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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聯姻

聽着爹爹的話,裴詠寧便明白了,他已經沒了注意。

書房內陷入安靜。

只有耳邊傳來重重的呼吸聲,還能知道書房裏的人在焦急。

裴詠毅扶着裴德銘坐了下來,雙手緊抓着書案,手上的青筋暴出。

他不能眼看着裴家完了,他是裴家的頂梁柱,這個家不能倒!

他擡起頭,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剛想開口,看了眼裴詠寧又垂下頭,最後像是決定了什麽事,他猶豫着問:“詠寧,若是将你和佟郎君的婚事訂下來,你願意嗎?”

裴德銘記得,他的寶貝女兒成日跟在佟肅凱那郎君身邊轉,就連他這個爹也沒啥位置。

如今将他們的婚事定下來,她應該不會反對。

若是能借着佟家的勢力,或許五大家族會手下留情,到時即使将裴詠寧趕出書院,他們也不敢對裴家下手。

這個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可是這麽做卻對不住他的寶貝女兒,他這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兒,是他最不恥的事!

裴德銘暗自忖度着自己的想法,如果詠寧拒絕,他以後絕不會再提!

“爹爹,如今怕不是我願不願意,而是佟家那邊願不願?”

她明白爹爹為何會這麽問,伯府是他的心血,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沒了。

他如今又沒什麽扭轉乾坤的辦法,若再不去拉攏一些大族幫襯,裴家就要空了。

而聯姻是最管用的辦法,佟家正在和伯府議親,若是根深葉大的佟府,能拉他們一把,給伯府一個喘息的機會,伯府還有救。

只是眼下,不是她願不願意,而是佟知州,大勢當前,他怎麽可能會為了伯府,而與五大家族為敵。

佟家雖有這個能力,但也不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多管閑事,親事誰家都行,只是自己兒子喜好罷了!

裴德銘聞言,眼裏的亮光漸漸隐去,眼眸中深沉黑暗,他的最後一渺希望也消失。

詠寧說的不錯,如今裴家的局勢,任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與之交好,只會避而遠之,而朱家竭力拉攏各大族,佟家肯定也在其中。

且不說佟家會不會被說服,就算沒有說服,他若此時提及婚事,只怕佟家也不會同意。

一時,裴德銘的臉上滿面愁容,單手捂住額頭,沉着聲揮手道:“你們先退下,讓爹一個人靜一靜!”

裴氏姐弟相視一眼,誰也不願離開,這個時候離開他,不是讓爹爹精神潰散嗎?

他們不會任由爹爹一人扛着整個家族,他們要陪着他一起。

裴德銘低頭獨自想事,呼吸深重。

不知過了多久,裴德銘放下雙手,見兩人仍站在書案前,不肯離去,揮着手驅趕着兩人:“你們下去吧,爹爹沒事……”

兩人沒有說話,見裴德銘臉上并沒有預想的絕望,兩人齊齊福了福禮,一前一後的退出書房。

出來後的裴詠毅,回頭朝裴詠寧說了聲:“我要去找那兩個家夥,你在家裏看着爹爹,他最聽你的話,讓人送點飯進去?”

裴詠寧望了眼天,已經是午後申時,此時出去,他何時能歸?

“詠毅,還有五天,朱敏喬那邊說不定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咱們若是想回擊,只能智取,不能莽撞,此時去找馬江兩郎君,無非是讓他們二人回府挨罵,他們父輩們的決定,不是他們能左右,無端牽扯人進來,這樣好嗎?”

三個孩子,他們能做什麽?

裴詠毅焦急道:“那咱們總不能待在家裏,什麽也不做?”

裴詠寧明白他的心思,看到裴德銘精神接近崩潰,他也受不了。

只是眼下,明州大族齊心協力,朱家強勢領頭,裴詠毅出去萬一惹什麽事情,只會加劇伯府的形勢,百害而無一利。

裴詠毅見她沉默,一甩衣袖,便走了出去。

對于一個大的家族隕落,是多少人樂見其成的事,明智的人皆會避而不見,明哲保身,誰會為了衰敗的伯府,去得罪蒸蒸日上的五大家族?

若是伯府消亡,明州日後,定會以五大家族為核心,南平本土的大家族,随着伯府的肢解,将會淡出歷史的舞臺。

而如今,朱家肯定不會只來往了五大家族,更确切說,五大家族根本不用去拉攏,他們向來是觀點一致。

朱家走動的定是李漕司家,佟家,長史許家,通判張家等。

李漕司家不用質疑,兩家長久的親戚,就沖着李千層幫朱敏喬,就可以看出。

佟家定會保持中立,而剩餘其他家族的人,說話不能左右他人的想法,送些禮物過去,就可表達心思。

這些家族,朱家想必早已悄悄走完了。

而唐提學,伯府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那裏,只是他會向着伯府說話嗎?

裴詠寧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個院子裏,而裴詠毅早就不知道去哪裏,她站在門口舉目望天,‘裴詠寧’,對不起……

若是守不住伯府,你肯定會死不瞑目,如今的伯府真的勢單力薄!

“娘子,娘子,不好了,不好了……”二草沿着走廊跑來。

待到她面前時,二草氣喘噓噓的禀道:“娘子,佟……佟家郎君來了……”

他來做什麽?她爹才剛回明州……

看來朱家想必已經去他們家裏送過禮了,而他看到伯府有難,前來支援?

還是聽說爹爹回來,想和爹爹說什麽事?

裴詠寧想也不想,拔腿便往書房跑去,爹爹剛剛還在提裴佟兩家的婚事,如今佟肅凱去,萬一給了爹爹希望,只怕婚事就要成為板上釘釘的事。

不行,她必須要去阻止,裴佟兩家婚事還有待商榷,不能就這麽口頭應下來。

小跑了一大段路,身後的兩名婢子也甩掉了。

裴詠寧跑到書房時,大門敞開,她站在月洞門外,靠近書房,側耳悄悄的聽着裏面的談話。

“叔父,前天朱家來佟府和爹爹說了件事,不知叔父可有耳聞?”佟肅凱話中帶着尊敬。

“佟賢侄,今日我剛來家裏,并不知前幾日的事,賢侄有話不妨直說?”

爹爹一直喜歡佟肅凱,對他的态度自然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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