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顯露鋒芒
臺上那太監愣住了,然後馬上反應過來,大聲道:“秦望川,三支全中!”
底下突然像炸了鍋一般的,傳來聲聲吼叫。“秦提攜!好樣的!”
“羽林軍必勝!”
秦望川心中一樂,差點被旁邊的叫喊聲震聾。
有人投來了鄙夷的目光,說不就一個簡單的打靶嗎,至于高興成這樣,卻被吳蠻子兇狠的一眼瞪回去了。
第二場的規則是射人靶,每個人從自己的隊伍中挑選一人,手上抓一個蘋果,若是射中了便得分,若是射不中,不但會輸,那名充當人靶的人也會喪命,總之,是個很恐怖的比賽。
當比賽規則被喊出來後,看臺上才算是沸騰了,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有人則是睜大了雙眼,一臉激動的樣子。
秦望川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連勝軍,他們一臉不可思議,然後集體向後退了一步。反觀另一邊的左湘軍,士兵們一個個的慷慨激昂義憤填膺地表示願意充當秦安桐手下的靶子,場面很是雄壯。
秦望川感覺到了深深的悲哀。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說:“秦提攜,這比賽,我們不如退出?”
秦望川聽了,怒從心起,大聲道:“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連勝軍!連英勇就義都不敢,還有何顏面保家衛國!”
連勝軍衆将士聽了,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一齊往司空朔馬那邊走,秦望川急了,伸出雙臂攔住他們,哭笑不得地說:“你們還真的準備退出啊?”
衆人點點頭。
秦望川正要說話,那邊比賽開始的號角聲已經響起,其他幾個領隊之人已經上場了,秦安桐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從眼角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的情緒很複雜,有輕視,仇恨,還有一點點其他的意思。
秦望川內心頓時火了,韋弦只是自缢而死已經夠便宜她了,如今你丫還敢來挑事兒報仇,簡直可惡,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泥菩薩啊?
心火一起,秦望川的暴脾氣就上來了,直接單手扶住欄杆,無比潇灑地翻身上去,正好站在了秦安桐面前,回以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然後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比賽很快開始了,秦安桐随便叫來了一個兵,讓他拿上蘋果,誰知那人還沒舉起來,他就一箭射了出去,蘋果應聲而碎,香甜的果漿迸濺出來。
底下寂靜了幾秒,然後又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喝彩尖叫。不得不說,秦安桐這兩下子是真的潇灑倜傥,再加上面目英俊,自然是贏得了一幫姑娘的歡心。
接下來是那個江蟲,雖然明顯沒有秦安桐熟練,但好歹瞄準了半天,仍然穩穩地将蘋果射成了碎塊。
其他幾個人也是如此,但明顯沒有他們兩個出色,不是射歪了,就是只刮下來一塊果皮。
只有一個人,不知是因為太緊張了還是原本就對射箭不熟練,竟然直接一箭紮到了舉着蘋果的那人的胸口,用的力氣還挺大,秦望川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她就是離得這麽遠也能聽到金屬刺破皮肉的聲音。
看臺上傳來恐懼的尖叫聲,女眷們紛紛吓得面無血色,用袖子捂住眼睛。
馬上就有禦醫飛奔上臺,迅速地開始治療,不幸的是,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站起來,做出了無能為力的表情。
有人上去将屍體擡了下來。
只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死了個人,這着實讓人恐懼。全場氣氛有些凝重,秦望川心中吐槽,這古人就是無聊,總是拿人命來玩。
該秦望川上場了,在她将弓拿到手裏那一刻,她親眼看到所有連勝軍都齊齊抖了抖。場下發出一陣嗤笑聲。
“你們倒是上來啊!”秦望川無奈地對臺下喊,“老李,蠻子,陳兵,你們給我上來!”
全場哄堂大笑。連原本一直神情恍惚的司空徒都露出了笑容。
“提攜,俺們,這……”吳蠻子的表情像是吃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一樣,看着像是便秘。
“我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有人從臺子背後走了出來。
衆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司空臨安。
秦望川心中一陣恍惚,好像自打昨日他那匹馬跑了,她就沒有再見過他,雖然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可是卻像是過了很久一樣。
她就這麽呆呆地看着司空臨安走到臺上,拿過那個蘋果舉在手裏,示意秦望川可以開始了。秦望川這才反應過來,左手握緊弓箭,右手慢慢拉開來。
臺下的人心情也跟着緊張起來,這可不是普通人,可是王爺,要是一箭射到腦袋上,這還了得,秦家怕是要株連九族了。
然而秦望川卻沒有想這些,她只是看着司空臨安,看着他的雲淡風輕。不知是對他自己有信心呢,還是對秦望川有信心。雖然,秦望川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前者。
随意瞄了瞄,她就準備放箭,然而看下面的人都一臉緊張的樣子,比方才的吳蠻子還要像便秘。她突然心頭一樂,故意做出手抖的樣子,一會兒偏向這邊,一會偏向那邊,弄得臺下的人心情一上一下的。
然後就在一瞬間,她松手了,司空臨安面對着迎面而來的箭尖,一動不動。
只聽撲哧一聲,箭就射在了司空臨安身後的靶子上,箭身幹幹淨淨。
底下的人剛想發出嘲笑的聲音,距離較近的人就發出了驚嘆之聲。司空臨安眉宇間也有一絲驚訝,他拿起手中的蘋果,舉高了些,這樣離得遠的人也能夠看見了。
蘋果看起來像是完好無損的樣子,然而換個角度,就會發現上面有一個貫穿它的小孔,正是方才經過的箭射出來的。
這得是多熟練的功夫,多強勁穩健的力道,才能射出這樣的孔洞,而保證蘋果外面完好無缺。這要是發生在司空臨安這樣的高手身上也就罷了,可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廢物秦望川,在她過去的十幾年生命中,從來沒有顯露出他的一丁點過人之處。
所以這一下子,讓所有人都驚住了,那個喊話的太監走過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後來還想問秦望川些什麽,卻被司空臨安地眼神吓回去了,只是大聲道:“此場比賽獲勝者,秦望川!”
臺下已經激動到不行的連勝軍沖到了臺上,秦望川只覺得有幾十雙手在拍着她的後背,其中吳蠻子的手極富有分辨力。
“秦提攜,沒想到您還有一手啊!”
“秦提攜,小的佩服!”
“俺們回家有望了!”
聽着他們的叫聲,秦望川心中也開心起來,臉上也逐漸露出笑意,司空臨安在人群之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顧自走掉了。
臺上一片喜氣洋洋,臺下的人卻神色各異。
司空朔馬坐在龍椅上,用手肘撐着桌子,眼睛緊緊盯着秦望川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司空徒同樣如此看着,眼中卻是掩不住的笑意,他的望川,本來就該如此的。他站起身來,想過去看看,誰知眼前忽然一陣恍惚,仿佛有無數搖擺的雪花晃動。
他伸手去扶,卻沒有扶到東西,撲倒在桌子上,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馬上有侍衛匆忙跑上去将他扶住,司空朔馬也站起身來,連聲問:“怎麽回事?”
司空徒閉上眼,忍住暈眩的感覺,擠出微笑道:“無事,父皇,兒臣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司空朔馬雖說嚴厲,但是對兒女的疼愛卻不少,忙叫人扶他離開,司空徒卻婉言拒絕了,自己一個人,摸索着走了。
秦望川眼神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切,剛想上前看個究竟,就被連勝軍一人貢獻一只手擡了起來,直往營地擡去,愣要和她喝酒。
待酒酣耳熱之時,一群大老爺們兒非要和她拼酒,還要輪流灌酒,到最後喝醉了,一個個都摟着秦望川,非要叫她大哥。
“大哥!今兒個,咱就,算是兄弟了!您官大,多多罩着小弟!”吳蠻子紅着一張大臉,嘴中的酒氣熏得秦望川直往後躲。
“邊去吧你!”另一個人一把推開搖搖晃晃的吳蠻子,湊到秦望川旁邊,“秦提攜,明日就看您的了!兄弟們都給您鼓氣!幹死他丫的!”
吳蠻子又沖上來把他撞開,說:“秦提攜,來來來,喝酒!”
最後,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睡倒在地上了,秦望川才得以脫身。
一邊整理着衣服,一邊往自己的營帳走,這些人也太過熱情,她幾乎招架不住。
回房換掉衣服,她正想躺在床上睡覺,腦海中突然浮現了白日裏的那一幕。
司空徒的異常行為,她心中有些疑惑,那日的刺殺過了之後,到底還發生了什麽?
哪怕是沒有什麽,她也該去道個謝的,說做就做,她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換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幾個縱躍便出了營地。
在皇宮的院牆外面蹲了半天,這才找到空子,混了進去,到處找這個太子宮在哪。
太子宮中。
司空徒依舊是遣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靠在牆角,忍受徹夜的折磨。
也不知道父皇到底用了什麽毒藥,竟然能讓人發作時渾身劇痛,眩暈不止。
他如今的感覺,就是眼前所有的東西都是天旋地轉,什麽都看不清。
手上的紗布散開了,露出了裏面的傷口,此時已經惡化流膿,幾乎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司空徒雖然看不見,卻能夠感受的到。
只是他如今這個狀态,也無法處理,只能忍耐着,等待自己稍微緩和一些。
他整個人蜷縮在角落中,牙齒緊緊咬着手掌,幾乎流出血來,細碎的呻吟時不時突破他機智的防線。
秦望川現在窗外,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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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開始慢慢展現她的實力啦。
椅子一個北方人來浙江念大學,竟然被凍的手都抖,天哪。天氣冷了尤其是南方的寶寶,多穿衣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