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平靜
裴詠寧明白安國公這麽問的用意,朱敏喬對佟肅凱的事,也只有書院和裴佟兩家人知道,其他人知道的少,所以他們不會往這方面想。
即使有人知道此事,也很難相信,人前人後的大家閨秀,會使出這麽毒的手段,陷害破落戶家的娘子。
更何況,如今朱敏喬被唐提學收入關門弟子,其他人,又怎麽敢懷疑到她身上?
裴詠毅大聲道:“朱伯伯,是誰陷害,您可以問問您們家大娘子,她比任何都清楚!”
朱儒國站了起來,“裴詠毅,你家小姐姐平日欺負敏喬和敏欣,我們一直以來朱家睜一眼閉一只眼,對你們忍之又忍這就算了。
“如今你們見自己犯的錯沒有辦法解決,就想嫁禍給我家小妹?我告訴你們,休想!”
裴詠烨随口輕問:“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辦法解決?”
朱儒國聞聲,先是一怔,随即左看右看的抓頭想着原因,半晌才吞吞吐吐回道:“哼……如今你們還能有什麽法子?”
朱敏喬暗暗扯了扯朱儒國的衣裙,小聲道:“兄長,不要和他們争口角,事實擺在眼前,任他們巧言令色,也無法改變事實!”
“對,如今木已成舟,他們說再多,也是無用的廢話!”朱儒國瞥了眼裴詠烨,坐下等着看裴家好戲。
其他的人見兩家争執的兇,表面上維持着緊張,心裏卻皆在暗暗叫好,他們鬧得越兇,對其他家族,越有利。
裴詠寧将所有的人表情盡收在眼底,他們心底在算計什麽,她似乎看明白了。
安國公府的娘子這邊剛剛入了唐老的眼,對于家大業大的朱家來說,如虎添翼,表面看着五大家族相互扶持,都在相互幫助。
實則底下暗潮湧動,五大家族卻都緘默不言。
伯府已經喘息不久,但若能利用衰落的伯府,削一削富足的安國公府,豈不會得到的更多。
裴詠寧扭頭看向爹爹,見他神情嚴肅,拳頭握的緊緊的,嘴繃着,一直不說話,他是在等唐提學嗎?
難道他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唐提學身上。
只是唐提學身份再貴重,也不可能過問明州大家族之間的內部争鬥。
最近家裏事太多,爹爹的心思恐怕已經亂了。
庭內沒了聲音,偶爾有幾個家族相互低聲細語,說着無關緊要的事。
幾息之後,門外小童高聲禀道:“唐提學和楊院士到!”
所有人都屏息站了起來,恭迎着兩位。
兩位身後跟着段紅策和齋長方數,後面兩人入門後,便立在兩人身側。
唐提學和楊院士走到上座後,下座的人,齊聲道:“拜見唐大人!”
唐彥邦笑了笑:“諸位爵爺都坐吧!”
下座的人,謝過後一起坐了下來。
唐提學和楊院士也互讓着坐下。
裴詠寧遠遠望去,只見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雙手自然的放在椅柄上,臉上親切的笑着,一副富足之态,環視了眼前兩排人。
看完後,笑着對身旁的楊院士說:“明州越來越好了,是佟大人的功勞,聖上若是親睹明州的繁榮,定會褒獎佟大人的苦心。”
佟知州抱拳恭敬笑笑,“還不是唐老多年來對徽林書院的教誨,才使得明州兒郎優秀,明州上下對無不感激涕零。”
裴詠寧暗道無趣,在朝為官的,在座也就唐提學和佟知州,這兩人按着慣例互捧,沒啥新意。
只是朱家和裴家兩人的情緒一直在浮着,唐提學即使看見,也會不會多問。
裴德銘期望唐提學能回頭看他們一眼,讓他無處安放的心,安定下來。
可看了半天,唐提學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壓根把裴家的事,沒擱在心上。
朱志春卻沒多大反應,畢竟剛在屋裏,已經說得夠多,唐提學既然收了小女為關門學子,便不會出爾反爾!
楊院士察看下座的氣氛,似是看出端倪。
如今朱家和唐提學關系匪淺,此事還是由他做主。
楊院士笑着扭頭和唐提學指了指裴家這邊的裴詠寧,低聲道:“唐老,你瞧,那個便是裴詠寧!”
唐提學順着楊院士指的方向看過來,見坐在裴德銘的身後,一位眉眼清靈,神情平靜的小娘子,安穩的坐在椅子上,并不像他耳聞多動無禮,态度傲慢的樣子。
唐提學微微笑着,點頭道:“嗯。”
楊院士問道:“伯爺,今日大家齊聚在集賢庭,也就是為了你們家的娘子一事,不如由你們先說說,你家娘子是怎麽去了閣樓?”
裴德銘聞言,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回道:“院士,唐提學,此事還是由小女來說,小女雖然平日活潑了些,但請諸位相信,她絕不會說謊!”
朱敏欣白了眼裴家的人,不會說謊?誰信!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死人都能說成活的,哼!
可在安國公的眼裏,裴德銘的說辭,正好說明一切,他們裴家已經無力還擊,所以才找了個娘子出來說話。
今天讓所有的事,就此結束,誰敢擋他們朱家的前途,就是與他朱志春作對,就不能怪他不客氣。
朱敏喬倒是反常,在朱儒國耳邊,反複确定了幾遍,才算安心,上次正是因為她低估了裴詠寧,才讓她得了機會翻轉,這次,絕不給留她有任何可乘之機。
只是看着裴詠寧平靜的神情,她的心裏總有些不安,她是在裝,還是真的不在乎裴家。
過了半晌,朱敏喬才放心,許是自己多疑了,裴詠寧在故作鎮定也說不定。
這邊裴詠寧餘光瞥見朱敏喬疑慮的目光,只是聽着爹爹讓她起身說事情的始末。
她便站了起來,走到諸位面前,微微施了施禮,口齒清晰的說着每個細節,怎麽暈倒醒來,見到朱敏喬拿着木棍打她,她又是如何跳閣樓……
下座的人,當裴詠寧說到朱敏喬時,所有的人虛掩着眼簾,往唐提學那裏偷瞄。
生怕裴詠寧哪句話,觸怒唐提學,就此落了罪。
但見唐提學認真側耳傾聽的表情,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對他來說仿若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