事!

“葉師兄讓我說,也行,不過……”

裴詠寧見他上鈎,臉上的神色嚴肅起來。

“不過什麽……”葉桓青着一張臉問。

被她牽着鼻子走,令他渾身不适,尤其是那清靈的眼,在他身上從上到下瞟着,像是在找着舒服的落腳點。

裴詠寧瞪着一雙眼,神色鄭重,帶着些許為難,道:“師兄也知道,我們四個在外面很忙……,尤其是明天早上,可能會有事來不了,不知葉師兄能否在段學正和其他人面前幫忙打個掩護?”

這次若不抓住李千層的把柄,那她私闖禁地的事,定會引起明州大族的公憤,到時趕出書院事小,靖勇伯府跟着遭殃才是大事。

明天一早,肯定會來遲,說不定會直接不來書院,必須有人在書院這邊幫忙掩護。

“你們幾個要去做什麽?”葉桓輕聲問。

裴詠寧見他肯過問,連忙回道:“不做什麽,是我有點私事,需要他們幾個幫忙,小女兒家的心事罷了……”

葉桓幽幽的望着她,小女兒家的心事?

“不幫!”他果斷拒絕,讓他幫忙還不說原因!

裴詠寧湊到他的面前,“師兄,我可是知道你很多事!難道師兄不想知道?”

葉桓逼近她的臉,語聲清冽道:“不想!讓開!”

說着他推開裴詠寧,自顧自的走過去。

臨走還不忘将手中的紙筆放在她手中,揶揄一笑:“抄完,明天早上交給我!”

說完一個華麗的轉身,不再聽她半句話。

裴詠寧在他身後喊了半天,也不見他回頭。

她耷拉着頭,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明天還要交功課……

“什麽破師兄?這不是明擺着耍人?”

看着手裏的筆和紙,心裏又把葉桓從頭到腳罵了幾遍,心裏才算解氣。

裴詠寧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集賢庭。

門口的裴詠毅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她一臉哭喪着,問:“怎麽,咱們這位葉師兄油鹽不進?”

裴詠寧點點頭,“他還讓我把《詩經》抄一遍!”

“我就知道,他和段老焉是一丘之貉,一個鼻孔出氣,哼!”裴詠毅忿忿道。

裴詠寧勸道:“這也不能怪他,咱們有求于他,願不願意在于他,不能說,他不幫咱們就是他的不對!畢竟咱們做的事,是在違反書院常規的事,他對咱們有責任在!”

裴詠毅瞪大眼,“詠寧,你真的變了!”

裴詠寧笑了笑,“是,我長大了!”

裴詠毅略一點頭,他懂了!

可明天早上,他們還是要去勾欄那邊。

裴詠寧想着明天的事,眼珠子一轉,說道:“詠毅,你先回府,今天我怕我是回不去了,葉師兄讓我留在書院抄這個,我要抄完這本《詩經》才能回府,若是晚上不能回去,你和姨娘說一聲,另外,晚上你……”

說着裴詠寧附在裴詠毅耳邊出了個主意。

裴詠毅問:“這樣行嗎?萬一出事該怎麽辦?”

裴詠寧略一思量,“大晚上,應該沒人會去書院!放心!咱們明天必須去勾欄……”

裴詠毅認真的點點頭,“那我先離開了?”

裴詠寧嗯了聲,便往孔子庭走去。

直到天色暗下,裴詠寧還沒抄到一半,想來這一晚上不用睡了。

傍晚,裴詠寧肚子有點餓,她起身去後院廚房找點吃食。

不然這一夜該怎麽熬過去。

在後院廚房找了一些粟米餅子填飽了肚子。

連續抄了幾個時辰的書,胳膊腿全是疼的。

邊吃邊走着,不知何時,竟走到了假山。

假山那邊是廣汀閣樓。

她怎麽又來了閣樓?

忽然想起,她那天從閣樓上跳下來時,還砸到了一個郎君,不知這位郎君在何處?

裴詠寧想着想着嘴角笑了笑,随即伸了伸懶腰,便往前院走去。

深夜,孔子庭內,燈火通明,一個小娘子坐在裏,認真的抄寫着《詩經》。

一個黑衣人翻過書院的牆,直奔書院後面的廣汀閣樓。

廣汀閣樓四周寂靜一片,偶爾有只飛鳥飛過,瞬間消失在空寧的黑夜裏,便再無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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