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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地鋪

秦望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是随即又問道:“能在你手中将東西搶走,那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他的武功步數實在詭秘,內力也極其深厚,我完全沒有辦法。”

秦望川大腦飛速旋轉,自己來了這裏之後有沒有遇上過什麽十分厲害的人物,但是讓司空臨安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三軍聯會的時候,我曾在林中遭受到一個人的襲擊,當時我就因他受了傷,你說這兩個人,是否是同一個人?”

秦望川瞪大了眼睛,如果猜想的是真的,那麽一定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身後盯着他們,又或者是,司空臨安?

司空臨安見秦望川的臉色變了,自知失言,連忙說:“無事,就算被搶了也是沈東陌倒黴,這件事我會多加注意的,和你沒有什麽關系,你只需好好養傷,平平安安的就好。”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景越的聲音傳了進來:“主子,有人求見。”

司空臨安在最後看了一眼秦望川,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是在讓她放心,然後站起身,解開紅線,大步走了出去。

秦望川目送着他離開,然後慢慢坐回床上,将一條腿屈起踩上床板,另一條腿自然搭在地板上,靠着床柱,陷入了沉思。

雖然司空臨安這麽說,但她知道,一定是有人盯上了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目的,但是這種感覺就不會好受。

除此之外,秦望川心中總有些不舒服,這件事看似與她沒有關系,但是在潛意識裏,她總覺得不太對勁,似乎有一個巨大的謎團正在慢慢靠近她,糾纏不清。

但是現在她的線索太少,即便是再認真想,也不會想出來什麽。

等等,玉佩。

秦望川驚起,她連忙坐正身子,然後從脖子上取出來兩個用繩子穿着的玉佩,一個是司空臨安給的,上面寫着水,另外是哪個神秘人給的,上面寫着一個已經亡了的國家的字。

秦望川大腦又是一個激靈,武功極高的神秘人,上次哪個老頭不就是嗎。

她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又慢慢坐下,她方才想去找司空臨安問問這個玉佩的事情,但是想起來司空臨安有事,就只能等一等了。

她懷揣着即将慢慢解開謎團的喜悅,安靜地靠在床柱上,父親教給她的第一個事情,就是無論遇到什麽事,頭腦都得保持冷靜,否則很容易被人利用。

這時,門外突然一串腳步聲,景越大聲喊着:“抱歉,沒有主子的允許,您不能進。”

然後又是一陣巨大的撞門的聲音,景越的聲音越來越無奈,最後,門咣當一聲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沖了進來。

秦望川還沒反映過來,就被人抱住了腰,她将手張開,一臉驚訝地看着撲到了自己懷裏的人兒。

那人一直沒有下一步動作,但是很快,她就感覺自己的腰間濕了,秦望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将手放下來,輕輕拍打着司空鸾的背。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麽,別哭了。”

司空鸾不聽,她一直将頭埋着,直到秦望川身子已經僵了,這才擡起頭站好。雙手在秦望川身上到處亂摸,開始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口。

“好了好了好了。”秦望川無奈地笑,她抓住司空鸾的手臂,把它們從自己身上拿開,然後雙手按住司空鸾的肩膀,柔聲說:“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司空鸾一雙眼睛滿是淚水,她擡眼,直勾勾地望着秦望川,哽咽着說:“我知道你失蹤的消息,都要吓死了,我想出去找你,但是他們還是不讓我出宮。秦望川,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了,我可以不纏着你,但是你要平平安安的啊。我這幾天加倍努力地練習你教我的東西,我要變得強大起來,這樣才能不要你保護,甚至只可以嘗試保護你。”

“秦望川,你別走了可以嗎?”司空鸾說完之後,轉過身去,快速地擦幹臉上的眼淚,等到再轉過來的時候,臉上只是有些發紅了。

秦望川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她伸手揉了揉司空鸾的頭發,然後道:“抱歉,讓你擔心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只要每天保持開心,我就不會出事,懂了嗎?”

司空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嗔怪地望着秦望川,說:“我開心你就不會出事,你又騙我!”

秦望川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司空鸾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幾日的悲傷與焦急一掃而光,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司空鸾又一次抱住了秦望川,将頭靠在了她肩上,秦望川想要掙脫,但是司空鸾就是不松手,她小聲說:“你放心,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只是想一直守着你,就抱抱我,好不好?”

司空鸾這麽軟軟糯糯,可憐兮兮的聲音,秦望川實在是無法招架,她沒辦法,只能随她去了。

這時候,一陣冰冷的氣壓突然彌漫開來,似乎屋中的氣溫都降了好幾個度,秦望川心裏咯噔一聲,還沒等動作,司空鸾就被人拎着領子扯開了,直接提了起來。

秦望川心道一聲不好,捂住了眼睛。

司空臨安看了看秦望川,再看看司空鸾,一句話都不說。

“皇叔,你做什麽!”司空鸾大叫,她見司空臨安不放開她,手一橫,然後身子子半空中旋轉,司空臨安沒有見過這樣的逃脫術,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被她掙脫了。

“皇叔,你為何将秦望川關在這裏,不讓我見。”司空鸾氣呼呼地昂頭看着司空臨安。

“這是朕的寝殿,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進,你想被關起來?”司空臨安用下眼角看着司空鸾,語氣很冰冷。

秦望川扶額。

然而司空鸾一點都不害怕,她快步跑到秦望川身邊,然後拉住她的胳膊,說:“我來看他,有何不可?”

“不可!”司空臨安說,他眼冒兇光,司空鸾吓了一跳,但是馬上就有支棱起來,狠狠地盯着司空臨安。

秦望川搖搖頭,說:“你們,別吵了。”

然而并沒有人理她,司空臨安似乎是想趕緊擺脫司空鸾,直接用上了武功,讓秦望川傳驚喜的是,司空鸾竟然可以略微抵擋一下,甚至司空臨安都不太容易抓得到她。

偌大的屋子裏,兩個人一個追一個跑,時不時還過兩招,秦望川看着看着,腦子裏出現了一副奇怪的畫面。司空臨安穿着金色的龍袍,在自己的寝殿中上蹿下跳地抓鳥。

不過,鳥最終還是被抓住了,司空臨安冷着臉,喚了一聲景越,然後手一抖,手裏的鳥就飛了出去。景越剛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朝自己而來,下意識地伸手抱住,待看清楚懷裏的人後,他愣住了,秦望川眼尖地看見,他的臉瞬間就變得通紅。

秦望川挑了挑眉,心中偷笑。

“皇叔,你仗着自己年齡大就欺負人,你給我等着!”司空鸾生氣地叫道。

司空臨安一臉不耐煩,擺了擺手,道:“景越,你給我把她扔出去。”

景越應着,走了出去,秦望川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然後聽見景越的聲音:“公主殿下,您,您就先回去吧,別進去了,公主!”

然後又是一聲更為清脆的巴掌聲。

秦望川心中感到默哀,一回頭就看見司空臨安看着自己,面無表情,一看便知生氣了。

秦望川湊過去,嘿嘿一笑。

司空臨安沒理她,轉身開始收拾方才弄亂了的房間,秦望川走過去,也想幫他收拾,但是四孔臨安突然瞪着她不動了,秦望川任命般地點了點頭,又重新坐回了床上,不再亂動。

司空臨安收拾好了,就又坐下來批閱奏折。秦望川又湊了上去,慢慢靠近司空臨安,小聲說:“怎麽啦?”

司空臨安不說話,飛快地看着奏折,然後提筆就要寫,秦望川一把拉住他,笑道:“你幹什麽啊,這本你方才已經看過了。”

司空臨安微微有些窘,他放下那本已經看過了的奏折,又拿起了別的,秦望川實在沒辦法,幹脆直接将他的身子掰正過來,大聲道:“你丫一大老爺們而能不能別這麽別扭,吃醋就是吃醋呗,這一直不說話不是存心讓人着急!”

司空臨安擡眼看着秦望川,然後微微低下頭,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是秦望川卻是看出了他滿滿的委屈,好像自己怎麽傷害了他一般。

她沒辦法,這樣的司空臨安不知道為什麽讓她無比心疼,于是她蹲下身子,這樣就比坐着的他還要低一些,然後柔聲說道:“你別這樣,司空鸾還小,她什麽都不懂,我也只是覺得她心思純正,是個好姑娘而已,你別想那麽多,我發誓,我和她絕無可能。既然認定了是你,那麽一輩子就都是你了,不會變的。”

司空臨安低頭看着她的眼睛,過了很久,秦望川覺得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司空臨安終于動了,他伸手将秦望川拉起來,然後摟住了她的腰,将頭靠在上面,秦望川想動,卻被他死死箍着。

“你怎麽和個孩子一般?”秦望川無奈地笑。

司空臨安的聲音有些發悶,他輕聲說:“你別走,好不好,我總覺得總有一天,我會再也找不到你,所以你答應我,不要離開。即便是要離開,也請帶上我,對我來說只有一個人的世界,我不想留下。”

秦望川心中有些難過,司空臨安總是用強大的外表包裹着自己,或許這樣孤獨,敏感脆弱的他,才是真正的一面。

這樣的司空臨安,不适合任何一個渴望從他這裏得到保護的女子,只有秦望川,她的羽翼夠豐滿,夠堅強,只有互相保護,琴瑟和鳴,才是兩個人最佳的狀态。

“司空臨安,在這個世界,你是戰神,你是整個鳳元的守護,你統帥羽林軍,你受到整個羽林軍的愛戴,強者天生就應該孤獨。”

秦望川慢慢說,司空臨安聽了,擡起頭,看着秦望川。

接下來,秦望川說:“這種孤獨,我曾經也忍受過,知道它是多麽讓人難過,所以,你放心,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徹底從這樣的孤獨中走出,我會陪着你。”

司空臨安看着秦望川的眼睛,突然間露出了笑容,是那種從來沒有過的,無比陽光的笑容,秦望川心下一動,只覺得骨頭都酥了。

這樣笑起來的司空臨安,出人意料的好看,不再像一個成熟的男人,倒像是個陽光的男孩。

為了掩飾心中的感覺,秦望川咳嗽了一聲,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從懷裏将司空臨安給的那個玉佩拿出來,問:“對了,這個玉佩,你是從哪裏弄的?”

司空臨安瞟了一眼,然後說:“此物乃母妃留下的唯一遺物,多年來我一直藏在身上,總覺得久經沙場都得以生還都是它的功勞,那日也就送給了你。”

“你母親留下的?那,這玉佩的來歷你可知道?”秦望川萬萬沒想到,怎麽司空臨安的母妃也和這東西扯上了關系。

司空臨安想了想,搖搖頭,不過馬上他就從腰間将自己的長笛拿下,遞給秦望川。

“這是什麽意思?”秦望川問。

“這玉佩上沒什麽特別之處,唯有它的材料,是與我這笛子的材料相同。千年寒玉。“

秦望川撫摸着那笛子,然後又摸了摸玉佩,雖然是寒玉,但是上面湧動着一陣陣的暖流,笛子和玉佩都一樣。

司空臨安見秦望川的表情凝重,于是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妥麽?”

秦望川從懷中取出另外一塊玉佩,遞給司空臨安,司空臨安接過來,用手一摸,驚訝地看着秦望川。

“這兩塊玉佩的材質都一樣,雕刻的手法也都一樣,但是字卻不同,玉佩的形狀也不同。”司空臨安蹙眉道,他好像想起來什麽,又說,“我記起來了,沈東陌當時叫我找的那塊玉佩,也與這個相似,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秦望川腦子徹底糊塗了,沈東陌要找這種玉佩?老天,幸虧他沒有想到秦望川身上就藏着兩塊,否則就完了。

“這玩意到底有什麽用處呢,能讓沈東陌如此大費周章?”秦望川自言自語。

司空臨安将玉佩還給秦望川,然後說:“此事我會叫人去查,你暫且先等着。對了,這一塊玉佩,你是從哪裏來的。”

秦望川将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司空臨安聽完,眉頭蹙得更厲害了。

“現在我們沒有什麽線索,帶我傷好了,打算去親自查一查。”秦望川說,司空臨安聽了,一下子抓住了秦望川的手。

秦望川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司空臨安的手,他瞬間就明了了秦望川是什麽意思。她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止。

“好,但是你必須得将身子調養好。”

秦望川點頭。入夜,一件史上最大的難題又一次浮出水面。

那就是,睡覺。

寝殿龍床只有一個,皇帝也不需要什麽美人榻,所以,秦望川對着床犯了難。

雖說這龍床足夠大,別說兩個人,就是五個也能寬松睡下,但是孤男寡女,不對,孤男寡男,總歸有些不合适。

司空臨安倒是完全沒有考慮,直接讓景越多送來一床被子,景越送進來的時候,看上的笑容讓秦望川十分想給他一拳。

“司空臨安。”秦望川賠笑着說。

“如何?”

“今晚,我們,睡一張床麽?”

司空臨安驚訝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麽一個問題,若秦望川是個女子,沒成親之前是不能與男子睡一張床,但是,兩個男人,還要避諱這些?

秦望川不知道怎麽解釋,記得快哭了。奶奶的,睡一張床沒什麽,她又不是封建社會的人,但是這兩個人地距離這麽近,萬一一不小心,讓司空臨安發現了她的身份,該怎麽收場?

這件事,她還想好好斟酌一下語言,以及場合再告訴他,畢竟自己潛意識裏就是一個男子,怎麽能說變就變呢。

“有何問題?”司空臨安問。

秦望川嘿嘿一笑,她走過去,搶過司空臨安手中的被子,然後笑呵呵地說:“我,我不太習慣和別人睡在一起,不如你看皇宮這麽多客房,你随便給我找一間,我住下就可以了。”

“不可。”

“為什麽啊!”秦望川跳腳。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秦望川扶額,然後又說道:“那這樣,我睡地上,你的寝殿大春天還燒着地龍,地上也不冷。”

“不可。”

“司空臨安!”

司空臨安不由分說地走上前去,雙手搭在秦望川的肩上,然後突然用力,秦望川沒有防備,被他推到了床上。

我去?這麽刺激?秦望川瞪大眼睛。

誰知道下一步,司空臨安直接将被子扔到了她的頭上,然後自己再抱着原本屬于他的被子,扔到地上。

“景越,再來一床被子。”他說。

秦望川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司空臨安将被子鋪好,準備打地鋪。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待将東西都整理好後,他躺了上去,這才輕聲說:“你有傷,不能睡地上。

秦望川心中一陣溫暖,她安安靜靜地躺到了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

聽着司空臨安有規律的呼吸聲,她嘴角勾出了一個微笑。姐姐,你看到了嗎,望川在這邊,日子也過得很好。有人真心在乎,有人要保護,有人要愛。

姐姐,如果你能看到,就再來見我一次吧,哪怕只是一個夢。

秦望川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距離百裏之外的江瀾國。

朦朦胧胧,水汽彌漫,十分旖旎。

幾個貌美女子卧在池旁,身着輕紗,大部分已經被水浸濕,曼妙的曲線若隐若現,遠遠看着就撩人。

男子靠在水中,身上穿着大紅色的衣袍,柔軟的布料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蕩漾,雪白精壯的胸膛在紅衣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妖氣。

男子勾勾手指,岸上的女子就紛紛下水,朝他走去,有人手中還端着酒杯,早早準備好。

男子喝了一口酒,然後大力拉扯過一個女子,他的動作有幾分粗魯,女子身上的薄紗很快就撕扯開來,露出滑膩的肌膚。他的手掌經過,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瞬間就多了幾個青色的手指印。

女子不敢說話,只能微笑着。

男子似乎是有些發怒,他手一揮,幾個女子就都被他的內力震開了。她們顧不得別的,急忙跪下,幸好水不深,只是剛到下巴。如此惹人愛憐的景象,男子看了無動于衷,他揮了揮手,幾個人就走了進來,低頭喚了一聲陛下,然後将那些女子拖了出去。

很快,池水邊就一片平靜。

------題外話------

因為要寫的多了,就改回每晚八點更新喔~(椅子已經很努力了,啊哈哈,會加油越來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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