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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好,好看

幾乎走了一天的功夫,秦望川終于看見了山腳,離近後才發現,這座山脈幾乎全部是樹林,被樹冠掩蓋的地方,仿若黑夜。

山腳下是一片平地,已經有不少隊伍在此駐紮,他們的穿着與羽林軍大相徑庭,應該是其他軍隊的将士。京城附近的軍隊只有羽林軍和左右湘軍,所以秦望川大膽地猜測,在此駐紮的應當是左右湘軍。

自古以來,各個軍隊之間的關系都不會太好,所以大家都像不認識一般,各自安營紮寨。

秦望川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左湘軍的将軍,竟然是已經消失了很久的秦安桐。

不過幾日,他就從一個五品雜號将軍,升為了二品大将軍?簡直不可思議。

秦安桐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轉過頭來,秦望川卻已經低下了頭,他只是看到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不過秦望川知道,她躲避是沒有用的,秦安桐既然為司空朔馬效命,那麽她的一舉一動,他應當是一清二楚的。

入夜,整個營地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秦望川睡不着,索性翻身起來,走到了離人們較遠的地方,才稍微清淨了些。

夏夜,尤其是野外,最不缺的就是蚊蟲,秦望川摸了摸手臂上的蚊子包,嘆了口氣,她怕是真要變成一個糙老爺們了,什麽都拿了唯獨忘記了蚊蟲這回事。

她又不像軍營裏那些人,一個個的皮比蚊子的嘴都厚,壓根就不怕,還能睡得香甜。

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樹,趕走了圍着她的不知名的嗡嗡亂飛的大蟲子,哪怕是睡不着,也能清靜些。

一個人走了過來,也同她一樣坐了下來,草藥的氣味讓秦望川瞬間猜出了來人。

然後一個藥瓶丢到了她的臉上,秦望川下意識地伸手抓住,睜開了眼。

“別裝了。”一個聲音說。

秦望川悻悻地做直了些,小聲地說:“見過王爺。”

“明知道在野外卻不帶藥,你的腦子,應該是讓蚊子吃了。”司空臨安語氣平淡地說。

秦望川想反駁,後來發現自己真的是向來不怎麽操心這種小事,也就罷了,擰開藥瓶,把裏面的膏體塗在皮膚上。

司空臨安突然伸出手,把秦望川的胳膊拉了過來,秦望川一驚,另一只手差點一掌拍出去。

“王爺,您這是……”她有些結巴。

司空臨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然後拿過她手中的藥瓶,指尖沾了一點,開始往秦望川胳膊上塗。

他的指尖很暖,細細長長,在微少的月光下有些白得透明。

很難想象,是這樣一雙手,取了敵軍成千上萬的項上人頭。

不知道為什麽,秦望川感覺自己的心髒有些異常,像是被人拽了一把,下不去了。

“右手。”司空臨安說,語氣好像在說,你把那只手給我砍了,一樣漫不經心。

秦望川呆呆地伸出了另一只手臂,司空臨安将袖子撩上去,這才繼續。

這時秦望川才感覺到,原來司空臨安塗抹藥膏是用了內力的,所以吐淇濱上的藥很快就吸收掉了。

很舒服,麻酥酥的。

然而秦望川卻不知是心中麻,還是手臂麻。

她的眼睛順着司空臨安的指尖偷偷地移上去,淡藍色的寬袖像是晴時的天空一般,在夜色中有些朦胧。

他的神情很是認真,一雙眼睛反射着天光,竟是亮晶晶的。完美的側顏被些許碎發擋住,秦望川忍不住伸出手去。

正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她猛地收了回去,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方才竟然想伸手把司空臨安的發絲撩上去,她是不要命了嗎!那可是司空臨安,嗜血王爺!

司空臨安塗抹好了藥膏,擡起頭來,拍了拍手,沒有看她。

秦望川自己掐了自己一把,自己可是個男人,這剛才的動作要是做完了,那麽現在自己怕是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拍了拍腦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秦望川尴尬地擡了擡手,說:“天,天氣真好。”

司空臨安拿出了一壺酒,與那日的酒香一致,還是那麽醇。

他直接喝了一口,沒有用酒杯。

秦望川又拍了拍腦袋,這擡頭就是樹,又潮又濕,哪裏來的好天氣。

“你看我做什麽?”司空臨安喝了一口酒,突然冒出來一句。

秦望川一愣,脫口而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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