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農莊
頭頂的光線一亮起來,秦望川這才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她被沈東陌拖着,腳下的繡花鞋也不甚合腳,再加上那巨大的裙擺,簡直讓人苦不堪言。
“等等等等,走慢點,我要摔倒了!”秦望川大聲喊着,然而沈東陌壓根不搭理她,依舊是腳下生風,走得飛快,秦望川最終還是沒有堅持住,左腳絆了右腳,大叫了一聲往前摔去。
沈東陌外旁邊挪了挪身子,秦望川面前立刻沒有了任何遮擋物,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若不是她伸出手擋住了臉,自己怕是就毀容了。
秦望川心中不停地哀嚎,自己真的是丢盡了臉,心裏對沈東陌也是愈發地憎恨。似乎是知道了秦望川心中所想,沈東陌突然間蹲下身來,說:“你給我老實點,別整什麽幺蛾子,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威脅司空臨安,就算是沒有你,我也可以。”
秦望川此時還趴在地上,她心中又氣又恨,幹脆伸出手來一把抓住沈東陌的領子,再用力一拽,将他拉近,惡狠狠的說:“沈東陌,我如今已經這樣了,你他娘的還想如何,殺了我依舊可以威脅司空臨安,你倒是來啊,我就在這裏,跑不了,你動手啊!反正我已經活不了了,那麽什麽時候死,也不重要了!”
沈東陌與她的距離迅速拉近,然而雙眼依舊沒有波動,而是定定地看着秦望川,這雙桃花眼沒有了平時調笑的意味,看起來就有幾分深邃,還有些捉摸不透。
沈東陌出人意料地沒有多說,在和秦望川對視了一會以後,單手撐地站了起來,順手拉住秦望川的胳膊,把她也從地上扯了起來,然後推了她一把,說:“在前面走,快。”
秦望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慢慢邁步,以求平穩。她一邊走着一邊從眼角環顧四周,想要看見司空臨安的身影,好擺脫這個變态。
奈何即便是慢慢走,也很快就到了城門,秦望川還沒等歇一歇,原本跟在後面的沈東陌就走到了她身邊,然後伸出一只胳膊摟住了她,秦望川只覺得渾身一僵,然後下意識地掙脫,一臉防備地看着他。
“我要你裝扮成這樣,不是沒有理由的。”沈東陌說,他用審視的眼神看了一眼秦望川,然後說,“況且要我摟着一個男人,你以為我不難受嗎?”
秦望川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麽着,自己明明穿上女裝之後也是美人一個,方才在街上的時候她可是看見了那些路過的公子的眼神,若不是後面跟這個一身煞氣的沈東陌,想必上前搭話的人不會少,怎麽就難受了?
沈東陌不再多說,他上一旁雇了一輛馬車,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把秦望川扔了上去,秦望川好不容易才扶住車門坐穩。然後沈東陌也坐到了秦望川旁邊,距離她有一定的距離,然後吩咐那車夫可以走了。
這是個好辦法,可以很好地拒絕身體接觸。
馬車搖搖晃晃地到了門口,被守衛攔了下來,要求車夫拉開簾子,那守衛手中拿着秦望川的畫像,壓根兒就沒有考慮她,而是直接伸到沈東陌的臉上作比對,然後擺擺手,示意放行了。
車簾放下,馬車又一次行駛了,秦望川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誇贊:“真是好計策。”
沈東陌在一旁閉目養神,淡淡地說:“過獎。”
馬車只是行駛了一段路,就停了下來,沈東陌又是先把秦望川推下去,然後自己很是優雅地下了馬車,扔給那車夫一塊金子,車夫高興地接過來,正想放到嘴邊咬一咬,秦望川就看見寒光一閃,秦望川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沈東陌的手腕,說:“你做什麽!”
沈東陌回頭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被抓住的手沒有動作,但是那車夫卻突然倒在了地上,鮮血從脖子上流出來。
秦望川瞪大了眼睛,手上也沒了力道。沈東陌輕輕擡手就掙脫了,他用嘲笑的表情,輕蔑地看了秦望川一眼,說:“你自己都快沒命了,還為別人擔心?”
“秦望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沒有殺過人嗎,別在這裏假慈悲,弄得我好像罪大惡極。”沈東陌說。
秦望川閉上眼睛,慢慢說:“我殺的人不比你少,但是對我沒有惡意的人,我從來都不會動。”她睜開眼睛,突然想起來什麽,“那方才那個婦人……”
“早就死了。”沈東陌輕描淡寫地說。
秦望川看着他,攥緊了拳頭,任何人總是不一樣的,她會殺人,司空臨安殺的人也不會少,但是他們與他不一樣,因為沈東陌要取一個人的性命,真的像是摘下一片葉子一樣,所有人的生命在他眼裏,不過是一片樹葉,可以随意奪去。
沈東陌無暇再與她多說,他拉起秦望川,迅速離開了這裏,他知道很快司空臨安的人就會找來。
沈東陌打了一個呼哨,一輛馬車就飛速而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他們身邊,一個人從上面走過來,想要接過秦望川,但是沈東陌卻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必了,然後自己拉起秦望川,上了馬車。
秦望川體力還沒有恢複,如今是真的累了,她上車之後也不再多想,靠在車壁上微微閉上了眼睛。沈東陌也沒有說話,一直看着車窗外面。
不過別看秦望川此時是閉着眼睛,但是她卻沒有閑着,透過眯着的眼角,她可以大致判斷出來自己此時是身處什麽地方。外面的地面植物越來越多,路面也越來越颠簸。
到了後來,甚至已經沒有了給人走的地方,再後來,秦望川就懶得看了,反正不出她所料,如今已經離京城有一段距離了。
被沈東陌扯來扯去的很累,再加上身體原因,秦望川很快就感覺到了困倦,然後進入了夢鄉,哪怕此時危在旦夕,但是該睡的時候,還是得睡的。
沈東陌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望川的時候,她的頭正随着馬車的颠簸不停地往車壁上面撞,但是就是不醒,沈東陌搖了搖頭,如此這般,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睡得跟個豬一般的人,恐怕是不多。
後來看秦望川撞得實在是很歡樂,差一點就要栽到地上了,沈東陌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她拉了回來,秦望川的身子軟軟的直往他身上倒,沈東陌突然有點手忙腳亂,最後幹脆輕輕一推,秦望川的頭又一次撞在了車壁上。
然而她并沒有醒。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很久,直到馬車停了下來,此時天已經擦黑,車停得有些急,秦望川醒了過來,一頭栽了出去,外面趕車的人也沒敢扶,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滾到了地上。
這下秦望川直真的醒了,她吐掉嘴裏的草,暈暈乎乎地站了起來,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再擡眼,沈東陌正以一種非常優雅的姿态走了下來。
秦望川拿掉頭發上最後一片草葉,然後擡眼環顧四周,她确定,如今自己是真的離京城越來越遠了,這裏就是荒郊野嶺,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只能辨認出來面前的好像是一個農莊,看起來十分樸素,農莊的大門口還挂着燈,照亮了一根紅磚鋪就的路。
秦望川疑惑地看了一眼沈東陌,這種地方,不像是沈東陌這種人會住的地方啊。
帶着疑惑,秦望川跟着他往裏走,但是走着走着,見沈東陌沒有看她,她就開始落在了後面,然而沈東陌的洞察力十分敏銳,馬上就發現了她想做什麽,停下了腳步,用似笑非笑的語氣說:“這附近環繞着陣法,還有數不清的蛇蟲鼠蟻,你确定要去招惹它們?”
秦望川停住了腳步,然後大步往他這邊靠攏,對于沒有內力的她來說,至少在此時,沈東陌比什麽蛇蟲鼠蟻要和藹許多。
進到農莊內部,秦望川總算是不疑惑為什麽沈東陌可以住在在這種地方了,這裏哪是什麽農莊啊,房間裏面的裝飾簡直可以和皇宮媲美,各種桌椅什麽的都是上好的紅木,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飯菜,那真是山珍海味什麽都有啊。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裏還有美女。
只見從裏間走出來一個女子,身上穿着雪白的綢緞,甚至還綴有羽毛,長身玉立,猶如谪仙下凡,羅裙搖曳,步步生花。她臉上帶着清雅出塵的微笑,正要開口說話,就突然間沒了聲音。
秦望川意識到了,吓到她的好像是自己,然後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秦望川往前走了兩步,林非煙這才反應過來,微微地笑了笑,她方才并沒有認出來秦望川是之前的那個少年,只是在驚訝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然而秦望川一走動,那明顯屬于男人的大搖大擺的姿态就暴露了。
不愧是能在沈東陌身邊待着的女人,心理素質就是不一般,很快就不對秦望川表示出任何的驚訝了,而是溫柔地走到沈東陌身邊,接過他手中的披風,然後說:“菜肴剛剛準備好,用餐吧阿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