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四章 針對

翌日一早,晨光方方穿破霧氣到達地面,秦望川就猛然驚醒過來,翻身坐起。

大腦一陣缺氧的感覺,她捂着額頭嘶了一聲,緩了緩,這才睜開眼,打量起了四周。地方很大,身下軟綿綿的,她伸手摸了摸,判斷出了是獸皮。

這裏一定是某個人的營帳了,只是不知為何,自己會躺在地上。她雙手撐着地,往起來一站,然後身上一陣酸疼。

怎麽好似被人打了一頓似的,秦望川心中納悶兒。

天色還很朦胧,帳中的陳設還不是很能看清,只能依稀看到身邊有張很大的床,上面好似睡了一個人。

眨了眨眼,秦望川吓得向後退了兩步,床上安靜入眠的,不是司空臨安麽?

她撓了撓頭,真是糗大了,自己莫不是半夜夢游,游到了司空臨安這裏吧?那自己有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她心中擔憂,于是走近了看看。

還好還好,司空臨安睡得很是平靜,沒什麽異常。

狠狠地敲了自己一下,幸好司空臨安沒有醒過來,否則自己就真的是丢臉丢到家了。

蹑手蹑腳地走出門去,心中剛放松了些,卻沒想到轉身兩張大臉湊在她眼前,秦望川一驚,本能出手,一拳便打昏了一個。另一個正在納悶為何昨夜司空臨安抱回的女子一大早卻變成了骁騎尉,就被眼前倒下的同伴吓傻了。

秦望川眼看事情不能挽回,索性裝出惡狠狠的樣子,豎起食指抵着那個士兵的鼻尖說:“我從這裏出來的事情,你們不許和任何人講,哪怕是王爺也不許說。”

那士兵點頭如搗蒜,可是心中卻很是疑惑,不是王爺帶他回來的嗎?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望川就一個手刀将他打暈在地。

舒了一口氣,她揉了揉太陽xue,一閃身離開了現場。

待她回了自己的營帳,梳洗好後,太陽已經沖出層雲,照亮了新鮮的大地。

比賽在皇上禦用的獵場內舉行舉行,秦望川跟着隊伍,走了兩個時辰便到達了目的地。

因為此次比賽很是隆重,皇室宗親官員都悉數到場,所以場地也經過了精心布置,中央搭起來一個巨大的臺子,兩邊挂着紅綢。

很是喜慶。

臺子周圍設有另外一些高臺,幾排座椅和桌子立在那裏,供人坐着。坐北朝南的座位最為華貴舒适,一看便知是皇帝的。

秦望川翻了個白眼,移開了目光。

幾個參賽隊伍的士兵都整齊地列隊站好,在臺子下加油助威。秦望川粗略地看了一眼,左湘軍缺少的人數已經補齊,右湘軍全部都是沒有進過山脈的人。

也就是說,右湘軍那支隊伍已是全軍覆沒。還有一些秦望川不怎麽叫得出名字的隊伍,都聚集在一起,一動不動。

司空鸾剛才已經被前來尋人的侍衛帶走了,不知如今是受罰還是挨罵。不過秦望川猜想,以她那古靈精怪的性格,應當二者皆不是。

連勝軍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對秦望川表示了欽佩和慰問。

雖然如今秦望川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已經大大提升,但是從他們仿佛永別了一般的語氣中,秦望川看出來,對于她是否能活着下臺這個問題,他們是有一致答案的。

所以他們的欽佩,或許是對秦望川乃敢于犧牲性命的真漢子的贊揚。

秦望川面帶微笑,接受他們的贊揚。

待能叫出名字的士兵都過來說了個遍後,秦望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司空臨安曾說會給她一件東西,她也忘記去要了。

剛想起來,她身後就傳來司空臨安低沉的聲音。

“準備好了嗎?”

秦望川趕忙轉過身來,想起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覺進了司空臨安營帳的事情,笑容有點尴尬,結巴道:“好,好了。”

司空臨安倒是表面上沒有什麽不對勁,他嗯一聲,然後叫了一聲景越,跟在他身後的景越馬上伸手遞給了他一樣東西。

司空臨安将那東西遞給秦望川,秦望川伸手接過,颠了颠,在手中很是輕盈,但卻能感覺到其品質之細膩。

“王爺,這是?”秦望川有些疑惑。

司空臨安示意他可以打開,秦望川心裏還有點發怵,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生怕是什麽整她的東西。

誰知那東西展開後,竟是一件類似于馬甲的衣服,是銀色的,薄如蟬翼,但是手摸上去卻有一種堅硬之感。秦望川不解地看向司空臨安,臨上戰場送她一件衣服,這是什麽講究?

見她不解,司空臨安開口道:“別廢話,讓你穿你就穿上便是。”

秦望川如今并不想惹他,于是聽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卻發現這古代的衣服當真是難弄,穿了幾次也沒有穿對。

司空臨安看不下去了,索性奪過來,想要幫她穿,可是在湊近那一刻,他生生頓住了。昨夜的情景一遍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他怎麽就忘了,自己必須和秦望川保持距離才行。

動作頓了頓,他把衣服扔給了景越,示意他來幫忙,然後自己轉身就走。

景越一臉的不知所措,他看看秦望川,又看看司空臨安,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是怎麽了。

秦望川皺了皺眉,一把從他手裏拿過那衣服,也轉身走了。

只留景越一個人,瞪大了眼睛,不知發生了什麽。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官員們才陸陸續續到場,找位置坐下寒暄客套,秦望川上了個茅房再出來時,兩邊的臺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秦望川大致掃了一眼,在坐的有各路她見過或沒見過的官員,或是皇親國戚,司空鸾,司空徒和司空楚都坐在離龍椅不遠的位置上。

與他們相對的,是幾個莺莺燕燕環肥燕瘦的妃子,坐在最左邊的,秦望川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因為她一雙勾狀刁眉,雙唇有些薄,還上着胭脂,乍一看還以為是韋弦坐在那裏。不過她的這位姐姐,比她美了幾分。

就這麽一眼,她就馬上轉過了目光,還好秦望川反應快,立馬低下了頭。她感覺到了一道灼人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停留不動,好一陣子才移開來。

秦望川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思量,看來這個韋貴妃,并不簡單。

她又看向了旁邊的高臺,一眼就看見了正急切地看向她的秦鷺和徐清,旁邊的秦霄看起來很是平靜,然而他始終往這邊看的目光,顯示出了他心中的擔心。

秦望川沖他們露出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事,心中驟然升起溫暖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家吧。她想。

縱使秦霄對她來說是那麽的不如意,可他也終究算得上是一個父親,他們,也可以說是一家人。

待經過了一大堆程序,司空朔馬穩穩地坐在龍椅上之後,這比賽才算是正式開始。

第一場,比賽騎馬。

又是那個上次宣讀懿旨的太監,站在高臺上大聲喊出了規則,秦望川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看臺上的人,卻依舊談笑風生。秦望川不禁感嘆,果真是被荼毒久了,都習慣了。

秦望川将目光轉向看臺,她看到了司空鸾正在和司空朔馬請求這什麽,但是看她的表情,一定是被拒絕了。

然而,看臺上并沒有司空臨安。

秦望川只一眼就确定他不在,也就沒再看了,而是好好觀察起對手來。

秦安桐站在左湘軍的前面,一身黑甲,看起來很有威嚴,他目光直視前方,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穿越山脈的活動,似乎并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右湘軍的領隊人是個新面孔,身材強壯,孔武有力,此時正在往自己的腿上纏布條,胳膊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像是個強勁的對手。

一邊的老李告訴秦望川,他叫做江蟲,是右湘軍的副将。

這位江蟲的名字之所以叫江蟲,據說是當年他大字不識的父親想給他起個頂天立地的名字,便想出了龍字,所以起名為江龍。

然而入了軍營,差點沒因為這個名字挨一百軍棍,這才改名為江蟲。

另外還有幾個人,秦望川只覺得有一人看起來很是突兀,是個瘦長的男人,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做些準備,而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而且數次轉到了秦望川這邊,又迅速移開了。

秦望川冷笑一聲,心中有了計較。

騎馬比賽的規則很簡單,每人挑選一匹馬,或是自己的均可。穿過五條道路,到達終點,拿到藏在那裏的聖旨,再返回即可,用時少的人獲勝。

說起來很簡單,但秦望川知道,等待她的考驗不會簡單,這場上也不知已經有多少人盯上了她。

秦望川很是無語,自己怎麽就在不知不覺中,惹了這麽多麻煩呢。

一聲號角過後,幾個禁軍牽來了十幾匹馬,那個瘦長的男子先上前選了一匹黑色的。然而剩下的人都沒有用再動。

上戰場這麽多年,總有一匹适合自己的戰馬。

秦望川也走上前去,然而看了看那些馬匹,她皺起了眉頭。

她就不信了,皇宮這麽大,就找不出幾匹好馬?都是些不入流的,農夫拉磨還差不多,這明顯是針對她而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