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鬧事
“你是說你在京城想開醫館?”
陳酒一聽醫館,那是他畢生的願望。
他讀書不多,從弱冠後幾年前參加過一次大考,落榜了,後來跟着村子裏的醫家學醫,只是沒過兩年醫家死了,如今孑然一身,而開醫館成了他願望。
如果有生之年,他能開個醫館,他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裴詠寧看到他眼中的渴望,知道醫館對于一個游醫說明什麽。
就好像,窮盡一生為一套房子,奮鬥的青年,突然有一天,開發商老總告訴他,他的手機號碼被抽中,免費送他一套房子。
這一刻,他需要保持冷靜,否則眼前的虛幻會消失,夢會醒。
裴詠寧認真的看着他:“陳酒,你願意留在我的醫館,幫我嗎?”
陳酒仍是沒不敢相信,他一口悶掉杯中酒,為自己再倒了杯:“娘子,你說你要在京城開醫館?”
裴詠寧點點頭。
陳酒嘴角咧開笑了:“娘子說,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裴詠寧搖搖頭:“我還沒找到地方……”
陳酒垂下眼眉,也是,想在京城開個醫館可不是說開就開的。
這地點,關系,人脈都要有,而且京城的地方,你不知道這塊地是誰家的,有可能是今天是他家的,明天就是另外一個人的。
所以,想找一個安穩的地方做醫館,也不是簡單的事。
“京城這個地方,不是有錢就能解決很多問題,這宅子的東家能不能出面幫忙呢?”陳酒問。
既然給了她這麽個大宅子,又豈會在乎一個小小的商鋪呢?
裴詠寧低垂着眉心,并不接話。
陳酒看她反應,若是她想讓人幫忙,早就說了,還需要他來提醒嗎?
他讪讪的笑道:“娘子,來我敬你一杯!”
裴詠寧捏着酒杯,并沒有擡頭,好像在想什麽事。
陳酒心虛,可眼看着她并非小氣之人,難道真的生氣了?
半晌,新草端着菜近身:“娘子,劉二醒了!”
陳酒驚喜站了起來:“何時醒的?”
新草回道:“剛剛醒。”
裴詠寧說道:“既然醒了,半個月內,最好不要見風,你去和劉二家的說。”
新草聽着應聲退了出去。
“陳酒,開醫館的事,只有我一個人,不會有任何人插手,所以,你要想好,不能倉促決定,未來遇到的問題,也是自己解決,沒有外力支持,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裴詠寧很是誠意的說道。
陳酒頓了頓,沒有外力,若是獨自在京城裏開了醫館,那萬一出了事呢?
“娘子這裏可是京城?”
裴詠寧擡眼望向他:“嗯,是太子腳下!”
陳酒臉色一沉,整個人陷入沉思,這事的确要好好想想,不能魯莽決定。
“娘子,請容在下想想,兩日內,給娘子回複!”陳酒抱拳說道。
裴詠寧點頭:“嗯。”
兩人對飲了兩杯,也就散了。
今日痛快,裴詠寧自己也多喝了兩杯,自從病後,再也沒有飲過酒,今天頭一次,理智勸自己不能貪杯。
一直獨坐在廳裏半夜,新草走進來勸她,才被婢子洗洗送去房內。
高家醫館門前。
排隊的病者其中一個身穿補丁,蓬頭垢面的人被高家的小厮正在驅趕着:“死叫花子,滾一邊去,也不看看這是哪地方?你怎麽不去葉府門前排隊,還敢來這裏?撒泡尿去照照!”
“憑什麽不給我醫治?那劉二家的昨天高家還派人去治了,怎地不給我醫治?”叫花子提了提褲子,悻悻說道。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們高家給劉二治病了?”小厮罵道。
“唉,你問問我身後的人,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除了高家,誰家還能治熱病天花?不是你們還能有誰?難不成你說是葉二爺去的?”叫花子任他怎麽趕,他就是不走。
前面叫花子聲音剛落,後面一群叫花子開始喊着,聲音此起彼皮:“就是,憑什麽給劉二家醫治,不給俺們治,我們也不是什麽大病,高醫家搭把手的事……”
小厮根本插不上話,一時,整個高家門前,全被叫花子圍着,都在叫着不公和醫治。
小厮見他們人多勢衆,而且身上髒兮兮的,臭氣熏天,的确影響他們開門。
他跑去屋裏禀報高醫家。
高醫家正在問診,聽到小厮禀報,臉上保持着微笑,只是眉頭皺了皺,他低聲吩咐:“讓人打走,打不走,就去報官,就說有刁民來鬧事!”
小厮得到命令,躬身跑了出去。
轉臉,高醫家對着病人恢複了溫和的笑。
這事還要來問他,簡直是一群廢物。
等等,剛才他們禀報說什麽?
有人把劉二治好了?
搭在病人手腕上的手輕微一抖,難道是葉神醫?
病人問:“高醫家這是怎麽了?我是得了什麽病嗎?把高醫家吓成這樣?”
高四笑着抱歉:“剛聽到外面有人鬧事,心裏擔心呢,抱歉抱歉!”
他就是這麽一個老實人,對病人實誠,所以多少年來,病人和他之間保持着良好的關系,從來不會因為什麽矛盾而産生。
尤其是他的不傳秘術,天花熱病,除了葉神醫,便無人再會。
他從不以此為傲,總能救那麽一兩個病人,得到一些名聲。
劉二曾是給他購藥的夥計,因私自擡高采買草藥,染上天花,被他趕了出去。
像這種人,就該死了,才是最好。
只可惜,自己沒親眼看到他死,也是一大憾事。
他一直是最實心的人,在劉二臨走時,還給了他一副藥,也算多年的主仆情深。
如今整個京城,除了他和葉神醫,便無人會醫治天花,難不成這其中是劉二家故意這麽說,引他前去?
一定是這樣!
想通了這些事,高四心裏也就舒服了,臉上也有了笑。
小厮吓那群乞丐,說是官府的人要來,再不走,想走也走不了。
那群乞丐一聽,吓得不哄而散。
叫花子們正奇怪,他們分明看到一個年輕的醫家和戴面紗的婢子在幫劉二醫治,難道會錯?
幾個人回去讨論,路上正好碰到打聽的劉二兄弟劉大。
相識的叫花子拉住了劉大,站在街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