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聘禮送上門
“……”面對司空彥那張完美得令人心動的臉,宋悅面色一僵,一瞬間竟然被他那溫和無害的外表給騙了,竟有些不忍心拒絕。
不過,一旦冷靜下來想……
這些話果然是司空彥的風格,就連求婚也不改他的奸商性子。
他很敏銳,只通過她簡短的幾句話就推斷出了她的一些想法,并适時地提出了交換,如若答應他,他便滿足她的要求——這是典型的商人思維。
“我知道這有些倉促,或許唐突了姑娘。”司空彥那雙毫無攻擊性的淡色眸子輕輕彎起,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
說出這句話後,他竟然失了以往的從容,心下有些期待,又有些怯意,怕從她口中聽到什麽傷人的話語。
宋悅心裏權衡了片刻,重重吞咽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奸商還真懂她,給她的條件十分誘惑……他要是能待在這裏,她就能拿到糧食,兩個多月後,她坐擁等漲價就夠了,說不定到時候其他兩國還得來她這兒買糧食。有錢有糧,那就是大爺!
拿她的婚事作交換,其實也沒什麽關系,作為一個現代人,對儀式已經沒那麽在意了,反正連宋悅也只是她的身份之一,實在不行,假死一次,能徹底解決麻煩。
不過,這樣似乎有點不太地道。她真沒談戀愛的心思,不能騙純情小男人的感情。
“我覺得不行。”她好不容易将腦中的邪惡念頭掃空,強忍住誘惑,僵硬着身體轉身,“亡夫死後,我便斷絕了再嫁的心思,也曾說過公子切莫再提……”
話音一落,司空彥左右的侍者,面色齊齊一變。尤其是陳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
他們的公子,司空家的少主,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女子拒之門外……以司空家的家世,就算走到哪裏,都是姑娘們趨之若鹜的對象,可這個年過三十的女人,竟然不屑一顧?
“宋姑娘!”
司空彥也有些意外宋悅的反應,下意識走上前,按住了她即将關上的門。
他是頭一次這麽莽撞——以他的教養,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只會安靜地待在原地,帶着恭謙有禮的笑,看着大門緩緩合上,可現在,心下一慌,本能先了意識一步,強迫宋姑娘留了步。
他似乎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宋悅回頭瞥了他一眼。
他下意識縮回了手:“姑娘分明并不讨厭我,為何毫不猶豫就拒絕?”
宋悅腳步一頓,好看的眉毛輕輕一擡:“就和你一樣。”
“怎麽說?”司空彥知道她的觀念向來與常人不同,耐心問道。
“你也不讨厭我,但卻算不上喜歡。”宋悅神色淡淡,“婚姻于你而言,算什麽?”
司空彥面色一僵,久久呆立在原地。她的話就像一顆石子,讓他多年以來形成的觀念突然傾倒崩塌。
婚姻于他而言,是什麽……
“姑娘是個通透的人兒。”司空彥輕輕一嘆,勉強讓自己看上去平靜如初。緩緩對她鞠了一躬,在手下人不解的目光中,幽幽轉身,“是我的不是……希望這次,姑娘不要對我心生厭惡。”
或許他還需要好好想想。
宋悅嘴角一撇,關上了門。
他這話說得有些晚,早在昨天他給她臉色看的時候,她就很不爽了。
不過,想到自己的話竟然有扭轉人世界觀的教育作用,她還有點小自豪。
【宿主,你這樣子是注定單身一輩子的……】
宋悅:呸,我壓根沒打算在古代找男朋友。
【那糧食的事兒怎麽辦?】
宋悅:emmm……我要以皇帝的名義和他談判!
她便不急着回宮,又去了一趟地下,打着燈籠在白花花的銀山中巡視了一圈,過了把眼瘾,算着剩下的銀子,一面計劃着如何收糧。
她分明只想和司空彥談生意的,可這厮想方設法和她談感情,不知道換成皇帝的身份後,他能不能正常和她交流。如果司空彥這道口子撕不開,她或許要離開燕都,親自去他城收糧,或許還得親自去趙國。
……
沒有飛羽跑腿,宋悅只能親自出門搜集了一趟情報,大致了解了一下當今的物價。回來提筆寫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卷了起來,綁在信鴿的腿上,準備傳給飛羽。
一身雪白的信鴿拍拍翅膀,剛飛了起來,就又聽見一連串的敲門聲。
宋悅:???
今天她家宅子怎麽這麽熱鬧?司空彥早上剛走,玄司北去批折子了,除了他們兩個,還會有誰知道這個地方?
她一臉疑惑的開門,剛打開一條縫,就看見陳耿那張已經黑透了的晚娘臉。陳耿不敢違少主之命,就算見她一副不歡迎的樣子,也只能硬着頭皮抱拳說道:“姑娘,我們少主……”
宋悅看到他的臉就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憶,當即臉色一冷:“告訴你們公子,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我必以禮相待,奉他為上賓。至于其他,免談!”
陳耿身邊一個白胡子老者斜了她一眼,帶着一抹掩飾得很好的輕蔑,陰陽怪氣地說道:“姑娘還是先看看我們少主的誠意再說。”
他們生意人信奉的,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沖突。如果有,那就是利益還不足夠。也不知道少主是被什麽蒙住了眼睛,竟然被這種女人迷惑住了。
不過是個欲擒故縱的老把戲,他們這些年輕人當局者迷,可他這雙眼睛,卻已經看透了太多。宋姑娘花言巧語,總歸來說,不就是為了讓少主拿出“誠意”麽?說得好聽,實際上還不是想要聘禮。
他沒少主那麽溫文有禮,直接掀開了門,讓宋悅得以看清楚門外放置着的東西——
宋悅脖子僵住了。
門外,一列列漆成紅色的箱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見她出現,有丫鬟仆人将箱蓋打開,露出其中的金銀玉器,茶葉絲綢……差點亮瞎她的眼。
“這些……”宋悅雙眸瞪大,連話都有些說不利落了。
“這些都是司空少主準備的聘禮,姑娘覺得如何?”老者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又捋了捋胡子,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如若覺得還缺了什麽,盡管開口。”反正司空家還不缺這點東西。
果真是沒見過世面的普通婦人家,看見這些東西,步子都挪不開了吧?
宋悅方才輕輕掃了一眼,已經能估算這些東西大致的金額,加上送來的丫鬟仆子,甚至一些各式各樣的家具,都一已具備,心下感嘆司空家的財大氣粗。不能否認,剛才有一瞬間她确實有将其據為己有的沖動,不過,作為一個皇帝,多少價值連城的寶貝都見過,光是這些,在她眼中只能算是日常用品,不能打動她。
她幹咳一聲,讓所有人都能注意到自己,環視周圍人的目光,聲音中加了一層嚴肅:“大家,請回吧。”
白胡子老者驚愕擡頭:“難道,這還不夠誠意?姑娘還想要什麽,不妨說說。少主對您一片真心,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也一定給你摘下來。”想要獅子大開口?少主竟然看上了一個如此貪心的女人?
宋悅輕輕垂眸。她沒想到,早上明确讓他回去細想,卻更讓他堅定了求娶的心思,連聘禮都準備好了……
但她還是不能答應。
“這些東西太過尋常,”她有意讓司空彥斷了娶她的心,漫不經心走過那一排排箱子,輕輕擡着下颚,裝作挑剔地指點着,“我想要的是帝王游仙枕、曾侯乙編鐘、青霜玄鐵劍、南海夜明珠,這一箱箱的,都是些金銀俗物,連點稀世珍寶都沒有,怎麽算得上誠心?”
“這……”白胡子老者未曾料到她會斷然拒絕,動作一僵。
她所說的東西,有些連他都未曾聽說!這姑娘哪兒聽來的名目,他只知道其中的青霜玄鐵劍,那可是件武林人士熱切追求的至寶,不是随便什麽人就能送的。果真是不知者無畏,以為那青霜劍是什麽人都配得上的麽?
陳耿聽到宋悅所說的名目,臉上劃過一抹沉思,見老者有些氣不過,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我所聽聞的,帝王游仙枕在燕國皇室,被姬無朝送到了面首柳懷義手裏。而曾侯乙編鐘、青霜玄鐵劍、南海夜明珠,這些都是各國使者送往燕國皇室的稀世珍寶……”
普通平民根本沒機會接觸上層貴族之間的東西,也不會知道這些珍寶的名目,更別說如此細致……
“你說的這些東西……”原本滿口答應的白胡子老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宋悅嘴角一弧。
這些都是燕國皇室的東西,都在她的口袋裏,諒他們死也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