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離開伯府
一語将車夫驚得,揮起手中的馬鞭,連抽了幾下馬屁股。
朱敏欣差點沒坐穩,從馬車裏傳出“啊啊……慢點……”的聲響。
待馬車消失,裴詠寧回頭看身後三人,三人皆是一臉吃驚。
剛剛朱敏欣的話,已經足夠說明,朱氏姐妹在唐提學面前已經得了臉,更厲害的是,朱敏喬竟然成了唐提學的關門弟子。
唐提學曾說過,他不再招收學子,如今不僅收了,而且還是女學子。
朱敏喬有了唐提學的支持,即使他們有鐵證反身,書院也不會拿朱敏喬怎麽樣,書院巴結着她還來不及,又怎會怪她私闖禁地呢?
以唐提學的名聲在外,有他保舉的人,即使犯過錯,也會從輕處置。
看這情勢越來越不利,裴詠寧生平頭一次覺得她遇到了難處,明州大族沒有一個是吃素的,如今又來了個唐提學,還是朱敏喬的師傅……
若是伯府的勢力強硬,她倒也能過着她舒爽穿越生活,可如今……
馬江兩人擔心問:“詠毅,我已經和我爹爹說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支持朱家……”
裴詠毅笑了笑,這事他們做不了主,他們能站在裴家這邊,他已經心存感激,不能讓他們為了伯府和家裏鬧翻。
“咱們都回吧,伯府就算現在倒了,有一天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也定會将伯府再次崛起!等着吧!”
三人聽着裴詠毅的話,無奈的揚天長嘆一聲,那要多少年後,到時他們還能在明州待下去嗎?
想着,四人也沒什麽好辦法,都上了馬車,各回各家。
束脩禮的前一天晚上,裴德銘從莊子裏回來。
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鐵青,管家說,是被幾個莊頭氣的。
賬簿翻來覆去,都是那幾條,今年的食邑比去年又少了一成,上交的糧食還不夠熬到年底,伯府沒有商鋪,只靠着七百戶食邑,結果底下的人中飽私囊……
伯府無疑是雪上加霜。
裴詠寧身旁的一草将後宅的話,說于她聽,說着說着,一草氣憤道:“娘子不知道,後院的張婆子,帶着幾個得力的婆子,都鬧着要離開伯府……”
裴詠寧擰眉,看來伯府內的人心渙散,都覺得伯府這次要完了,“方姨娘那邊怎麽說?”
佟肅凱走後那天,她讓她身邊的人打聽方姨娘還有外面各大族之間的動向,沒想到這些個小婢子,還挺機靈,這幾日幫她探聽了不少有利的消息。
有些時候,下人和下人唠家常,比她們像公子哥打聽,消息可靠的多了。
一草頓了下,“回娘子,……方姨娘什麽也不說,只是放話,誰願意走,到她那裏領這個月的月銀,立即就可以走人,這事姨娘好像不敢去禀報老爺,也不敢回禀主母……”
裴詠寧點頭,“方姨娘做的極好,你将我妝奁裏面的一張交子給她,另外轉告她一句話,姨娘想怎麽做,放手做便是,伯府上下相信她!”
一草略微思量,遲遲回道:“娘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裴詠寧睨了眼她,“你想說什麽?”
一草擡眉凝望着她,輕咬着嘴唇,喃喃道:“娘子,奴婢覺得,你和之前不太一樣,這些家事你從來不過問……還有上次的事,奴婢總覺得娘子精明了許多……”
裴詠寧溫溫一笑,“那你說我變了是嗎?那我的改變,是好還是壞?”
一草微怔,連忙回道:“娘子,這當然是好事,之前您和二爺去哪裏,奴婢都不放心,奴婢還成日擔心着自己不知哪天,就要被娘子趕走,而這院子裏的下人,也是,每日戰戰兢兢伺候……”
說到後面,一草發現自己好像多說了,但偷看娘子的神情,沒有生氣,心裏也就放下。
裴詠寧點頭,“嗯,下去吧,你得了空去和我院子裏其他人說,有誰願意離開,就放她走!”
一草點頭,聽着吩咐,拿着交子,便退了下去。
退出屋子後,一草長舒一口氣,雖然現在的娘子精明了,但同時也讓她害怕了,就比如剛剛說話,她永遠猜不到娘子下面會有什麽反應,是喜是怒。
以前的娘子雖然讓人頭疼,可什麽事,她都猜出個一二,如今的娘子別說猜出一二,就是她什麽時候會生氣,會高興,她都不知道。
屋裏面的裴詠寧,獨自倚在軟塌上,明日便是束脩禮,到時書院的全部教谕學正,齋長,教授,院士都會在場,還有唐提學,明州各大族,佟知州,等等。
那是将伯府分食的好時機,他們勢必會沆瀣一氣,将裴府連根拔起。
裴詠毅在外還在尋找證據,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今晚裴詠烨也會回來,今夜對于裴家來說,注定是個無眠的夜。
明日過後,裴詠烨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回馬将軍手下當參軍,只能看明日的結果。
翌日,晨早,天空如洗,雲清風澈,方姨娘親自去廚房,為他們準備早膳。
開門的一瞬,空氣也格外的芬芳,像是掠過草叢中的花香,沁人心脾。
裴德銘和裴氏兄弟早早就在外廳。
裴詠寧來的時候,他們正好剛入坐,準備用早膳。
三人見到裴詠寧來到,勉強的笑了笑。
裴詠寧見爹爹和兄長,眼底的烏青濃重,想來這一夜沒怎麽睡,在書房商談一夜。
而裴詠毅更是艱難的擠出一絲笑,“詠寧,坐這邊!”
指着身邊的座位,不敢擡頭看她,像是愧疚于她。
裴詠寧走近裴詠毅坐了下來,笑道:“爹爹兄長,早,詠毅!”
三人點頭,并不說話。
裴詠寧也知他們擔心,他們擔心她會被書院趕出去,擔心伯府會被人欺辱。
“爹爹,我昨晚想好了,今天我就和楊院士說,我不想去書院了,左右在哪裏讀書都是一樣!你和兄長就不用為我的事擔心了?”
裴德銘聞言,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來,臉上繃着情緒,“詠寧,不要說傻話,你若不在書院,再過兩年你及笄,誰敢上咱們家提親?書院不止是讀書的地方,更是你身份地位的證明!好好吃飯,別擔心,一切都有我和你兄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