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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手懲治

秦望川再醒來時,感覺腦袋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先閉着眼揉了揉,這才睜開。

入眼的先是一節雕花的床柱,然後是青色的紗帳,空氣中充滿了檀香的味道,這種香味讓她有些頭昏眼花。

費力地撐起身子,順手抄起一旁的茶水,撲滅熏香,她這才好好地觀望自己身處的地方,看樣子應當是大戶人家的房間,但作為大戶人家,這房間似乎空曠了些。

“少爺,少爺您醒了!”一聲驚叫傳來,一個剛進屋的小丫鬟咣當一聲扔掉了手中的東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邊跑邊喊:“老爺,二少爺醒了!”

秦望川一聽,一陣冷汗冒了出來,她立馬去摸自己的胸口,發現是平的,她後背一陣發涼,手慢慢地伸到下面,卻什麽都沒摸到,這才放下心來。

看這樣子,她是像姐姐常看的小說裏的主人公一樣,穿了,而這個身體,似乎是男扮女裝,這倒是很符合她的口味。

突然,腦中一陣劇痛,她又昏倒在床上。

大段大段的片段侵入她的腦海,大部分是被欺負的畫面,冬天的雪地裏,一個美麗又憔悴的女人跪在地上,凍得嘴唇發紫,而她只是在一邊哭,就連靠近的意思都沒有。

陰暗的房間裏,一個看起來比她大的女孩死命地抱住她,另外幾個孩子對她們拳打腳踢,而這些拳頭,大多數都落在了那個女孩身上。

一群孩子在對她罵着:“你娘就是個蕩婦,你根本就不是秦家的種!”

應該是再大些,她嚷着要和娘親學繡花,那個美麗的女人濕了眼眶,告訴她她是個男孩子,那天,她扯壞了娘親所有的繡品。

再後來,一群男子當面叫她秦姑娘,甚至有人揚言要買她做男寵,他們說她是個斷袖,京中的姑娘們見了她像是見了瘟疫。

最後一個場景,面若桃花的女子巧笑倩兮,伸手把她推下了幾丈高的亭子。

再次驚醒,她正被一個人緊緊地擁着,她的懷抱很溫暖,還帶着令人舒适的清香,她感覺到了那人在哭泣。

另一個好聽的女聲柔聲道:“娘,川兒剛醒來,您松些。”

秦望川這才重見光明,她揉了揉眼,打量着四周,身邊那個女子大概只有三十歲,容貌極是出彩,似乎時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印記,這便是,秦望川的娘親,徐清了。

這徐清本是京中富商的女兒,與當年的狀元秦霄互相愛慕,最後結為夫妻,也算是圓滿,不料後來秦霄步步高升,被尚書府嫡女韋弦相中,硬是求了她的姐姐韋貴妃,自己嫁入丞相府,作為平妻。

兩年後,韋弦先生了一對龍鳳胎秦安桐和秦子葉,後又生下了秦斐,同時徐清也生下了秦鷺。這時,韋弦設計陷害徐清和青梅竹馬,也是如今的吏部侍郎有染,秦霄大怒,卻因深愛徐清,只是将她降為了妾。

後來,韋弦又生下女兒秦如醉,徐清也生下了秦望川,因為當時韋弦要拿她生不下兒子做借口懲治她,接生的婆子又是從小看着徐清長大的,不忍看她無依無靠,就謊稱秦望川是個男兒身。

秦霄幾年來一直不肯見徐清,但也并不愛韋弦,對此,韋弦非常憎恨徐清,常以各種辦法整治她,而原本的秦望川對讓她扮演男子非常不滿,甚至有些怨恨,所以并不怎麽關心她。

秦望川覺得這女子很可憐,而原本的秦望川,也有些可憐。

“川兒,你身體可還有不适?娘親給你找大夫。”徐清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抹眼淚。

秦望川搖了搖頭,伸手替她擦去眼淚,前一世她和姐姐相依為命,父母早在她出生時就因家族內亂而去世了,所以,面對着這樣的母愛,她有些感動。

徐清愣了愣神,從前的秦望川可不會如此關心她,定是她長大了,懂事了,這麽想着,她又開始流淚。

一旁的秦鷺急忙把她扶到一邊,輕聲說:“娘,川兒好不容易逃出鬼門關,您應當高興才是。”

“是,是,我高興。”徐清嘴裏說着,眼淚卻止不住,秦望川無奈地搖搖頭,真是個水做的女人啊。

秦鷺安慰好徐清後,轉身拿了一塊帕子,想過來替秦望川擦拭,她轉過來的一剎那,秦望川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這張臉,竟與姐姐一模一樣,就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她頭上的傷口開始叫嚣,秦望川捂着頭跌回床上,秦鷺急忙上前扶住她,問道:“川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事。”秦望川搖了搖頭,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

面孔秀麗,手如柔胰,膚若凝脂,發色有些淺,身子瘦弱,一切的一切都與前世的姐姐幾乎一樣,只是少了姐姐的那般少女一樣的活力,未施粉黛,衣着普通,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正發着呆,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一群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壯年男子,面龐英俊,身材修長,與秦望川有幾分相像,他看樣子很着急,額頭上遍布細小的汗珠,想來這男子,就是秦望川的父親,秦霄了。

他身後緊緊跟着一婦人,塗脂抹粉的倒也算個美人,只是眉眼太長,讓人心生抵觸,秦望川心想,這種面相,倒是符合她勇奪人夫的形象。她身後跟着她兩個女兒,面上目睹親人死而複生的欣慰之情很明顯,秦望川不由得贊嘆,姑娘好演技!

“李太醫,煩請您替我兒好生診治。”秦霄伸手請太醫上前,眼中關切不像假裝。

其實秦霄只是生氣徐清愛上他人并做茍且之事,這才對她們一直不聞不問,一直忙着朝政之事,也并未要其他小妾,但他一直信任韋弦,家中大小事務皆交由她處理,這才導致了徐清母女三人任人欺淩的局面。

而對秦望川這個兒子,他也是極其失望的。

那太醫走上前替秦望川把了把脈,随後一臉驚訝地轉向秦霄。“大人,二公子如今脈象平穩,甚至較之前更為強健,老夫行醫多年,如此之事也是第一次見。随後老夫為公子開上幾服藥,養養外傷便好。”

秦霄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道謝,秦望川将眼神轉向秦斐,清楚地看見她笑容裏的憤恨。

韋弦上前一步拉起秦霄的手,柔聲道:“你瞧望川這不是沒事了嗎,你也別擔心了,休息去吧。”

秦霄點了點頭,沒有看徐清一眼,就疾步帶着太醫離開了,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徐清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坐在床邊,低頭為秦望川左手上的傷口換藥。

韋弦晃悠了一圈,這才嫌棄地坐在椅子上,說道:“姐姐還是管好自己的兒子,這為了追太子不得而自盡之事,也太丢我們秦家的臉了。”

徐清只是低着頭,不說話。

秦斐嬌笑一聲,道:“娘,別這樣說,弟弟受了太子如此冷遇,心裏定也傷心着呢。”

“也是,母親也不為你添堵了,畢竟望川的臉皮和個小姑娘似的。放心,等你年歲到了若是還不喜歡女子,母親定給你找個好男兒嫁了,男兒不許為妻妾,做個男寵也好。”韋弦笑得和藹。

秦望川對她這話沒什麽感覺,但他感覺到了徐清渾身都在顫抖,也是,任何一個母親聽到自己孩子被這麽侮辱,也不會好受。

秦望川伸手放到徐清肩上,無聲地安慰她,然後平靜地說:“這就不勞母親費心了,怎麽說我也是丞相府的二公子,有的是人願意将女兒嫁給我。”

韋弦有種被噎着的感覺,因為依照常理,此時秦望川應當哭泣或是發瘋才是。韋弦詫異地看她,正好對上了她的眸子,像是無情無欲,卻又帶着天然的冷厲,韋弦哆嗦了一下,竟覺得渾身發毛。

應當是自己多慮了,韋弦匆匆移開目光,讓自己平靜下來。

“娘,我們還是先走吧,這裏呆太久了,晦氣。”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秦如醉走上前,低聲道。

韋弦點點頭,用手帕捂住鼻子,“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姐姐了。”說罷扶着秦如醉站起身,袅袅走出門去。

秦斐向秦望川翻了個白眼,也轉身向外走,走時還不忘在秦鷺身上狠狠地撞了一下,秦鷺倒退幾步,撞到了牆上。

“你不長眼啊?”秦斐慢慢走向秦鷺,一巴掌向她揮去,想把秦望川沒死的氣撒出來,秦鷺不敢還手,只能向後縮着,閉眼準備硬挨。

說時遲那時快,秦望川迅速從衣服上拽下一顆珠子,下一秒,這顆珠子就悄無聲息地打到了秦斐的手上,正中xue道,秦望川的所有動作都沒有被任何人發覺,就連近在咫尺的徐清都沒有發現。

秦斐驚叫一聲,只感覺手腕一陣劇痛,再看時,那原本白皙的手已經紅腫一片。

“娘,我的手不能動了。”秦斐捂着手腕哭着說,韋弦一聽,急忙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仔細查看她的的傷口。

“腫成這樣了,這該如何是好。”韋弦心疼地說,又狠狠瞪了一眼愣在旁邊的秦鷺。

“斐兒,娘帶你去看醫生,莫怕啊。”韋弦拉上她風風火火地出了秦望川的小院,也顧不得糾察了,她這女兒可是個寶貝,若是手傷了,還怎麽嫁給太子。

秦鷺見她們走了,這才跌跌撞撞沖到床邊,抓着秦望川的手問道:“川兒,你莫難過,都是姐姐的錯,姐姐沒有護好你。”

秦望川看着她那張酷似姐姐的臉,仿佛又看到了姐姐,但願,這是姐姐的另一世,而她在離別之際向姐姐留下的誓言,也終可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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