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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在莊朝,出衆的女子婚前被許多男人追求是件極有面子的事,姑娘們私下也會攀比炫耀一下追求者的數量和質量,但婚後就不能這般不羁了,尤其是宗室裏,對皇家媳婦的名節看的更為重大。

齊皇後自然知道當時後周李蘭籍要用兩座城池求娶沈家女的事,她皺了皺眉,有點厭煩這個二侄女不知輕重,她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不僅對沈家女的名聲不好,搞不好連帶薛見也會受人恥笑。

齊悠描繪精致的一雙眼落在阿棗身上:“當時聽說這傳言我是一萬個不信,弟妹多堅貞自守的姑娘啊,可是李殿下送來這一對金杯又是什麽意思呢?”

皇後正要說話,薛見卻先一步開了口,淡淡道:“李殿下在莊朝的時候和我私交甚篤,所以送了重禮來賀我大婚,平陽郡王妃慎言。”

齊悠不自然地笑了笑:“四殿下居然和李殿下有私交?”

他面色漠然:“我們的交情想來用不着郡王妃過問。”

天知道他懷着吃了十斤蒼蠅的心情,才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來,讓阿棗都嘆為觀止地看着他。

齊皇後也笑斥一句:“這種事怎麽能信口胡言,明擺着是三殿下和老四關系好。”

齊悠這話主要是說給薛見聽的,但一擡眼看見齊皇後隐含警告的眼神,瑟縮了下,錯過了開口的時機,齊皇後把話頭帶開:“行了,你們趕緊把東西擡回去,省的在我這裏占地方。”

薛見和阿棗齊聲答應了,齊皇後留衆人吃完飯,就借口要午休打發衆人出去,長慶公主挽住阿棗的手多說了好幾句,齊悠趁此機會想跟薛見抖摟點沈絲絲的醜事,就算兩人不能和離,她也見不得兩人這樣恩愛和睦,總不能只有他們齊家女倒黴吧!

齊悠見二殿下沒注意,沖薛見慢悠悠地道:“不知道郡王知不知道郡王妃出嫁之前的事?”

薛見目光浮起寒光:“不想。”

齊悠被他彷如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瞧的生生打了個激靈,膽怯且心虛,活生生被堵了回去。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薛見已經拉着沈絲絲的手走了。

齊悠在原地恨恨地一跺腳,她就不信兩人這樣情比金堅,半分動搖不得!她還偏要試一試了!

阿棗随口問道:“齊老二跟你說什麽呢?”

他讓她先上馬車:“廢話而已。”

此時已經到了黃昏,阿棗累的靠在他肩上閉目養神,嘴裏喃喃道:“明天要整理府中的庶務,後天要回去拜門...”

其實第三天回娘家拜門最好,但宗室禮數太嚴,她第五天才抽出空來,幸好沈珏和李氏不大在意。

薛見輕輕拍着她的肩:“先別想那麽多了,睡會再說。”

阿棗打了個哈欠,直接睡死在他懷裏,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已經被換好了寝衣躺在軟床上,她迷迷糊糊地上下亂摸一陣,無意中摸到一個灼熱巨大的東西,薛見在睡夢中呻.吟了聲,微微張開眼,長臂一撈就把她摟在懷裏,阿棗一下子被吓清醒了。

薛見舔吻她的脖頸,聲調有些含糊:“想要了?”

阿棗連忙松開手,要是真開始了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完的:“沒有的事,你也辛苦一天了,好好睡吧。”

她心裏還旁的想法,她雖然知道薛見有朝一日會坐擁山河,但在這之前,自然少不了坎坷,她願意陪着他同甘共苦,可是中途萬一有了孩子可就太難辦了。這些心思她照舊沒法跟薛見說。

薛見一翻身把她壓下去:“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的王妃。”

阿棗立刻把眼一閉,裝死:“哎呦,我頭好疼,胳膊好累,腰好酸,咱們明天再那什麽...吧。”

她滿眼疲累,薛見總不能霸王硬上弓,摟着她親吻厮磨了許久才放過她,卻看着她的睡顏皺眉,覺着問題有點嚴重。

她痛痛快快地睡到日上三竿,然後開始清點兩人大婚收到的賀儀,點到李蘭籍送的東西的時候,薛見握着禮單的手頓了下,阿棗忙抱住他:“我把這玩意燒了。”

薛見挑了挑眉:“先祖父當年想要後周獻上這一對兒獸首金杯,後周寧可開戰都不願送來,你平白燒了豈不可惜?”李蘭籍倒是舍得下本錢,可惜就算他把國庫搬來又怎麽樣?阿棗照舊是他的人!

阿棗嘆了口氣,擺擺手道:“讓人把它拿下去擱起來,實在不行獻給父皇?”

她說完叫了百度來取走,百度得打開核對才好登記入冊,一打開錦盒,金杯的光輝就映的屋內通透明亮,華彩璀璨,寶光爍然。阿棗看的也微微訝然:“還真是個好東西。”

薛見輕哼了聲:“不過爾爾。”

百度正要把錦盒重新蓋上,腳下突然絆了下,兩個金杯咕嚕咕嚕滾了出來,還有個木制的東西,也從錦盒裏掉了出來,百度正要伸手撿,薛見喝住她:“出去。”

百度也沒敢看掉出來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麽,慌忙低頭掩上門出去了,阿棗走過去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慌忙把木雕放到袖口裏:“沒什麽,李蘭籍耍的手段。”

薛見斜了她一眼:“藏什麽?你以為我沒看清的話會讓百度出去嗎?”

他既然這樣說,阿棗只得臉色難看地把木雕拿出來,木雕雕刻的女子衣衫不整發絲淩亂,眼底含羞帶怯,卻別具一番被人疼愛過的風情,雖然沒有雕刻什麽過分暴露之處,但也足夠引人遐想了——最重要的是,木雕上的女子就是她。

阿棗跟李蘭籍當然沒有什麽,但看見這木雕又是驚怒又是忐忑,她蹙眉看向薛見:“你...”

薛見已經低頭認真地看着那錦盒:“盒子夾層被摔裂了這東西才掉出來,封口嚴實,除非被拿在手裏仔細賞玩才能看出來,我看了一下封口處,幸好盒子沒有被人打開過,除了你我應該沒人瞧見木雕。”

原來他是在意這個,阿棗松了口氣:“那就好,讓人瞧見了又是一場禍事。”

她随手把木雕扔在爐子裏燒了,躊躇道:“你...沒事吧?”

薛見随手把錦盒放在一邊,盯着兩只金杯出神,許久才道:“我能有什麽事?你別存了什麽陰影就好。”

阿棗見他是真的不在意,才松了口氣,厭煩道:“李蘭籍擱着這麽遠居然還能害人,他是不是有病啊。”

薛見沉吟:“你看壽陽就知道李家人的秉性,還有再往上的周高祖,為了得到西梁一女子,帶兵屠了那女子滿門,周玄祖,看上了大臣的妻子,想法設計臣子,逼着臣子把妻子拱手讓給他,他們對求而不得之人,一向是歹毒的。”

阿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這樣一看李蘭籍病的還算輕的。

薛見見她一臉膽寒,笑了笑:“先不說這個,回門的東西你該備下了。”

阿棗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算解決了,只能點了點頭,讓人把剩下的賀禮清點完畢,然後歸置入庫,又開始忙活起來。他大概是顧及回門禮,晚上竟難得沒鬧她,摟着她說了會兒話就睡下了。

李氏一早就帶着家人在門口候着,見到阿棗笑的合不攏嘴:“等你半天了,怎麽才過來?”

她随口一說,也不是真抱怨,歡歡喜喜地拉着阿棗進家裏,沈入扣也笑的合不攏嘴——這裏不得不說一句,沈哥長史的任期已經滿了,最近在家裏等着吏部的調任。李氏知道霍錦和閨女投緣,也允他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在門口等着。

霍錦努力揚起小臉,費力地看了眼薛見:“你是沈姐夫?”

薛見對他還算和藹:“我是,怎麽了?”

霍錦語調天生就緩慢,這使得他比別的孩子多出一種奇異的從容來。

“沈家姐姐說你叫俊王,你長的很俊嗎?”

薛見:“...”

阿棗噗一聲笑了,敲了敲他的小腦袋瓜:“你覺着他俊不俊?”

霍錦想了想:“我覺着還是我比較俊,他一般般吧。”他細細想了一陣:“我這麽俊,長大以後也能封俊王嗎?封了俊王也能娶你嗎?”

薛見:“...”

阿棗笑的捶了好幾下椅子,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就算封了醜王也不行,你沈家姐姐已經是我的人了。”

霍錦不知想到什麽,小臉又沉了下來,大眼裏透着威脅:“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就打爛你的臉。”

阿棗拎着霍錦的領子把他扔出去:“打什麽打?你先去把三字經給我抄一百遍吧。”這孩子雖然沒随了壽陽那個變态,但戀姐情節和暴力傾向這兩點可真讓人受不了。

李氏早就想跟閨女說話了,先把三個男人打發出去,拉着她的手問道:“殿下對你如何?皇室的親戚可還和睦?下人有沒有欺主的?”

阿棗點了點頭,一一答了:“很好,殿下對我一向沒的說,宗室裏也都是和氣人,那些下人我早在當長史的時候就把他們調理的服服帖帖了,他們哪裏敢欺主?”

李氏終于放下心來,細細摩挲着閨女的手,忽然覺着不對,把她袖子拉起來,見手肘上痕跡累疊,她驚了:“這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前幾回攢下來的,阿棗恨不得去撞牆,紅着臉結巴了,李氏驚愕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尴尬有些惱怒:“雖說是新婚,殿下怎能這樣...這也太過了,他沒傷着你吧?床笫之間可還好?”

阿棗簡直不敢看她,老着一張臉皮點了點頭:“挺,挺好的。”

李氏不能信:“你才成親沒多久,他這樣你哪裏受的住?”

她琢磨着等會兒跟薛見說道一二,于是拉着阿棗去了前廳,沈珏對着薛見神色頗為淡漠,說的也是些朝事國事,沈珏吹了吹茶沫子,提點道:“皇上前日又收了個美人進宮,聽說美人還頗得皇上寵愛,沒幾日就升了才人。”

才人是從四品,雖然在內宮不算高,但也不算很低了。

阿棗見兩人氣氛冷淡,主動插話:“皇上收美人不稀奇吧,上回選秀皇上沒選人進宮,宮裏也好久沒新人了。”

沈珏對着她臉色和緩:“這美人是魏家送的,魏家乃是二殿下母家。”

他看了眼薛見,直言道:“上回四殿下你惹惱了皇上,皇上雖說在你大婚前夕把那些派去看着你的人收回去了,但信重到底不如以往,二殿下又取了齊家女,他當是想趁熱打鐵,一舉得了皇上的歡心。”他有些具體內容沒說出來,薛見執意娶他閨女,難免落了個耽于情愛的名聲,已經讓皇上心裏對他的評價降低了。

他說的這些道理薛見自然也清楚,但還是起身道謝:“多謝岳丈提點。”

沈珏點了點頭,又看着閨女:“夫妻俱為一體,你身上背着的可不止你一個人的前程性命,凡事多留心,也為家中妻子多考慮些。”

薛見一一點頭應了,李氏等兩人說完了,隐晦地暗示他,兩人感情好是好事,但是不要傷了身子雲雲,他聽完在心裏暗暗蹙眉,難道阿棗對他不滿意?

李氏留他們吃了飯,又拉着阿棗說話說到下午,這才依依不舍地放兩人走了。阿棗嫁給薛見也難免操心起朝政:“按說皇上閱盡千帆,很難再過分寵信哪個美人了吧?”

薛見心不在焉地應了聲:“瞧着岳父對我成見頗深。”

阿棗猶豫片刻,還是沒把當初薛見提議派細作的事說出來,這事估計他自己都忘了,她幹咳了聲:“可能嫉妒你長的比他俊俏吧。”

薛見斜晲她一眼,他心裏有別的事,也就再沒追問。等兩人回了郡王府,他伸手拉着她往後面的溫泉池子走:“我記着你惦記溫泉池子好久了,今兒想不想泡啊?”

阿棗沒抵得住誘惑,被他拉了過去,白玉池子邊已經擺好了果品和醇酒,他端起酒盞喝了口,卻沒咽下去,趁她不注意封住她的唇舌,給她渡了過去。

阿棗本來想抗拒,被他勾纏地漸漸軟了,仰起頭被迫咽了下去,幾滴殷紅的酒液順着唇角滑到胸前,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誘人吸吮品嘗。

薛見瞧得眯起了眼,把她微濕的發絲攏到腦後,滿含情.欲地在她腰背撫弄:“小東西,想要了?”

她被他弄的有些迷亂,勉強回神,躲開幾步:“沒有!你泡溫泉就好好泡溫泉,別毛手毛腳的!”

薛見眉梢緊擰:“我讓你很失望嗎?”

阿棗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沒有啊!”不但沒失望,還大大超出預期...每回完了她都感覺身體被掏空...她不自在地咳了聲:“你不要胡思亂想。”

“那你為什麽總想法躲着我?”他攀住她的肩,下巴扣在她肩頭,熱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聲調還有幾分怨怼委屈:“既然沒有,為什麽總不肯和我行.房?”

他往她耳畔吹了口氣:“我每晚都在想你。”他又拉着她的手蓋到矗立的那裏:“小郡王也很想你。”

阿棗:“...”

猥瑣中又透着詭異的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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