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薛見這才是一扭頭的功夫,門裏門外不知道站了多少個情敵!
阿棗看這人一幅想過來抱自己腿的架勢,身上的汗毛都炸開了,擡腿要踹:“仙子毛線!你再不滾蛋就讓你嘗嘗本仙子的佛山無影腳!”
薛見本來還微微蹙眉,見這情形忍不住失笑,沈家的家仆忙把這位花癡先生架開,他嘴裏還嚷嚷着:“仙子,你就聽一句,一句啊!”
花癡男一轉頭看見風姿無雙的薛見,立刻在心裏拉響了警報:“你是誰,憑什麽進來了?!也是來求娶沈仙子的?!咱們來比劃比劃!”
薛見:“...”
他怕鬧大了對阿棗名聲不好,一腳把那人踹了出去,阿棗跳到他身邊擦了擦汗:“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她頓了下又道:“你怎麽過來了?”
他唇角一挑:“提親。”
阿棗還沒問,他帶着齊國公徑直去了正院,沈珏和李氏也正等着他呢,這回和上回的不歡而散不同,兩邊相談甚歡,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原來覺着薛見相貌太好必定風流,現在想的是薛見這般俊美,生的小外孫肯定好看。
兩邊人歡歡喜喜地談到下午,皇上賜婚的聖旨也到了,如此一來更顯體面,李氏越發歡喜,先把那些求親的人打發走了,又留了飯才放薛見告辭,她一改往日的百般阻攔,笑道:“絲絲,還不快去送殿下一程?”莊朝風氣開放,定了親的男女親密些也無妨,只要不鬧出醜事就行。
阿棗點頭答應了,和薛見并肩出了侯府。他笑嘆一聲:“總算是訂下了。”
她想到兩人的艱難,也跟着點了點頭,又壞笑道:“按照我們老家的禮數,這還不算訂下你知道不?”
薛見斜看了她一眼,竟也點頭道:“你肚子裏還沒揣上小世子,自然不算是完全訂下了。”
阿棗:“...”
她怒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在我們老家那邊,男子求親的時候,是要向女子跪下,親手為她戴上戒子的!”她說着還晃了晃食指上帶的銀絲翡翠戒指。
薛見知道沈家籍貫在蜀中,蹙眉道:“蜀中的男人都給女人下跪嗎?男人的臉都丢盡了。”他別過臉:“戴戒子倒是可以,下跪你就別想了。”
阿棗在心裏默默地向川蜀人民道歉,挽尊道:“蜀地的男人很疼老婆的,你不要搞地域歧視!”她說完又撇撇嘴:“再說你女裝都穿過了,下跪求婚算得了什麽?”
薛見:“..."
他一向視此事為人生禁忌,聞言哼了聲不再說話。
阿棗見他久久不言,還以為他惱了,正要哄哄他,卻見他目光看向一處院落,她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小院裏大門敞開兩尺,霍錦小手泡在冰水裏,努力搓着衣裳,一邊發出輕輕的咳嗽聲,他身後還坐着兩個丫鬟,一邊嗑瓜子一邊罵罵咧咧,手裏的柳條還時不時往他背上重重一抽。
沈珏不想再跟過去有牽扯,所以再臨街重新買了一處小院,只派了下人過去照料他,明擺着不想再認他,底下人都是看主子眼色行事的,沈珏這樣冷淡,底下人估計還想着直接把霍錦磋磨死,好讓主子省心。
阿棗瞧得皺眉,她雖然對這孩子不喜,但也沒有讨厭到想讓他被虐待死的地步,但薛見的反應就有些奇怪了,他才不像是有善心的人。
她扯了扯薛見的衣袖,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薛見默然一笑:“突然想起下人虐待年幼主子的法子都差不多。”
要是別人聽了這話肯定會莫名其妙,作為一個看過原書的人,阿棗立刻就明白他是想起自己年幼時,她嘆了聲:“都是你沒有得力母族和親戚在京,所以他們才敢這樣欺負你。”薛見母族好像就是尋常人家,因為女兒生的貌美才被皇上瞧中了。
她晃了晃他手臂:“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薛見也只是一瞬感慨,聽了這話不禁失笑:“你小我七歲,就算你我年幼相識你又能做什麽?”
阿棗趁別人不注意,飛快摟了他一下:“至少能抱抱你。”
薛見心頭一暖,含笑摩挲着她的下巴。
她又往院裏瞧了眼,見那孩子還在挨打,不覺嘆了聲,出聲喝道:“你們幹什麽呢?!”
兩個丫鬟吓的慌忙跪下:“奴婢,奴婢...霍小公子不聽話,奴婢被逼無奈才這樣的...小姐勿怪。”
阿棗打了個響指,立刻有護衛來把兩個丫鬟叉出去:“府裏買了你們,不是讓你們幫主子做主的。”
說實在的,她對這孩子依舊沒什麽好感,但想到薛見和他略微有些相似的境遇,對他也多了幾分憐憫。她問道:“聽說你又不好好吃藥了?”
霍錦眼睛亮晶晶,有些戒備又有些歡喜,跟上回滿身戾氣敵意的樣子判若兩人,擡頭看着她,又點了點頭:“藥很苦。”
阿棗猶豫片刻,解下腰間裝零嘴的荷包放在一邊的石桌上:“裏面是麥芽糖蜜餞梅子這些零嘴,要是嫌藥苦你就撚一個吃吧。”
霍錦似乎想跟她親近,阿棗搖了搖頭走了,薛見在院門口等着:“又發善心了?”
阿棗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發善心你不知道?”
薛見纏住她的手指:“謝謝。”
阿棗送走薛見,回來沈珏有點酸溜溜:“成親之前見面不吉利,最近你們不要再見面了。
阿棗嗯嗯啊啊的應了。
李氏知道她把霍錦院裏的丫鬟趕走的消息,自責道:“是我疏忽了。”阿棗寬她的心:“娘是十分盡心的,咱們能做的只有給吃給喝了。”
接下來就要忙活成親的事,宗室雖說一樣是三書六禮的流程,但是排場卻比尋常百姓娶親大上千百倍,最快也得兩月才能成禮,皇室選了一個三月開春的吉日,內侍和禮部同時送了聘書過來,親事就算是板上釘釘,沈珏和李氏也得開始忙活阿棗的嫁妝。
相比之下阿棗這個當事人就十分清閑,未來嫂子方如是每天拉着她出去游玩赴宴,不到一個月她就在方如是的幫助下把京中貴人認的差不多了。
她本想在家裏好好歇幾日的,沒想到長慶公主給她發了帖子,邀請她去郊外騎馬踏青。長慶公主是齊皇後的獨女,她性子柔順随和,自小便極得皇上皇後疼愛,可惜姻緣上太過坎坷,前兩任驸馬還沒成親就死了,第三任驸馬只和公主成親不到一年也病重去了,長慶公主從此就過着深居簡出的日子,主動邀請她出去玩倒是頭一遭。
阿棗也想跟這位正兒八經的未來大姑處好關系,于是欣然同意了。
她上午收拾停當就出了門,馬車走到三分之一,突然車後傳來幾聲怪響,阿棗連忙掀開簾子往後看,卻見霍錦扒着車底,一條腿耷拉下來,一張白皙的小臉已經被冷風吹的紫脹。
霍錦不知道什麽時候扒在車底,他人小腿短,居然沒被車夫和護衛發現,直到體力不支,一條腿耷拉下來,阿棗這才聽到聲音。
她忙讓馬車停下,讓人把霍錦帶上來,他緊抿着小嘴直直地看着她。
阿棗對這孩子耐心不起來,皺眉道:“你怎麽過來了?你跟過來想做什麽?”
霍錦卷起棉襖,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他的棉襖是翻新的,裏面的中衣卻有好幾處油點:“她們又打我了,還不給我飯吃,她們把我的飯全都吃了,我餓。”
阿棗琢磨着,新換的這一批下人學聰明了,不敢明着苛待,所以開始背地裏偷奸耍滑。
她想着想着又嘆了口氣,從八寶格裏取出點心遞給他:“吃吧,吃完我讓人送你回去。”
霍錦定定地看了她一會,低頭捧着點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阿棗掀開車簾透氣,忽的聽見幾聲吵鬧喧嘩,街口有一行人推推搡搡罵罵咧咧,她還以為是尋常打架,就沒往心裏去。
她正要命人把繼續往前走,就見有個相貌英俊,但是氣質感人的中年男子大聲喝罵:“...你敢動爺?!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當朝廣賢郡王的母家族親,讓你們把這塊地交出來是擡舉你們!”
他身邊有個提醒富态的中年女子幫腔道:“就是,有郡王在誰敢惹咱們?!”
廣賢郡王是薛見的封號,阿棗瞧見那中年女子好像在哪裏見過,她聽的連連皺眉,臉色難看,毫不猶豫地對對護衛吩咐道:“去把那一家子給我打一頓綁過來,我要...”她頓了下才道:“算了,送到四殿下那裏去。”
她前些日子聽說過有人打着薛見母族親戚的旗號四處招搖,只是後來也忘了問結果,沒想到今兒恰好逮着了,幾個外戚這般招搖過市不但會壞薛見的名聲,還會影響他和齊皇後的關系。
那一家子被揍得鼻青臉腫,直接被敲暈了扔在馬背上,阿棗現在也沒心情出去玩了,使人通知了公主一聲,命馬車去找薛見。
她可不信這幾人是自己到京城來的,再說幾個老實鄉紳初到京城敢這麽耀武揚威嗎?這些話他們,不可能自己想出來,背後必然是有人唆使!得趕快告訴薛見才行。
阿棗也顧不上霍錦了,她催促馬車走了一陣,忽的馬車一停,她皺眉掀開車簾,卻見二殿下擋在沈家的馬車前,他沖阿棗微笑道:“不知道我的幾位朋友怎麽得罪了沈姑娘,竟讓沈姑娘當街打了他們還把人劫走。還請姑娘把人還給我。”
他眉眼溫潤俊雅,這樣一笑本來是非常好看的,阿棗卻心裏一沉,想到被她綁了的幾個二傻子,估計事兒二殿下搞的鬼,緩和神色道:“我不知殿下在說什麽,我只綁了幾個沖撞了我的暴民,想來殿下的朋友應當不會是這般蠻橫無理之輩。”
二殿下嘆道:“看來只有我自己找了。”
他身手雖不比薛見,但也不是尋常人可比的,輕巧幾個轉身,竟然直接跳進阿棗馬車裏,他一手撐着車圍子,一手想要拉她,笑的溫雅:“沈姑娘現在想起來了嗎?”
她還沒動手,坐在一邊的霍錦眼裏閃起了狠光,不知道從哪裏摸出阿棗用來防身的匕首,奮力紮進二殿下的大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