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中臘梅
只是瞬間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衣服濕了,她雙手握住懷中那人的肩膀,将她扶好。
再低頭一看,竟然是司空鸾。
她滿臉都是淚痕,眼淚和不要錢似的湧出來,劃過臉頰流到下巴上,晶瑩的淚珠越來越大,然後啪嗒一下滴落。
司空鸾發現面前的人是秦望川,又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栽進了她懷裏。
秦望川一臉地不知所措,她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于是無奈地攤了攤手,對司空臨安道:“王爺,我先陪公主一會兒,她如今這般,怕是離不開人。”
司空臨安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
秦望川也沒什麽辦法,只能看着司空鸾哭,想着什麽時候她哭夠了,可能就好了。
足足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司空鸾的抽泣聲才小了下來。
這時打後面跑來了好幾個穿着宮裝的宮女,到了司空鸾旁邊,皆捂着肚子氣喘籲籲。
“公,公主,您怎麽又跑了啊!皇後娘娘說了您不能出青欄宮,快跟我們回去吧公主。”
司空鸾突然轉過去大聲喊道:“我不要!你們去告訴母後,我這輩子都不回去了!”
然後連秦望川都不管了,拔腿又朝宮門跑去,門口那幾個守衛馬上啓動一級警戒,一共四層,都兩兩将長刀橫在那裏。
司空鸾似乎有些氣極了,她竟然快速朝長刀撞去,秦望川一看不好,匆忙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了回來。
“秦望川!你別攔我!”司空鸾大聲喊道,“你們憑什麽都要攔我,我不想做什麽公主了!我什麽都不要了!難道連死也不行嗎!”她喊着喊着就哭了出來,後面的話也沒法說了,只剩下嗚咽聲。
幾個宮女也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秦望川眼看着司空鸾有些控制不住,她轉臉問那些宮女:“你們說,到底出了何事。”
有一個宮女怯怯地說:“我們,也不知道,只知皇上将公主禁了足,然而公主就是不聽,幾乎每天都要跑。原本也沒什麽事情,但是方才皇後娘娘與公主說了些話,公主開始一聲不吭,誰知道娘娘走了以後就開始哭,這已經哭了快一個時辰了。奴婢們深恐公主哭壞了身子,卻無計可施。”
秦望川聽完,又看向司空鸾,看她哭得凄慘,于是忍不住伸手安慰她一下。
誰知還沒等碰到她,司空鸾就沖了出去,那些個宮女們本來就已經追得氣喘籲籲的,如今她又跑了,都一臉的生無可戀,拖着酸疼的腿跟着跑。
秦望川伸出手攔住了她們,道:“你們莫追了,讓我來吧,只是此時若是皇後不問,你們就不要說。否則丢命的只能是你們。”
幾個宮女害怕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忙不疊地點頭。
秦望川這才邁開步子,循着司空鸾方才的方向而去。
司空鸾再怎麽能跑也是個公主,再加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定是跑不遠,所以秦望川也只是慢悠悠地走着。
果然,在一處假山裏,看見了蜷縮在那裏的司空鸾。
秦望川一看她這種姿勢,就像是迷路的小貓小狗一般,心中頓時軟了些,輕嘆一口氣,走上前把手放在她頭上。
“怎麽了?”
司空鸾甩開了她的手,又往裏挪了挪。
秦望川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輕聲說:“公主,你……”
“不要叫我公主!”司空鸾突然喊道。
秦望川馬上舉手投降,口中連聲應着好。
司空鸾這才平靜了些,把頭埋進胳膊裏,聲音發悶地說:“母後不讓我出門。”
秦望川阻止了一下語言,想勸慰一下她,卻發現如今說什麽都好像很蒼白。
“為什麽我生下來就得不到自由啊,母後原本說我喜歡誰便可以嫁給誰,可是方才她又勸我早日找一個好驸馬,甚至連人選的畫像都找好了。”
“我就想出去見你一面,可是父皇和母後卻總是禁我的足,你也不進宮,都不來看我。”
司空鸾說着說着,眼淚就往外冒,秦望川不得已,連忙上前說:“公主,你先莫哭,我這不,來了嗎?”
司空鸾從小在宮中長大,又一直受人嬌寵,被保護地太好了,自然是受不了什麽大的挫折,如今她不喜歡被關着而哭鬧,也是正常的。
而秦望川也覺得這姑娘性子真,總想護着她,便心一軟,上前将她拉了出來。
“那公主,我今日就帶你玩一玩,先讓你心情好一些,好不好?”
司空鸾臉上還都是淚水,秦望川無奈地笑笑,從懷中掏出一條手帕,塞到了她手中。
道:“跟我來。”
司空鸾還哽咽着,但還是乖乖地站起身來,随着她去了。
秦望川早就在随司空臨安進宮的時候就勘探好了皇宮的地形,知道哪裏的人少,哪裏的守衛不嚴。
雖然說皇宮守衛森嚴,然而這麽大一快,就是守衛再多也不能面面俱到,于是秦望川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一個沒人把守的牆頭。
因為這裏比較僻靜,巡邏的人只會偶爾經過,所以很是安全。
司空鸾張大嘴巴,仰頭看着有兩個半人高的圍牆。
秦望川只原地一蹦,腳下再一蹬,然後雙手就抓住了牆頭的磚瓦,一用力,整個人就升了上去,安穩地側着坐下。
俯瞰着司空鸾,就是一點點的大小,很是有趣。
司空鸾問:“那我要怎麽上去啊?”
秦望川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又跳了出去,過了好半天,才又露了個腦袋,随即将一個木梯扔到司空鸾的面前。
“你踩着這個過就好。”
司空鸾無比笨拙地爬上了梯子,中途還差點摔下去,虧得秦望川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這才制止了一場災禍。
“怎麽那麽笨呢?”秦望川幹脆直接将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扶到牆頭上,然後縱身向下一躍。
司空鸾吓了一跳,差點笑出聲來,秦望川怕引來侍衛,幹脆捂住了她的嘴,兩人慢悠悠地落了地。
“好了,我們出來了,現在你想去哪裏?”秦望川拍了拍袍子上的土,長出了一口氣,問道。
而司空鸾此時哭的心情全部沒了,整個臉紅彤彤的一片。
秦望川心大,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她四處環繞一遍,想起了她前幾天去山中給司空臨安采某種野外才有的藥時,曾路過一片梅花林。
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年的雪下得早,臘梅也開得早,很是有趣。
山路有些崎岖,被獵戶踩得滑溜溜的石頭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就更加滑了,秦望川只能用內力和輕功讓自己踩得穩當一些。
而司空鸾就幾乎是七扭八拐,不停地往下滑,秦望川幾乎得時刻架着她,才能保證她不會掉下去。
到後來,司空鸾幾乎就不走路了,整個人吊在了秦望川身上,秦望川實在沒轍,幹脆直接把她背了起來。
兩人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其實路上的風景也是很美的,因為雪下的早,樹上的葉子還沒有掉光,所以積雪就挂在樹葉上,紅色和黃色的葉子被潔白的雪襯得煞是好看。
待爬了一半時,臘梅馥郁的香氣就和着清冽的空氣飄散而來,司空鸾高興地叫了起來。
“秦望川,這味道好香啊,像是母後院中那樹花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道:“但是要濃很多。”
秦望川點了點頭,一樹臘梅和一片臘梅,自然是一片的味道濃了。
又走了一會兒,轉過一個彎道,前面就是一片平地,熙熙攘攘的白色的臘梅紮堆在樹梢,上面還有雪花殘留,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
司空鸾眼前一亮,很是開心地從秦望川背上跳下來,跑到那臘梅樹下,仰頭望着。
“這裏好多啊,且不知比母後宮中的漂亮幾倍。”
她歡叫着,時不時擡頭嗅那梅花,臉上的眼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樂的笑容。
秦望川搖搖頭,不愧是個孩子,情緒變化這般的容易。
秦望川也不說話,只是找了個地方坐下,看着她在林子中撒歡,時不時還會摔倒在地上。
兩人就這麽玩了将近一個時辰,司空鸾才累得坐在地上,秦望川走過去,順手從樹上摘下來一只雪中的臘梅,遞給她。
“公主,以後不能再這般使性子了。”秦望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接着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一般簡單,想要自由得自己去争取,你是一國公主,但并不用一定擔下一國的重任,因為所有人都想保護你。但是你要明白這一切,沒有人可以永遠保護你。”
司空鸾接過那朵花,擡頭望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會保護我嗎?”
秦望川頓了頓,司空鸾的面容純淨無瑕,帶着希翼看着她,她點了點頭。
她前一世殺人無數,雖然有些人并非她的本意,但是依舊是滿手血腥。如今這樣的司空鸾,像極了她想象中的,沒有經過磨練的自己。
司空鸾笑靥如花,突然間仰頭站起身來,秦望川只覺得唇上一涼,心下一驚,連忙躲閃開來。
司空鸾似乎沒有在意她的躲閃,笑着說:“秦望川,我喜歡你。”
------題外話------
哇,劇透,望川馬上要顯露實力了!
一百一十三章 糾結
頓時,秦望川只覺得自己被人錘了一下,腦子一陣轟鳴。
其實被小姑娘表白這件事情,她遇到過不止一次了,只是如今這個可是一國公主,心中驚訝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猶豫了一下,想要說什麽,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司空鸾卻搶先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無妨,我司空鸾心中只有你,此生此世都不會改變。之前母後和我說,他們不許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那般傷心難過。原本父皇已經同意了,只要你贏得了比賽,就允許我們在一起,可是不知為何又反悔。不過如今我不難過了,哪怕他們都不同意,哪怕連你也不接受,我就是喜歡你。”
秦望川無奈地将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說:“公主,你只能放棄,我不可能與你在一起。”
司空鸾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是及想哭的,然而她很快地忍住了,然後擡頭綻放了一個笑容。
雖然看起來更像是苦笑,但依舊很美。
“沒關系,秦望川。”
秦望川不忍心再說下去了,反正自己該說的也都說完了。她拍了拍司空鸾的肩膀,輕聲說道:“走吧。”
将司空鸾安安全全地送回去後,沒有人發現她曾經出去過。
秦望川算是安慰了她,任務完成,于是便往宮門處走,隔老遠便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在路上走,她嘴角翹了翹,加快速度朝那邊跑去。
司空臨安見了她,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怎麽,舍得回來了?”
秦望川眨了眨眼,往前湊了湊,對他說:“非也,是終于回來了。”
司空臨安斜斜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是看起來心情似乎有了質的飛躍。
秦望川突然想起來了正經事,于是問:“接送使節的事怎樣了?”
“确定下來了,如今回府之後馬上啓程。”
“馬上?”秦望川驚訝道,“這麽快?”如今天黑得早,現在已經是有些朦胧了,馬上啓程,豈不是要在黑夜的時候趕路。
大雪封山,路上也都是積雪,滑不說,光這天氣就能凍死人,尤其是半夜,秦望川估計了一下,起碼得有零下十幾度,在這種天氣中連夜趕路,不死也得凍病。再加上司空臨安身體并不好,哪怕是有內力撐着,她也還是擔心。
司空臨安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語氣稍微輕快了些。
“無事,當年打仗之時,什麽刀山火海沒有去過,如今只是有些寒冷,不礙事的。”
“怎麽會不礙事?當年和如今怎麽能比,你中過蠱之後并沒有好全,又受了內傷,也留下了......”
“受了內傷?”司空臨安皺眉道,“你怎知我受過內傷?”
秦望川自知自己說錯話了,不過又馬上改了口道:“前些日子我去廚房找吃的,聽見景越說要廚房在你的湯中加一些藥材。”
她當時确實是聽到了,如今這麽說,應當不算是騙人吧。
秦望川就繼續将沒說完的話說下去。“內傷到現在也不會好全,若是在路上因為寒冷病了怎麽辦?
聽她連珠炮一般地說完,司空臨安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心中卻有幾分開心。
這樣,似乎感覺秦望川是在意他的。
但是他還是冷着臉,道:“無事,不必擔心。”
秦望川知道他就是這個性子,哪怕別人是關心他也是這種态度,所以也沒怎麽在意,只是嘆了一口氣,随他去了。
但在心中卻想的是,自己還跟在他身邊,就算有什麽危險,有自己在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然而司空臨安下一秒便說:“此次你就留在這裏吧,記住要呆在王府,哪裏都不要去。”
秦望川聽了,一下子蹦到了他面前,攔住了他。
“為何?”
“沒有為什麽,這次太危險了。”
秦望川幹脆不走了,直接單手抵住他的肩膀,然後質問:“王爺,你既說不會有事,又說太過危險,這是什麽道理。再說我是你的侍衛,既然危險就更應該陪在你身邊。”
秦望川突然意識到自己對他的關心超出了對一個雇主的關心,在他剛才說不讓自己跟着的時候,她內心那一瞬間的波動,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一絲絲的不安。
難不成,她真的對司空臨安有了感覺?
不,這絕對不可以。
先不說司空臨安這個人是何等的不好相處,如今他自己是個男人,若是這種感情被別人甚至司空臨安自己知道了,都不是什麽好事。
或者說,是一件壞事。
秦望川突然間退開了,司空臨安都有點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他原本是想勸說一下,誰知道秦望川這麽快就改了主意。
而且态度也有些轉變,她先是低了低頭,然後突然間擡了起來,笑得很是爽朗。
“那好吧,既然王爺決定了,那就這樣辦吧。我會遵守命令,不會随意亂跑的。”
司空臨安看了她幾眼,實在是沒有看出什麽不同來,就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了。
這次雖然是接送一個人,但是他總覺得有點心慌,因為這件事情發生的實在有些莫名其妙,具體說不出來,只是覺得一切發生的都有點巧合,那次那個神秘人的武功實在太過強大,就連他都無法對付,讓秦望川待在府中,既不出京城,也有幾百暗衛護着,他會安心些。
但這些,他沒有說出來。
兩個人就這麽一路無言,走回了王爺府。
司空臨安走的時候秦望川沒有去看,她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什麽都不想想。
待司空臨安已經走得沒影了,她才慢慢從床上站了起來,坐到桌旁,給自己到了一杯茶喝。
待一口一口喝完後,她放下茶杯,向門外走去。
剛才她手搭着的地方,桌子已經露出了裏面白色的木頭。
秦望川一臉沉悶地往外走去,她必須克制住自己,感情這種東西,她上一輩子無法碰,這一輩子,卻不敢碰。
她忍不住輕嘲自己,竟然對司空臨安這種冰山産生了感情,不知從何時開始。
可能是他幫她騙過衆人的那次,也可能是只是因為他身負了太多,讓她慢慢地覺得心疼。
她狠狠地攥緊了掌心,讓自己不要再想了。還沒等她一腳踏出去,兩個暗衛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低頭齊整整地說:“秦公子,王爺吩咐過,不許您出門。”
秦望川只覺得自己身體中那部分暴躁的因素突然間被激活了,只是一句話,她身上的殺氣就沸騰了起來。
“讓開。”她面無表情。
“公子,這……”兩個暗衛一瞬間有些驚訝,這種程度的殺氣,很是少見,能讓人心中頓時一沉。
“我說了讓開。”秦望川低聲說道,兩個暗衛只覺得自己後頸一痛,目眩神迷,眼前模糊一片。
兩個人驚慌地四處張望,過了一會兒,才恢複了正常,而秦望川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其實秦望川也沒有什麽很想去的地方,于是便去找了賀五秋,指望能用她來解解悶。
賀将軍府上。
秦望川盤腿坐在已經結冰的荷塘旁邊,吃着核桃。
賀五秋目瞪口呆地蹲在她身邊看着。
從沒見過人吃核桃是這樣吃的,單手捏碎核桃,裏面的桃仁卻很完整,将桃仁扔到嘴裏,然後核桃皮漫不經心地抛向荷塘。
賀五秋看着她吃核桃看了一個時辰,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搶過了她手中正在捏的一顆。
核桃應聲而碎。
“秦望川,你這是怎麽了,從來了便悶聲不語,而且這大半夜的,是不是王爺不給你吃的你餓慘了,才跑到我這裏來?”賀五秋将核桃仁拿出來扔到嘴裏,道。
這是個好方法,吃核桃無比的方便。
秦望川說:“邊兒去。”
然後接着吃核桃。
“不是,你怎麽了倒是說句話啊,這不像你啊,怎麽這麽沉悶?”
秦望川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賀五秋突然間就想起來,原來的秦望川好像比這般還沉悶。
“我沒事,就是心情不好。”
“為何心情不好?”
“三千煩惱絲。”秦望川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然後站起身來,将手中剩下的核桃全部扔掉。
------題外話------
抱歉了寶寶們,發的少了,因為我的故事正面臨一個重大的節點,我就斟酌太久了,嘿嘿嘿…嗯,望川已經在慢慢暴露實力了。
一百一十四章 使節
賀五秋整個人都被她弄蒙了,見秦望川起來,她連忙站起身沖了過去,然而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幾日我先在你這裏住下,哪裏都不去了。”秦望川說。
賀五秋連忙跑上來,問:“為何啊?”
“不為什麽。”
她如今不想再回王爺府,也沒有心情回秦府。
“可是,怎麽說我也是個女兒家,爹爹怎麽會允許你一個男人住下呢!”
秦望川走回屋中,坐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說:“據我所知,你爹爹已經去邊關駐守半個月了。且短期內不會回來。”
賀五秋被揭穿了,絲毫沒有臉紅,只是哈哈一笑。
秦望川喝了幾杯茶水後,突然間擡起頭問賀五秋:“你這麽大了,又整天在外面野,有沒有看上哪家公子?”
賀五秋先是驚訝為何秦望川會問出這種東西,但是随後就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臉色有些泛紅。
秦望川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有情況,于是乘勝追擊,接着問:“那你可不可以給我講講,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賀五秋竟然少有地扭捏了一下,然後驚訝地問:“不對啊,秦望川你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難不成是公主,說來也是,公主天真美貌,又身份尊貴,你傾心于她也很正常。只不過你是個男子,應當找一個男子去問,幹嘛來問我?”
秦望川被她連珠炮一般的回答弄得不知說什麽好了,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含糊地說:“你誤會了,我不過是随便問問。這種事情,男女大體上都差不多。”
賀五秋點了點頭,她也坐了下來,指了指茶杯。
秦望川心中有一絲絲的憋屈,但是想了想自己如今有求于人,就特別狗腿地給她倒了一杯茶,然後雙手奉上。
“喜歡一個人嘛,不就是關心他,擔心他,想知道他的一切,想讓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看見他即使不表現,心中還是會羞澀,不見他時就會分外想他。有時候甚至想永遠将他留在身邊,一世不放手。”
秦望川一字一句地聽着,賀五秋也越說越得勁兒。
“他受傷了會心疼,他堅強時會心疼,他開心我也會開心,他傷心我會更加難過……”
聽着聽着,秦望川突然意識到,她說的這一切,聽起來都無比熟悉。
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話,秦望川往內室走去。
“我困了,莫要打擾我。”
待賀五秋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望川已經将門插上了。
“喂!你倒是聽我說完啊!”賀五秋喊道,然後氣憤地踢了門一腳。
屋內的燈火滅了。
賀五秋無奈,只能一邊心裏嘀咕着這秦望川到底哪根筋搭錯了,一邊回了房。
接下來的幾日,秦望川果真就是如她所說的那樣,除了吃飯以外,一步都沒有出門。
她開始是在屋中睡了一天,後來實在睡不行了,幹脆就盤腿在床上打坐,修煉自己的古武。
自從來了這古代之後,她幾乎沒有繼續修煉,可是神奇的是,她這些日子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內力,發現它們不僅沒有衰退,反而更加充沛了。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是同樣也是一件好事,在這種地方,唯一有用的東西就是讓自己更加強大。
待她“出關”的那天,正好宮中來了信,讓她以骁騎尉的身份,帶領連勝軍,暗中維護京城治安。
也就是幾個人都裝成百姓的樣子,混跡在人群中,防止有混亂的事情出現。
這個工作很是無聊,也很是簡單,不需要什麽訓練。秦望川為此專懵購置了幾件極為樸素的衣服,後來覺得自己的樣貌确實太過乍眼,幹脆又買了一塊麻布,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迎接使節的日子終于到了,一大早的,長街兩旁就已經圍滿了人,大多是來看熱鬧的,京城的百姓,每天沒什麽新鮮事,突然間來了幾個外來客,自然是稀奇。
秦望川讓老李帶着連勝軍的那幾個人在路邊巡邏,而她自己就找了個高點的茶樓,買了個雅間喝茶,既能不用擁擠,又能清晰地看見下面的盛況。
随着人們的議論聲和馬蹄聲越來越大,一支隊伍出現在了秦望川的眼前。
領頭的是一匹白馬,這馬是真的白,幹淨得像剛剛用水洗過一般,一點都不像剛剛經過了長途跋涉。
然而白馬上面并沒有坐人,只是一匹馬,後面跟着另外幾匹馬,拖着馬車。那馬車很是金榮華貴,上面有玉做的挂飾叮當響着。
馬車中坐着人,但是因為蒙着面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刀削一般的臉龐,一看便知與中原人不一樣。秦望川看過去覺得有些像現代的歐洲人,只是不知道膚色到底是怎樣。
後面又有幾匹黑色的馬跟着,每個馬背上都坐着身材高大的人,一看便知是練家子,每個人看上去都肌肉發達,青筋暴起。
秦王川皺了皺眉頭,他總覺得這些人來者不善,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再往後看,就看到了司空臨安。
他騎在馬上,依舊是那樣英武非凡,但是秦望川卻看出了些許不同。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秦望川眼睛比較好,甚至能看到他額頭上有微小的汗珠,随着馬的颠簸,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似乎搖搖欲墜。
秦望川皺緊眉頭,心想不過是去接一次人,即便是下雪路滑,以司空臨安的本事,也不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傷。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這次行動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只是不知道司空臨安到底受了怎樣的傷,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
百姓們紛紛擁擠,得向前看。畢竟他的與中原人長得差別很大,他們好些也是正常的。
不過因為有軍隊的開路,百姓們只能在路邊站着,所以隊伍很快就經過了長街,到達了皇宮門口。
既然已經進了宮,就沒有他什麽事情了。秦王川将剩下的一口涼茶喝掉,又看了一眼街上,然後轉身離開了雅間。
秦望川先回了秦府一趟,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換掉,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官服,秦鷺好久沒有見她,一見她便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秦王川看似認真的聽着,實則心思早就跑遠了。
待徐清和秦霄都準備好後,他們一家子就坐上馬車,搖搖晃晃趕往宮中。
一路上的人有點多,百姓們都沉浸在方才的興奮當中,很是擁擠。
徐清撩開簾子,看了眼街上紛紛攘攘的人,又放下簾子對秦望川說:“你這幾日怎的都沒有回家一趟,娘很是想你,在王府的日子還怎麽樣,辛苦嗎。”
秦王川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說,不辛苦。
徐青又嘆了一口氣道:“真是辛苦你了,身為一個姑娘家,卻總是幹那些苦力活。這都是娘親的錯,害得你如今整日整日的不歸家。”
秦望川這些話也聽了很多,知道徐青一直在為此事感到內疚,他也不多說。只是微微笑着,表示自己并沒有什麽事情。
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一絲溫暖,畢竟這是家人關心她的表現。對于前世一直沒有感受過多少親情的他來說,這些無比地珍貴。
陪他們前言不搭後語的聊了一會兒,很快就進了宮門,秦望川可以看見,還有許多官員,都在陸陸續續地從馬車上下來。
看來這次迎接的規模還是比較大的。
看這架勢,他們是要在宮中舉辦一場宴會,專門來迎接這些來自白氏國的人。
如果秦望川沒有猜錯的話,剛才那個坐在轎中的蒙着面紗的男人,就是白氏國的太子。
而她心中記挂着司空臨安,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秦王川坐在秦鷺的旁邊,再往右邊是秦霄和徐清,舉辦宴會的殿堂很大,前前後後都坐着人,秦望川粗略估計了一下,大概有幾百人左右,幾乎所有的官員和家眷都悉數到場。
秦望川心中有些震驚,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白氏國,何來這麽大的場面?
很快,司空說馬皇後,以及各位皇子都已經入了席。這才有人去門口,軒白石國的使臣觐見。
首先走進來的,就是那蒙着面紗的男子。男子方才在馬車中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如今一看,方才有些震驚。
本以為馬上的那些人已經夠壯的了,沒想到這個太子身上的肌肉更是發達,結實的肩背将衣服繃得緊緊的,看起來很是威猛。
然而,秦望川對他卻有一種本能的厭惡,可能是他身上流露出的野蠻的氣質,讓人心中戒備。
他彎腰鞠了一躬,做出了白氏國最尊貴的禮節,司空朔馬用手虛扶了一下,示意他免禮。
“白氏國太子白弘,代表我國最最真摯的誠意,向您和您的國家送上祝福!”
司空朔馬哈哈一笑,道客氣了。
整箱整箱的禮物被擡了上來,打開後裏面是珍貴的黃金器皿,以及各種各樣的玉器。
皇宮中這些東西自然很多,無法引起驚訝,最讓司空朔馬中意的是一瓶藥,據說是秘法制成,延年益壽。
秦望川沒心情繼續看他們的虛與委蛇,于是和秦鷺說了一聲,偷偷溜了出去。
------題外話------
大雪,節氣,快樂~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