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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之後的幾天, 好不容易關系緩和的兩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冷淡。太過明顯以至于南宮逸和淩悅玥都發現了。

南宮逸斜了眼在甲板上練劍的衛黎, “怎麽, 煙花姑娘不願意理你了?”

“幹你何事。”衛黎依舊冷淡。

“這樣浮躁的劍聲吵到我了。”南宮逸抱胸,“這些年你就是這樣修行的?”

衛黎停下手上的動作, 側着身冷冷的看他,“想打架?”

“我從不和同伴打架。”南宮逸笑眯眯的,“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把鋒芒露在別人面前,像我這樣明智的人,是會使用劍鞘的。”

衛黎下巴繃緊,“虛僞。”

“魯莽。”

“假笑。”

“死板。”

衛黎轉回去,不和他吵,接着練劍, “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南宮逸嗤笑,“姑娘都是喜歡聽漂亮話的。”

“她聽不懂漂亮話。”

南宮逸詭異的沉默了片刻, 心裏居然覺得衛黎說得有點道理。依煙花的性格看來, 繞着彎子說, 她可能還真的聽不出來。

但是尊嚴絕不允許南宮逸贊同衛黎的說法, 他勾唇,輕蔑一笑,“那是你自己不會說話。”

“你會?”

“……”南宮逸輕咳一聲, “我會啊。”聲音卻有點顫。

衛黎瞥了一眼他,南宮逸瞪回去,“別把我和你相提并論。我又不喜歡煙花姑娘, 不需要讨她的歡心。”

衛黎收劍入鞘,朝南宮逸徑直走去。

“怎麽?還想動手?”

衛黎與他擦肩而過,輕聲道,“只是忽然覺得——你未免太閑了。”

。……

三天之後,飛舟停在了玉青宗門前。

掌門親自出門迎接,設宴熱情款待了幾人,席間便談起了這次的事情。

“那幾位弟子已經失蹤了半月。我本想派人下去尋找,可害怕又是一次有來無回。”掌門面色沉痛,“我們玉青宗本就弟子稀少,經不起多少損失啊。”

南宮逸安撫道,“吉人自有天相,或許只是一時被什麽事情絆住,掌門不必太過憂心。”

“唉,但願吧。”掌門撫膝長嘆,“幸好如今玄鴻門的幾位趕來,我宗弟子也就有救了。”

煙花直言道,“失蹤的弟子一共幾人?”

“五人,當初是一起下去的,都是築基的修為。”

五個築基的修士,說實話是個不錯的陣容了。如果不是因為單純的迷路,那就是遇見了比較高級的邪祟或者幻境。

幾人心中一禀,只覺得又是一陣頭疼。

這和之前說好的練練手不一樣啊,一點都不像給新弟子的任務。

“掌門,可有那附近的地理圖?”衛黎問道。

掌門遞給他,“有的。”

這次發現的礦藏處于西山群山中的西邊的一座大山下面。

“說來其實是我們沖動了。”掌門面露愧疚,“當時感應到山下有玉,我們便像從前那樣開鑿,結果在挖了兩三丈的時候,看見了有一條通向下面的通道。想着可能是從前哪個前輩的洞府,便繼續下去了。”

淩悅玥抱胸,“不好意思,我們來之前可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你們瞞了玄鴻門?”

“幾位別見怪幾位別見怪。”掌門急忙起身,“當時一時緊急,便忘了詳細說明。”

見淩悅玥還想說話,衛黎伸手攔住了她,随後冷聲道,“這些不是現在該糾結的。趕了三天路,希望掌門能帶我們先去客房歇息一下,明日一早,還請派人帶我們去礦藏處看看。”

“自然自然。”掌門揩了揩額上的細汗,将幾人引到客房休息。

關上門之後,淩悅玥不滿的看向衛黎,“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說。他分明就是害怕在下面找到了什麽寶貝被玄鴻門知道,才不說出來的。”

南宮逸哭笑不得,“我們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玉青宗雖然是個小宗門,但是我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界上,還是不要做得太難看比較好。”

“這件事回去再向師門禀報,該定奪玉青宗的不是我們。”衛黎将手中的地圖鋪開在桌上,“大家都記一下,以免走丢或有意外。”

玄鴻門出來的弟子,別的不說,基本的素質還是在的。幾人看了一會兒,将地圖背在心裏,然後各自回房為明天的出行做準備。

翌日一早,玉青宗的掌門便派人将他們送到了礦藏口。煙花看了看四周,他們深處群山,周圍樹木茂密遮去了陽光,哪怕是夏天也十分幽涼。

山腳附近被挖開了一人高的洞。帶路的弟子顯得有些忐忑不安,大概是擔心下面的同門,自己又害怕不敢深入的原因。

南宮逸對他道,“多謝帶路,你可以先回去複命了。”

那人有些糾結,猶猶豫豫的說,“那幾位有需要再喚我。”

送走他之後,幾人開始試着往洞裏探去。

前面的兩三丈都是土壁,應該就是掌門所說的,是他們玉青宗自己開采的部分。緊接着變成了石壁,不知是更深入地下的原因還是什麽,幾人陡然一冷,感覺四周涼了許多。

煙花右手拇指按在了劍柄上,隐隐有些顫動。然而通道只有他們幾人,并無任何值得出劍的。

她閉上眼睛,放出神識,掃過四周。

衛黎一頓,看着落在後面閉目不動的煙花,問道,“怎麽了。”

“淩悅玥,回來。”少女睜眼,繞過衛黎,上前拉住走在第二個淩悅玥。

被忽視的衛黎一愣,微微垂眸,不再說話了。

淩悅玥回頭,“幹嘛?”

煙花直接把她扯到自己身後,“前面危險,你靠後。”

淩悅玥被她的話吓了一跳,急忙往前面看了看,然後低聲道,“前面危險?你怎麽知道危險的?有多危險?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別吵。”煙花睨了她一眼,“死不了的。”

死不了的這四個字顯然不能讓人安心,南宮逸急忙問道,“煙花姑娘,你說有危險是什麽意思。”

煙花下巴指了指前面,道,“再下去有一道石門。”

“什麽樣的石門?”

“很厚的石門。”煙花淡淡的加了一句,“我的神識無法透過。”

幾人頓時擰眉,深處地下、厚石門、消失的弟子……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透露出一個可怕的消息——他們可能真的闖入不是他們可以踏足的禁地了。

“我們還是回去吧。”淩悅玥扯住了煙花的袖子,原本趾高氣昂的表情消失了,害怕的把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臉色也有點發白,像是只受驚了的小狐貍。

煙花瞅了一眼,覺得有點可愛。

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幹嘛!”淩悅玥瞪她。

“摸摸你。”煙花道。

“你幹嘛摸我!”

“你長得可愛。”

淩悅玥開心了,“那你摸吧。”

南宮逸扶額,所以他總是覺得這倆姑娘相處起來怪怪的。“那麽現在怎麽辦?回去等師門派人來嗎?”

一直沉默的衛黎突然開口道,“不用。”

“喂,煙花都無法看透石門背後了,你以為自己比她還強嗎?”淩悅玥反駁道。

“新弟子第一次下山,師門是有人在背後看着的,不會真讓我們有去無回。”衛黎摸了摸旁邊冰涼的石壁,“畢竟培養一個新弟子可不容易。”

“危險是肯定的。”他看向石壁,“被深埋了這麽多年,石壁依舊幹淨,既無青苔也無蟲子,對面必然有什麽不平常的東西在等着我們。”

“你們若是害怕可以先回去。我和煙花留下來就好。”

煙花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耿直道,“不好。”并不想和這種污蔑大師兄的人共處一室,她怕自己不小心把他連着邪祟一起斬了。

但是南宮逸和淩悅玥顯然誤會了她那句不好,義正言辭道,“煙花姑娘說得對,我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要留一起留。”

不管過程如何,總之這群半大孩子算是統一了想法,決定一起朝前走去。

随着地道的深入,洞口的陽光漸漸無法驅散黑暗。幾人雖然不需要光亮也能視物,但是免不了心中有些壓抑。

煙花明顯感覺到攥着自己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淩悅玥整個人都像拉緊的弓弦一樣崩的死死的,仿佛下一瞬就會斷掉。

“你很害怕?”她偏頭問道。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吓到,淩悅玥蹭的彈了一下,“別說話!被聽見了怎麽辦!”

“隔着門不會怎麽樣的。”煙花安慰她,“應該開了門才會有事。”

“你能不能把‘開了門才會有事’用‘不開門就不會有事’代替一下!”

“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樣好聽!”

煙花不解的歪頭,“你真任性。”

“對啊對啊我就是這麽任性,你能怎樣?”

“不理你。”

“……”淩悅玥這才覺得自己有點傻,這是什麽幼稚的對話。她是着了魔了才會和煙花這種人較真。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不怎麽緊張了。說話之間,幾人終于來到了那扇所謂的石門。

那扇在煙花嘴裏的很厚的石門,果然厚的獨一無二。以至于它緩緩打開讓幾人通過的時候,讓人覺得是另一個通道。

石門厚度近乎一丈,看起來十分堅硬,不像是能用劍劈開的樣子。

淩悅玥有些猶豫,“到時候它把我們關在裏面了怎麽辦。”

另外三人皆面色嚴肅,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煙花看了看幾人,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符箓捏碎,“我已告知了大師兄。”這樣就沒問題可以進去了。

衛黎瞥了她一眼。

果然,煙花對于殷旬的信任以及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

但是殷旬的名號顯然不止能讓煙花信服,也讓南宮逸和淩悅玥兩人信服。

剛剛還遲疑的幾人立刻毫不猶豫的跨入了門內。

然而,剛剛進去,就有一道血影直沖四人而來。速度極快、帶着殘影,不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僵屍粉的地雷X2,謝謝老爺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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