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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初代魔君在生死一線的時候, 趴在地上, 狠狠扯起了面前的歡顏草, 他想,他一定要回去, 因為那個人還在等着自己。

懷着這樣強烈的愛意柔情,初代一次又一次的再危急關頭挺了過來。

當他返回家鄉的那一刻,他将歡顏草編織成了纖細的翠色指環,帶在了愛人的手指上,發誓永生永世都不會背叛自己的愛人。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露出了滿是愛意的笑容。

如今,現任魔君将歡顏草編織成了大象,和他喜歡的神君一起, 兩個人滿森林地追着大象玩。

他們,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鳴煙铧:“你讓它再跑快一點。”

殷旬:“這已經是最快的了,神君不如自封七成法力?”

“那不行, 萬一有危險。”說到危險, 鳴煙铧終于想起來他們是來幹嘛的了, “等等, 我們還沒有破陣。”

殷旬跟着她停下,為難地說,“可是破了陣, 它也就消失了。”

“這樣……”鳴煙铧想了想,“那晚點破陣也不打緊。”

總歸沒什麽緊急的事情。

她伸手去拉草象的尾巴,被殷旬制止, “別,那裏是頭,一拉就全散了。”

鳴煙铧就更想拉了。

她看着那一甩一甩左右晃的尾巴,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舔了舔下唇,問道,“那我能坐在上面嗎?”

“神君請随意。”殷旬側身,笑着對她做出了請的動作,然後鳴煙铧爬了上去,在象背上指揮着大象滿林子亂跑。

殷旬負手在後面看着,碧色的眼眸微彎,他若有所思望着象背上興高采烈的女子,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

聽聞鳴阡鶴憐愛座下弟子煙铧,賜予她鳴姓。他從前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雙生,性格能力應該都差的不大,鳴阡鶴卻要憐愛煙铧一些。

如今想來,是有些道理的。

換做是衛黎,此時大抵已經洞悉了他的心思,甩袖而去了吧。

煙铧神君……除她之外再未有更合适的人選了。

不過,還需進一步細看。

男人背在身後的手指相互摩挲了幾下,随後挽上了擔憂的神色飛身趕上。

聽見殷旬在後面喚自己,鳴煙铧停了下來,見他躍至自己身旁,指了指下面被草象踩倒的大樹道,“今日就到這裏吧,林中空地狹小,容易傷及樹木。況且若是不小心撞到機關陣法會有危險。等回去我再做別的陪你玩可好?”

“好吧。”鳴煙铧意猶未盡地點頭,這樣大型的動物她許久未接觸,見到了,也都是各上仙上神的寵物坐騎,它們是不願意靠近自己的。

殷旬拉着大象尾巴把它拆了,一大坨綠綠瞬息之間散成一堆草莖落在地上。

鳴煙铧抱着驚蟄,突然開口,“我方才在象背上,察覺到西北放有靈氣。”

“煙铧想去看看?”

“嗯。”

“那就去。”

左右現下沒什麽頭緒,兩人只能盡可能地找不尋常的地方。

越是往西北去,鳴煙铧心中越是篤定。原本寧靜的森林在他們朝西北不斷靠近的路上,有了動作。

先是草莖圈腳腕矮樹擋路這種小把戲,漸漸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在斬掉沖出來的一只樹怪之後,鳴煙铧伸手,攔在了殷旬身前。

“怎麽了?”殷旬提着鳴煙铧送他的谷雨,銀白清翠的長劍和他的月牙白袍極襯,一樣乍一眼的中看不中用。

“前面有水。”鳴煙铧皺了皺鼻子,“我聞到了潮濕的味道。”

她話剛說完,鼻子前就出現了一截白色的袖子。鳴煙铧擡眸,對上了殷旬好奇的眼神,“煙铧能聞出我是什麽味道嗎?”

鳴煙铧也沒怪他這要緊關頭還打岔,真的低頭湊到袖口聞了聞,總結了下措辭,“香的,花葉子的味道。”

殷旬擡起了另一只袖子,自己聞了聞,“我都從來沒感覺到過。煙铧能聞出自己的味道嗎?”

鳴煙铧點頭,“我和驚蟄一個味道。”

“驚蟄是什麽味道?”

“我的味道。”

對上女子理所當然的表情,殷旬只好轉而道,“所以前面有水味,煙铧打算怎麽辦?”

鳴煙铧用自己的行動回答了殷旬——操刀直上。

樹木植被漸漸稀疏,兩人繞開最後一顆大樹,面前露出一口石洞,這石洞來的突兀,從入陣至今都未見過類似的大小洞xue,現在這麽大個洞口立在這,擺明了就是大有蹊跷。

洞口被藤蔓遮蔽,漆黑陰森從藤條的間隙之中透出,隐隐約約卻明晃晃地昭示着洞內的不詳。

殷旬放開神識,細細感知一番後朝煙铧點頭,“怕是有草龍浸在洞底的潭中。”

鳴煙铧颔首表示明白,她沖殷旬揮揮手,示意他退開一些。

殷旬拉她,“下面不知深淺,不要冒然進入。”

鳴煙铧有些莫名其妙,“我不下去啊。”

她擡起左手,五指微屈掌心朝上,剎那之間,有紫紅色的火焰瞬間竄出,她用提着驚蟄的那只手再次将殷旬往後攔了攔,“你是怕火的,往後退些,不要沖到你了。”

殷旬眉梢一跳,還不待他确定心裏那個荒謬的想法,面前的女子就利落召出巨大的火龍,直沖洞口而去。

紫紅色的火焰凝聚成龍,周圍的草木頃刻之間化為灰燼,火焰直沖雲霄,帶動狂風大作,将女子的馬尾和黑衣刮的四處搖曳,唯獨那杆脊柱定在原處,四平八穩的分毫未移。

熾熱的風卷着沙土和枯焦的草木席卷大地,殷旬穩住身子,擡頭看向女子背後猙獰暴怒的火龍,龍爪一擡一收之間,震天的龍吟響起,鳥雀百獸噤聲,萬物皆沉默低伏。

碩大的龍身在半空挽出一個圓後,攜着陣陣龍吟闖入洞內。不過多時,深處傳來幾聲不同的龍吟,清風拂過,複有恢複了平靜。

殷旬擡眉,剛想說話又見煙铧擡手,黑衣馬尾女子的背後,有三頭火龍緩緩升起。

“煙铧……”

“我覺得,還是要保險一點。”鳴煙铧背對着殷旬解釋,她臉上淡淡的,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右手提劍垂在腿側,左手擡在耳邊,掌心朝着洞口,彎了兩下手指。

龍吟呼嘯而過,紫紅色的火龍順應主人的指示齊頭湧入了洞口。

這一次,深處的龍吟只響了一聲便沒了聲息。

殷旬暗嘆一聲,這般強悍到粗暴的實力,放眼三界也是少見。

偏生煙铧沒什麽自覺,木陣一破,兩人回到了白色的小路上,她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果真有那麽多闖陣的人都喪命于此?”

殷旬:“……讓神君沒有盡興真是抱歉。”

“不,”鳴煙铧很有自知之明道,“金陣那裏若是沒有你,恐怕我就一直困在那裏了。我只是疑惑,從前的那些人闖陣,難道都是孤軍奮戰,不帶同伴的麽?”

像她帶上了殷旬,相互配合就能很快破陣,鳴煙铧不知道換成衛黎效果會怎麽樣,但想來衛黎也能很快悟出金陣的意圖。

從前的那些人,怎麽不帶些腦子好使,或是修為高強的人一起闖陣?

殷旬就這個問題給出了回答,“神君知道,闖陣的多是魔族,而高階的魔族,都不太喜歡與人打交道。”大家都有自己的脾氣,互相瞧不上,最後也就形單影只單身一人闖蕩了。

接踵而來的是水陣,這陣法讓鳴煙铧很受用,一條路過去,邊上都是美麗豔麗的鲛人示意讨好,雖然知道是幻象,一旦觸碰他們就會徹底溺死在這深水之中。但好看的事物總歸是讓人心情愉悅的,更何況這幻象極為逼真,就連鳴煙铧都只是隐隐約約有直覺罷了,故而看起來的視覺體驗更加美好了。

尤其是鲛人鑲嵌着亮晶晶鱗片的魚尾和輕紗似的魚鳍,好幾次尾鳍飄到煙铧面前,讓她忍不住去摸一摸。

可她到底還記得這是幻象,加之殷旬在旁邊不停的咳嗽,咳得極為頻繁,聽得鳴煙铧都為他擔心了。

“你別咳了,再咳喉嚨就該啞了。”

被她點破,殷旬也就不再采用這種提醒方式,轉而道,“神君是喜歡陸生的動物,還是水生的?”

“都喜歡。”

“非選一個呢?”

“我喜歡顏色好看一點的。”

殷旬想起了那個煙铧在韶華買的三色流蘇,心裏對“顏色好看一點”的顏色,有了個大致的估計。

他見煙铧眼巴巴的看着游走的一條紅色鲛人,近乎不忍心道,“回去我馴一只九尾紅狐送給神君。”神君不要再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去碰了。

連個幻象都這麽不舍,這塊上古玄石到底有多向往活物……

“真的?”鳴煙铧立刻轉頭看向殷旬,黑曜石似的眼睛亮了又暗,“可是尋常的小動物都不喜歡我。”

“無妨,我代煙铧馴好之後再送過去,必定不會讓煙铧失望的。”

鳴煙铧十分感動,她拉起殷旬的手,真誠道,“殷旬,你真是個好人。”

“能讓煙铧高興,我也就開心了。”殷旬回以淺笑。被藍色的水流洗滌,那笑容更加幹淨溫柔,看得人心情不自覺跟着變好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你們的作者剛剛看見有人污蔑我很喜歡的一個作者,和那個人鍵盤battle了一架。

一氣之下,決定學習我喜歡的那個作者加更。

順便祝大家寒假快樂/即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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