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月,雖然早已經過了立秋,可老天依然不肯放棄夏天的模樣。天氣依然火辣辣的照射在身上,知了也沒有放棄最後的狂歡,趴在樹上聒噪地叫喚着。
蔣樹從火車站走出來,左手拉着手提箱,右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明明是出門前剛換的衣服,坐了一路的火車,早已被汗水浸透。衣服上面還夾雜這火車上的煙味、泡面味。
蔣樹無奈的搖搖頭,他也顧不上這些了。手裏拿着京大的錄取通知書,開始找京大迎新的隊伍。
自從小時候來過一次,這是蔣樹第二次來京市。
火車站太大了,東南西北,ABCD,不同的組合排列了N個出口。他都實在搞不清楚自己要從哪個出口出去了。
即便是出去了,這兩天正趕上全京市的大學都在迎新。大大小小那麽多學校,估計找到京大迎新牌子也會費不少事吧。
正在蔣樹發愁的時候,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蔣樹回頭看到一個跟自己年齡、個頭差不多的男孩,男孩熟絡地跟蔣樹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看到你手裏拿着京大的錄取通知書,你是京大的新生吧。”
“是的,我叫蔣樹。”
“你好,我叫可飛。”做完自我介紹,可飛伸出了右手,兩個人禮節性的握了握手。
“你是來迎新的嗎?”
“哈哈,迎新,我長得有那麽老氣橫秋嗎?我也是新生,京大新聞系的。”可飛開朗的笑了起來。
望着眼前這個性格開朗,看起來有些痞帥的男孩,蔣樹心裏并不覺得讨厭,還覺得這個人很親切。
可飛仔細打量了蔣樹一番,“蔣樹,我發現你好可愛。眼睛好亮,睫毛好長。”
被可飛這麽一通亂誇,蔣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還好,我覺得你也蠻帥的。”
“是吧,別人都這麽說。”可飛被蔣樹誇獎,開始飄飄然起來,恬不知恥的說,“我們同學說,我長這樣,等上了大學肯定會被評為校草。”
可飛開始滔滔不絕地暢想起,自己進入大學,順利獲評校草,然後被全校女生衆星捧月一般的幸福而又美好的生活。
蔣樹有些後悔誇了他兩句。
“沒有關系,我當了校草,你就跟我混。你長得這麽漂亮,肯定也不愁女生喜歡。”可飛又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以後咱們兩個一起出門,肯定是京大的一道風景。”
蔣樹笑着搖搖頭,等等,漂亮?這是形容男生的嗎?蔣樹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了可飛的談話,不然等他一直說下去,估計今天趕不上報到的時間了。
“可飛,你是新聞系的嗎?”
“對呀”,可飛把錄取通知書遞到了蔣樹的眼前,“不信你看。”
“我相信你,不過,咱們是不是得先找到迎新的同學,争取能夠今天順利報到呢?”
“光顧着跟你聊天了,把報到的時間差點錯過了。蔣樹,你是哪個系的?”
“我也是新聞系的。”
可飛瞪大了眼睛,興奮地一把摟住了蔣樹的肩膀,“兄弟,咱們兩個太有緣分了。居然是一個系的,你說咱們會不會分到一個班、一個宿舍呢?”
“也許吧。”雖然可飛話多點,過分熱情了點。但是蔣樹還是不覺得尴尬,因為他本來就有點社交恐懼,遇到這樣侃侃而談的人,自己反而輕松,只要坐好了,傾聽就可以了,不用絞盡腦汁找話題。
“不用找迎新的人了,咱們兩個人可以直接去京大。”
蔣樹一臉疑惑,“我只有六歲的時候來過一次,現在京市變化這麽大,我早就不記得京大怎麽走了。”
“沒關系,我知道,我對這裏非常熟。京大離這裏不遠,咱們走路過去一個小時就到了,還可以欣賞一下沿途風景。”可飛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
一個小時以後,可飛帶着蔣樹成功地迷路了。
可飛拿着錄取通知書裏面附贈的路線指南,皺着眉頭想了半天,“應該沒錯呀,京大應該就在這附近。”
“你不是經常來京市嗎,上次來是什麽時候?”蔣樹問。
“大概是十歲的時候。”
蔣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哥們,那你還敢說對京市很熟悉。”
“別看我小,我記憶力可好了。過目不忘,不然能考上京大嗎?”可飛又開始炫耀起來,“只不過,這裏的跟我十歲那年來過的時候有點不太一樣,變化太大了。我明明記得穿過一條小胡同就到了,胡同不見了。”
好在京大在京市是人盡皆知的地方,兩個人邊向路人打聽,找到了京大。
可飛說,“為了彌補我迷路的錯誤,哥哥請你吃個冰淇淋吧。”
“等等,為啥你就成了哥哥。”
“這不明擺着,你這一張娃娃臉,還有點嬰兒肥。配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雙長睫毛,一看就是還沒有正太發育完全,肯定比我小呀。”
蔣樹對他這套謬論也早就習慣了,不再反駁他。
可飛從京大門口的冷飲店買了兩個冰淇淋,遞給了蔣樹,蔣樹道了聲謝,就接了過去。
京大,國內頂級的學府,果然夠氣派。
在京市這個寸金寸土的地方,校園将近一萬畝。在平原地方,硬是在學校的中央堆砌出了一座山,一個湖。以山湖為中心,學校的各個學院以及教學樓散落在學校的各個角落。
可飛和蔣樹兩個人右手拉着手提箱,左手拿着冰淇淋。邊走邊看,學校雖然很大,但是每一處都很精致。走上幾步都是一道風景,秀色可餐。每棵樹、每根草種植的位置都能看出是精心規劃的。
可飛興奮地手舞足蹈,“蔣樹,這裏真是太大,太漂亮了。以後大學四年要在這裏度過,想想心裏還真是有點小激動。”
可飛興奮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并排走的蔣樹,蔣樹還在陶醉在風景中沒有緩過神來。被可飛這麽用力一撞,身體還沒有做好準備,于是就這麽向側面摔過去。
蔣樹心想,完了,這下肯定要出糗了。
誰知剛好從身邊過來一個同學,蔣樹撞在了他的身上。雖然沒有摔倒出糗,但是手裏的冰淇淋全抹在了對方的衣服上。
蔣樹一邊道歉,一邊慌亂的從兜裏找着能夠擦拭的東西。無奈東西太多,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只能眼睜睜看着冰淇淋在身上融化,然後順着衣服往下留。
為了避免殃及到褲子,男同學皺着眉頭,脫下了外套,裏面穿着一件背心。結實的肌肉在背心的包裹下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沒有想到,外表看起來清瘦的男生,裏面這麽有料。這大概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吧。
蔣樹望着男生,自己的身高有178,不算矮的身高,為什麽在這個男生面前顯得自己矮了半頭呢?
男生也望着自己出神,看着蔣樹面帶歉意的微笑,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上揚的嘴角,有一個酒窩若隐若現,男生陷入了沉思。
“學長,對不起,我是今天剛剛來報道的新生。”
男生點點頭,大概因為個子的緣故,顯得有些高冷。“迎新處,前面右轉的報告廳。”
“謝謝學長,如果不是趕時間報道,我一定請你吃個飯,好好賠罪。要不,改天吧,我是新聞系的,我叫蔣樹。”
“蔣樹,快走呀,我看到新生報道處的指示牌了。”可飛在遠處沖着蔣樹揮着手臂。
“那我就先走,對不起,學長,再見。”蔣樹道了歉,就匆匆沖着可飛奔了過去。
“蔣樹,那個又高又帥又酷的男生是誰呀?”可飛有些喪氣的問,“我還想着當校草呢,看到他,我就覺得自己沒戲了,哎...”
“我也忘了問了,不過都在一所學校裏面,應該能再見到吧。”
“蔣樹...”男生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戰藍,戰藍...”遠處跑過來一個高個子男生,頭發有些自來卷,“剛才那個可愛的小男生是今年新來的吧,今年新生顏值都很高嘛。”
戰藍冷冷地看了自來卷一眼,“別人你随便追,他,你不能碰。”
“我靠,我還是第一次從你嘴裏聽出這句話,難道你對他有意思?”
“他,是我的,朋友。”戰藍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從小到大,除了我,你心中居然還有別的人,你變了。”自來卷賤兮兮的說。
“行了,戲過了。”
“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麽追人呀,我男女朋友交了無數,在感情的問題上最有發言權了。”
戰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糖葫蘆,我心裏有數。”
“我靠,我叫唐福祿!戰藍,老處男。”
望着戰藍遠去的背影,唐福祿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