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天降大火
裴詠寧用過早膳，身子還沒好全，由一草和二草扶着去了水氏的房間。
屠嬷嬷早就在門口候着。
如今天氣熱了，水氏門口的簾隴也命人撤掉了。
一草陪着裴詠寧要進去，兩人進門時就被屠嬷嬷攔了下來。
“娘子還是自己進去，夫人不喜歡有人在旁。”屠嬷嬷冷言冷語的提醒。
裴詠寧回頭看了眼一草。
随即兩婢子陪着屠嬷嬷站在門外候着。
屋裏依舊是雲煙缥缈，檀香味濃。
水氏也是坐在榻上，撚着佛珠。
裴詠寧走上前福禮：“母親，女兒來了！”
這次水氏沒有耽擱，而是睜開了眼睛，放下手中的佛珠，伸直了腿。
“坐！”她道。
裴詠寧挨着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她問：“身上的傷有沒有好點？”
裴詠寧回道：“好多了，讓母親記挂，女兒心裏十分慚愧！”
“小蓮子村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孩子，你受苦了！”
“女兒已經沒事了！”
“詠寧……”
裴詠寧擡頭對上水氏的眼眸：“母親請說！”
水氏頓了頓，她剛想張口，卻又想了想合上了。
裴詠寧也不追問，她知道今天的水氏，肯定要向她說些事，不然也不會等不及她的傷好，就傳她來說話。
可是水氏到底有什麽想告訴她的呢？
是和裴家有關，還是和小蓮子村有關？
她心裏有些期待，或許水氏有雙洞察這世界的天眼，會比平常人看到更多。
水氏臉上平靜無波，可內心卻萬分糾結。
幾經否定和肯定之後，她終于做出了個決定。
她道：“也罷，用我這半身入土殘缺之軀，若能救得了伯府，也算功德圓滿，只怕沒人會相信我的話，當我是瘋子！”
裴詠寧詫異，她在說什麽？
“母親……？”
她剛想問出口，卻被水氏阻止了。
“詠寧，多謝你為裴家做的一切！”她長嘆口氣說道：“詠寧，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能力承受得了？”
裴詠寧感覺到水氏說這話有多慎重，她認真的想了想，才點頭：“母親，您說！”
水氏凝視着她，一字一句道：“昭文十年，立夏，伯府上空，降下流火，一夜之間伯府上百口，全部葬身火海！”
裴詠寧震驚，難以置信地望着水氏。
水氏自顧自的回憶着，“那天晚上，伯府就像平常一樣，所有人吃了晚膳，你和詠毅在我身邊說着白天書院發生的熱鬧，你一邊追着詠毅打，一邊沖我做着鬼臉，一夕之間，火從四面竄了出來，屋頂被打通了，接着床上，榻上，桌上，到處是火，人的身上全是火，所有的人，全都喊着火了，救命啊，救命！……”
“母親，母親，你醒醒……”裴詠寧握着水氏的手，她輕聲喚着。
看着失迷的水氏，裴詠寧意識到，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可怎麽可能呢？
水氏反握着她的手，痛哭流涕：“詠寧，伯府再過一個月，就要灰飛煙滅了，沒有人知道原因，就算我查了這麽多年，躲避了這麽多年，還是改變不了你爹爹的決定，他一心要紮根在明州，伯府依舊會重複那天的來臨。”
裴詠寧被水氏的話再次震驚了。
她确定自己不是在說瘋話？
“母親，你想說，這些事将會在一個月後發生在伯府？”裴詠寧疑惑。
水氏忽然看向裴詠寧，“你也不相信我的話，對嗎？”她轉臉笑着：“呵呵……沒人相信我的話，呵呵……沒人相信，我曾經将此事告訴你爹爹，可他只相信皇上的恩旨，說我瘋了，說我是瘋言瘋語不能信，但這一切一定會發生！”
裴詠寧遲疑了片刻，看着水氏接近發瘋的樣子，要讓她完全相信，她的确做不到。
并非戰争年間，好端端的，伯府怎麽會有大火，而且從天而降？
這太不可思議了了，就算是當代，不是飛機轟炸，也不可能從天而降大火。
“母親，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嗎？”裴詠寧問。
水氏松開了她的手，轉而背過身，後面的話，再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
她成天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屋子，她為了伯府，竭盡所能的付出一切，可仍然沒人肯相信她的話。
水氏抽抽的哭了起來，想着日子越來越接近，她的心在慌，她不能眼睜睜的再次看着孩子和伯府葬身火海。
她的兩個嬷嬷不知被人弄到哪裏去了，而伯府一切都沉溺在安穩之中。
她哭的聲音更大了，聲音中的恐慌和癫狂，迫使她不停地捶打自己。
裴詠寧上前攔着：“母親，你這是做什麽？”
“都怪我，都怪我……”
難道水氏……
“母親，你是重生了嗎？”裴詠寧問。
水氏倏然轉身，淚眼模糊的望向她：“你，你相信嗎？”
裴詠寧點頭：“母親，我信！”
她都能穿越，她為啥不相信她是重生！
水氏連忙緊握着她的雙手，“你相信我的話？”
裴詠寧鄭重的點頭：“母親，就像你看穿我一樣，我相信，我相信你這麽多年飽受的苦楚，你才是真正為伯府着想的人！”
不知為何，水氏不太敢相信，這麽多年，終于有人能理解她的委屈，這一刻，她覺得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
她興奮的哭了起來。
裴詠寧安慰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水氏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問：“母親，能和說詳細嗎？我想知道一個月後的事！”
水氏得到鼓勵後，心裏也敞開了，若是詠寧她能改變伯爺的決定，舉家遷走，換個宅院，或許能躲避災難的降臨。
于是，她把天降大火前後的事說于了裴詠寧聽。
裴詠寧聽得仔細，可她卻還是不太全相信，天上怎麽可能會下火。
“母親，如果将宅子裏各處設置通水，會不會有效果？”
水氏搖頭，她想了想：“我記得，前世下人們曾嘗試着潑水，可火勢越來越大，我一直以為，這是上蒼的懲罰，這才每天吃齋念佛，集滿功德，可日子越近，我就越不敢确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