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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禮物

晚飯是像往常一樣是在君家度過。

像往年一樣, 楊晴柔為君圭煮了一碗面, 上面還卧着一個荷包蛋。

跟以往不一樣的是, 今年楊晴柔的口裏還多提了一個人。

“你跟你鄰居現在還好嗎?”楊晴柔閑聊時,假裝無意地提起。

“嗯?”君圭反應了一回,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越堯, 點點頭,“他很好。”

“那就好。”楊晴柔可以說是老懷甚慰了。

“鄰居是誰?我怎麽不知道?”特意趕回來為君圭過生日的君禹有些疑惑地開口,怎麽覺得自己已經跟不上媽媽跟弟弟的對話了?

“哎呀, 沒你的事啦。”楊晴柔嫌棄地揮了揮手。

“……”

“哎呀你今天生日沒有跟你鄰居一起過嗎?”

“沒有, 白天在晨凱那。”

“她有沒有說些什麽?”楊晴柔不甘心地問,雖然君圭可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對方怎麽會沒有表示呢。她就擔心遲鈍的君圭錯過了對方的暗示。

“說什麽?”君圭想想之前越堯有沒有說什麽特別的話, 最後也只想起了越堯的一句話,“說讓我早點回去?”

這句話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诶, 這就對了。”楊晴柔一拍掌,覺得自己的問題問得真好,看君圭的樣子就肯定沒有體會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那你今天就早點回去吧。”

“你們到底在說的是什麽?”君禹越聽越不對勁, 總覺得兩人口中的鄰居是個關鍵的人物, 他必須要弄清楚。

直到君禹在送君圭回家的路上,他也沒有放棄這個問題。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種危機感,就像是自家弟弟就快被人拐走了,而原本應該是同個戰壕的媽媽竟然不知道在何時就已經叛變了。

“你鄰居……”君禹思考片刻, 卻忽然想不出自己要問什麽,弟弟長這麽大了,幹涉他交友好像不太好,但是不幹涉,又總是那麽不放心。

“嗯?他怎麽了?”

“沒事。”君禹心中嘆了一口氣,放棄了詢問。

君圭覺得今天的禹哥有點怪怪的,但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君禹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為當他們的車子開進了小區,一下車自家弟弟就指着不遠處一個高大的男子對他說。

“禹哥,那就是我的鄰居,越堯。”君圭想起禹哥似乎從在家就對越堯很好奇,所以下車一看到越堯,也沒多想就向他介紹道。

“……”君禹看着不遠處偉岸的男子,總覺得這個鄰居跟媽媽想象中的鄰居一定有着出入。

說話間,越堯已經走到了兩人的面前。

“君圭,這是?”其實越堯是知道君禹的,一方面是因為君禹目前可以說是青年新銳導演中的佼佼者,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他是君圭的大哥,自小跟君圭一起長大。

“這是我哥哥君禹。”君圭在介紹自己哥哥的時候,乖巧的樣子根本不像一個今天剛過完29歲生日的人,反倒是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這是越堯。”

每次只要君圭一本正經地向外人介紹自己是他的哥哥時,君禹的心情就無比高興,只可惜這種場合實在是太少了。

然而另外一個被介紹的人心情就沒有那麽開心了,原因無他,就是他的前面比君禹少了一個身份,聽起來就像是無關緊要的人似的。他也想下次君圭介紹的時候可以加上“這是我愛人”,那時他的心情可能會比君禹高興上千萬倍吧。

“您好,我是君圭的好朋友,越堯。”雖然心情不怎麽愉快,但是越堯還是要保持禮貌。而且還在自己的自我介紹前加上了一個目前還算能讓他滿意的稱呼。

“您好,君禹。”君禹伸出手跟越堯完成了禮節上的握手。

兩個男人的初次見面,在寒冬還未完全離去的晚上,雖然沒有一見如故,但是氣氛還算平和。等到下次再見的時候,君禹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這麽容易放過越堯。

“天這麽冷,不如上去喝杯茶?”越堯看着雖然穿着羽絨服的君圭,但是心裏依舊擔心他被凍着,于是對着君禹說道。

“不了,我也該回了。”君禹聽着越堯這副主人般的口氣,當下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但是日後再想起,才察覺原來某只大灰狼包藏禍心已久。

“天冷,快回去吧。”君禹拍拍君圭的頭。

看着君禹的車揚長而去,越堯走到了君圭的身邊,假裝不經意地伸出手,在君禹拍過的地方輕輕揉了一下,才滿意地說道:“走吧,回家。”

兩人并肩而行,出了電梯之後,君圭見越堯徑自走回了自己的家,似乎有些蒙圈。

君圭突然想起來,今天越要還沒有跟自己說過生日快樂呢。不知為何,君圭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只可惜現在的君圭還沒能抓住這絲情緒。

等君圭走回客廳才坐下沒一會,突然間屋子裏的燈光全部暗了下去。

君圭還以為是電路出現了問題,轉身一看,便見門口有一簇亮着的燭光,越堯此時正端着一個蛋糕站在門口。

“祝你生日快樂……”越堯端着蛋糕走進來,嘴裏還唱起了生日歌。

這還是君圭第一次聽到越堯唱歌,雖然越堯不專業,但是至少沒有跑調,再加上他性感低沉的聲音,竟然将這首生日歌唱出了一種撩人的感覺,尤其是在這光線昏沉的黑夜。

“許個願。”越堯走到了君圭的面前,低低笑出了聲。“還好沒過12點。”

黑夜中,越堯的臉龐在燭光中有些看不清,但是君圭此時可以想象出對方帶着一絲笑意的臉龐,眼神也如冬日暖陽般溫暖。

突然間他想起來秋詩華看着孟晨凱時的眼神,竟有一絲相似。

閉上眼睛許願之前,君圭突然覺得,生活最好的模樣也不過如此了。

将蠟燭吹滅後,屋裏突然變成了一片漆黑,君圭眨着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有什麽柔軟濕潤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一觸即離。

還沒等君圭好好思考,“啪”的一聲,客廳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越堯站在開關處,一只手放在開關上,另一只手還回味似的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咦,怎麽只有一根蠟燭?”等到兩人坐下,君圭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精致小巧的蛋糕上只有一只蠟燭。

“省事。”越堯一本正經地說道。

“哦。”君圭了解似的點點頭,他本來就不在乎這些儀式上的東西,也就沒再将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了。

不過後來,他卻發現以後的生日蛋糕,蠟燭慢慢變成了兩只,三只,四只……

“生日快樂。”

“謝謝。”君圭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兩樣東西,心中有些好奇。

只見君圭面前放着的一個是包裝精美的禮盒,而另外一樣是一個精美,但是光禿禿只有營養土的花盆。

“好好照顧它。”越堯指着花盆說道,“說不定它會長出令你驚訝的東西。”

“嗯。”君圭表示自己一定不負所托。

越堯滿意地笑了笑,希望這個花盆長出東西的那一刻,他不要太驚訝。

“看看喜歡嗎?”越堯推了推另外一個禮盒。

君圭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下将包裝拆了,漂亮的禮盒中間躺着一個銀色的保溫杯。

保溫杯外表平淡無奇,全身是銀色的,只有在杯蓋處有一圈矽膠。拿在手中頗有重量。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但是我想這個你總會用上的。”越堯絞盡腦汁想不出該送什麽,君圭活得就像是個無欲無求的聖人。

“我很喜歡,謝謝。”君圭低聲說。

午夜悄悄降臨,君圭29歲的生日就在一群對自己最重要的人的陪伴中度過,友人,親人,還有越堯。

此時的君圭還無法切确地給越堯在自己的心目中定一個位,但是隐約知道,越堯跟孟晨凱他們是不同的。

雖然長了一歲,但是日子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生活依舊是劇院,家兩點一線;再過些日子戲曲學院開學,大概就會變成家,劇院,學院了。

“咦,君老師,你換保溫杯了?”王藝明習慣地幫君老師倒水,眼尖地發現了君老師的保溫杯換了。實在不是她大驚小怪,只是看網上的一些飯拍圖就可以知道,君老師十分戀舊,上個保溫杯用了好幾年了。

“嗯,別人送的。”君圭随口答了一句。

“哇。”王藝明無聲地張大了嘴巴。看來這個人一定是個土豪,還是個在君老師心中分量不輕的土豪。

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那些貴出天際的好東西”,裏面列舉的東西就有一個好幾千塊的保溫杯,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就是她手中的這一個了吧。不過讓她最驚訝的是,君老師舍棄自己用了好幾年的保溫杯,立馬換上了對方送的保溫杯,說不是重要的人送的,她第一個不相信。

不過送人送保溫杯,也是很懂君老師了。王藝明心中偷笑。

“老王,我是小明啊:男神生日收到的禮物有一個保溫杯,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很懂他了。”

鐘若馨一直關注着這個微博,是因為某次博主不小心透露出,她在京劇院工作,似乎還是自家男神的助理。當看到博主這條微博時,她突然就确定了這一定是自己人。

不為何,就因為她微博中說的保溫杯,她在某個看似低調的人的微博上看到過。

“微博用戶998:第一個生日……希望開花的那一天早些來。【只有一只蠟燭的蛋糕.jpg】【光禿禿的花盆和不小心出鏡的保溫杯.jpg】”

鐘若馨突然是找到了自己組織的地下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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