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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 看老爺們有些懵,我補個魔宮的設定說明↓魔君快要退位之前,會從魔界選一批孩子進宮作為候選人。

這些孩子明争暗鬥中間陰謀陽謀怎麽樣,大家都睜只眼閉只眼,直到最後打一場擂臺定輸贏。

能在熬過前面宮中生活并且在擂臺上活下來的孩子,就可以回家啦。

其中第一名就是魔界的儲君。

順便一提,彌笙簫江愁楓都是和殷旬一起活下來的孩子。按照規矩他們都要叫上一任魔君爸爸。這就是個形式上的爸爸,并不是親生的。因為送進來的孩子太多,魔君也不會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殷旬換上了最溫柔無害的面孔, 在林中與鳴煙铧偶遇。

他幾乎拿出了當時讨好父君的心态來讨好這位威名赫赫的戰神。

事實證明, 沒有了衛黎在身邊的鳴煙铧确實簡單得可怕。殷旬的第一仗, 打得很順利,成功在對方心中留下了好感。

但好感只是好感, 很快就會被時間消磨殆盡,殷旬有的是耐心,可他沒有時間。他須得加緊安排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淩悅玥,一個嬌蠻跋扈的東海龍女,她成了殷旬第二顆棋子。

他暗中派人去見東海龍王,不經意地将淩悅玥在外面闖的禍洩露了出去。龍王大怒,立刻命其去島上磨煉心性。随後,殷旬的人又順便建議了南宮逸陪同監督, 龍王果然采納了這份意見。

結果不出殷旬所料,生性高傲與南宮逸不對付的龍女只有去找她唯一的朋友鳴煙铧。

計算好了鳴煙铧出門的日子,殷旬早早的在海上逗弄海印, 從而吸引她的注意。

早些年的情報上來看, 這位女戰神雖然效忠帝君恪守天條, 可本質卻十分愛玩。

殷旬從前并未與她有過接觸, 只能從片面的紙上分析出一點單薄的信息。但他願意嘗試一下。所幸,他的分析沒有出錯,壓抑本性許久的鳴煙铧果然願意同他一道前往魔界。

殷旬有意把她往自己家帶。一旦進入了對方的家中, 那性質立刻就截然不同,兩人的關系也會突飛猛進。

在臨別之際,他更是提出了要将所轄草木都冠上鳴煙铧名號一事。這種東西聽起來是鳴煙铧大為受益, 其實殷旬手下的花草樹木供奉誰不是供奉,攀上了鳴煙铧的名字,算起來還是他在占鳴煙铧的便宜。

但一根筋的女戰神不這麽想,看着她傻乎乎動容的樣子,殷旬心裏嗤笑。也罷,總歸結果是好的就好。

聽聞鳴煙铧視金如土,那殷旬就讓她看看,自己也同樣安貧樂道。只有每每招待她十,才會豪爽揮金。

聽聞鳴煙铧敬重強者,殷旬就故意用法器模糊了自身實力,讓她看不真切勾起她的興趣。

聽聞鳴煙铧常年跟在衛黎身邊,喜歡勵精圖治的好官,殷旬就帶她去魔界看看自己多麽的治理有方體恤百姓,連魔君傳那種膽大包天的書他都能毫不介懷地接納。

在容想雲一事上,他也是竭盡所能的幫她想辦法出主意。在彌笙簫面前,殷旬甚至不顧自己的族人,反而包庇着鳴煙铧。

殷旬在鳴煙铧面前刷足了好感。同時,他也不着痕跡的觀察她,觀察這個人是否值得自己托付。

進入彌笙簫的領地時,他故意放出消息,否則憑他的能耐,怎會那麽容易就被彌笙簫發現。

這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天下武癡多嗜血好殺,鳴煙铧更是冠着天界煞神的稱號。殷旬想看看,在那樣血色的場景下,她是會跟着享受殺戮,還是一怒之下殺了挑釁她的彌笙簫。

若是前者,那他得再重新考慮考慮江愁楓,因為性喜殺戮的人多心狠手辣,有朝一日鳴煙铧同他翻臉後,很可能直接殺了他。

若是後者,他需小心斟酌同鳴煙铧之間的相處模式,進一步摸清她的喜好忌諱。

然而,鳴煙铧既沒有癡迷于殺戮,也沒有殺了彌笙簫,而是顧忌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讓步于挑釁了上神尊嚴的小小魔界領主。

殷旬心下複雜,他不知道鳴煙铧是對誰都如此,還是已然把自己當做好友了。但無疑的是,鳴煙铧時不時用眼神詢問自己的這種做法,讓殷旬十分受用。

再後來,他發現堂堂的第一戰神,居然會給自己未曾謀面的挑戰者回信。那個時候,殷旬對她的人品已然相信了八分。

當鳴煙铧将谷雨送到自己手上時,殷旬有一瞬是驚愕的。

鳴煙铧以為自己不知道,但殷旬從前聽說過,谷雨凝光是同一塊鐵母打造。換而言之,他手裏拿着的,是衛黎佩劍的另一半。

同鳴煙铧結交的過程異常順利,這位女戰神實在太容易與人交心。很快就把自己當做了好朋友。

眼看着時機差不多,殷旬有意無意地向她透露了自己魔力失控的消息。此時的他依舊沒有全然相信鳴煙铧。

因此,殷旬沒有說完整的是,他不僅會失控,還會有完全喪失魔力的時候。

在之前的五千年裏,殷旬不僅收集了鳴煙铧的資料,他也不停的找尋能治療自己的方法,終于,在萬卷古書中,他算出了一份能治療魔力不穩的藥方,可裏面最主要的兩位藥材十分難尋。

其中一味,就是在五行地獄中最後一陣火陣裏的魔龍草。

憑現在的殷旬,是無力闖過五陣的。他誘導着鳴煙铧同自己一起前往,不僅是為了得到龍草,也是想多和她相處增進些感情。

至于所謂的魔軍壓境,那是殷旬檢驗鳴煙铧的最後一道線。

他想看看,鳴煙铧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一樣會為朋友刀山火海。

故而他靠着戰事把她調開,自己準備孤身前往對他不滿已久的西南。

當剛剛結束戰事後的女戰神得知自己的友人被魔族群起而攻的時候,她是會奮不顧身地前往營救呢,還是趁魔界內亂時揮刀而下。

殷旬沒打算将自己的病瞞多久。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摸清了鳴煙铧的脾性,只要他坦言相待,哪怕是把這些自己為了靠近她的計劃都說出來,鳴煙铧也未必會和自己生出嫌隙,反而會同自己更加親密,而自己也就能更方便的利用她的力量。

但這有個前提,中間沒有大的流血犧牲。

是故他不敢讓丹和手下的将士放肆,更不敢讓天軍折損一兵一卒,否則和他們同樣關系親密的鳴煙铧必然惱怒自己,會對自己大失所望。

那殷旬這麽多年的計劃,就全然失敗了。

雖然說起來很惡心很卑鄙,但殷旬想,他是喜歡鳴煙铧的。在讨好她的過程中,他沒有一絲絲的勉強,幾乎只要把自己身上的陰暗收一收,就能得到女戰神的好感。

他習慣笑,鳴煙铧也喜歡看他笑;他喜好各處游玩,鳴煙铧也喜歡;他不喜歡規矩束縛,鳴煙铧骨子裏也暗藏叛逆。

兩人性格迥異,卻在許多方面喜惡一致。尤其是殷旬驚喜發現,看起來清冷無情的女戰神,居然嗜好動物。這點于他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讓殷旬好好利用了一把自己被生靈偏愛的體質。

……

平靜下。體內翻騰的血氣,殷旬垂眸,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一次調息居然耗費了足足五天,這身子真是越來越不堪用了。

然而剛剛恢複過來的殷旬,卻再次摸出了曾在火陣裏服用過的丹藥吞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幹涸的體內漸漸湧起充盈的魔力。

就這一次。這次過後,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吃這東西了。

鳴煙铧若來,則他日後有倚可靠;若她不來,他便親自屠城,震懾一下這些年蠢蠢欲動的雜碎們。

“神君……切莫負我呀。”

輕柔的聲音消逝在密室中,很快,那抹白色推門而出,直奔西南。

……

北境·天軍營地

“自我軍駐紮于此,已是第八天了,為何魔軍還未有進攻之勢,他們在等什麽?”

元帥的主帳中,一身着厚甲的男人皺眉開口,兩旁的将領無不面色凝重。半晌有人站出來,“他們不來,我們去!主帥,我願請兵一萬,直取丹的項上人頭!”

“對!我們去!”

帳中呼聲一片,衆将情緒高漲。

衛黎擡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諸位将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天寒地凍,冒然于魔君交戰,實于我軍不利。”他話鋒一轉,“本是該按兵不動靜待時機,奈何此次出征,帝君批準的錢糧資助不多,我們耗時不得。”

一直笑呵呵的秦易文掃了眼衛黎,他心下嘆息,果然,衛黎還是有了反心。

打仗不給錢,這是最要命的事。在外的将領最厭惡克扣軍饷之人,如今衛黎絲毫不庇護帝君,直接把這事說了出來,恐怕……

他暗自搖頭,面上還是一副好說話的書生模樣。

“元帥,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我的意思,由劉肆将軍、王将軍和我親自率領一萬人馬從正面攻敵,煙将軍率五千精兵小路斷其後,秦易文和餘下将軍鎮守營地,一旦有變,全權由秦易文調度支援。”

這是很規矩的戰略,卻也是無奈下最合适的布局。他們不敢深入敵營,只能是誘引魔軍出來,能出來幾個殺幾個,直到丹坐不住,自行露出破綻。

秦易文道,“何時啓程?”

衛黎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見向來沉默的鳴煙铧搶先一步開口,“三日之後。”

“三日?”衆人皆愣。

“這是不是也太久了,為何不立刻出擊?”

鳴煙铧掃了眼出聲的那人,面無表情道,“我日夜觀星象,三日之內必将出現利于我軍的出戰時機。”

秦易文擡起袖子掩唇,咳嗽了兩聲。

抱歉,他忍不住了,他很想笑。

衆人面面相觑,一時內都有些不知所措。衛黎見此,擡了擡下巴,“你們都下去吧,待我和煙将軍商量過後,會下達指令。”

“是。”

見衆人都散去之後,秦易文噗嗤笑了出來,“夜觀星象?還請煙铧神君賜教。”

他們打小一起長大,別人不知道,秦易文和衛黎卻是知道的,鳴煙铧有多不擅長占蔔。

偏偏鳴煙铧沒有半點心虛,她理直氣壯地站在那裏,仿佛勝券在握。

“延遲三日,不是小事。”衛黎不追究原因,他相信鳴煙铧不會無根無據的在衆将面前胡亂說話,但也不得不提醒她後果,“你若是誤了軍機,是要按軍法處置的。”

鳴煙铧點頭,“我知道。”

再等三日。

殷旬,她只再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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