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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宋悅vs玄司北

“當然是睡覺。”見宋悅下意識的防備舉動,玄司北那副好看的眉眼輕輕彎起,溫和的笑容,卻帶着一絲危險的侵略氣息:“兩天,宋悅終于肯和我說話了……別皺眉,如此完美的一張臉露出脆弱防備的表情,真的很難讓我不對你做些什麽……”

以前他未曾察覺,只想把她捧在手掌心好生呵護,而如今她發絲淩亂地披散在肩上,縮在床的角落,眸中藏着一種無助的不安,沒再刻意扮出與她年紀不符的成熟,反倒讓他心底的念頭逐漸加深加重。

不得不承認,即便她的眼神帶着冰冷的疏離,對他的排斥日漸明顯,他也仍然受到她的吸引。他甚至不能想象,若是她對他态度稍微緩和些,于他而言會是什麽樣的誘惑力。

他笑着伸出手,卻在觸到她臉龐的前一秒,被她垂眸躲開。

宋悅心下暗暗猜測他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斂去眸中的複雜,不動聲色地将被子往上扯了一下,神情漠然:“睡覺?這裏?”

“不行麽?”他只是單純的想睡在她身邊而已,現在連這個權利都要被剝奪了麽。

“不行。”宋悅臉色變冷,深呼吸一口氣,沉靜而鎮定的眼眸輕輕一眯,運起真氣,猛地一掌拍向他搭在被子上的手。

玄司北精致的面容閃過一絲黯然,聽她決絕冰冷的口吻,沒有動作,生受了這一掌的力道,嘴角的勾起有些無力:“這是我的床,我的房間……能不能住這兒,由不得宋悅說了算呢。”

在他帶着些許侵略性的眼神中,宋悅仿佛明白了什麽,緊抓着被褥的手緩緩垂下,接受了這個事實,嘴角有些冷諷:“原來是我鸠占鵲巢了?”

“所以,宋悅只要和以前一樣睡在我身邊就好。”說到這句,玄司北眸中飛快溢滿笑意,仿佛剛才的陰霾只是她的幻覺。

他甚至不敢去碰她,只想占取她身邊的那個位置,想要這一夜的好眠,可還沒等他的喜悅傳達到嘴角,宋悅便輕輕掀開了被子,赤着雙足從他身邊走下了床。

玄司北一愣,看見她僅着一身白色亵衣的冰冷背影,呼吸像是凝滞住了:“宋悅,你……”

“你不是要睡覺麽?我給你騰出了位置。”她走向屏風外的榻,冷聲說道。

看着只有他一人的大床,玄司北眸色晦暗了些許,目光緩緩移到屏風處,剛好能捕捉到她輕輕卧于榻上的影子,他靜靜看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輕輕開口。

可宋悅那邊沒有回音。

夜晚的風從窗邊掠過,帶起絲絲涼意。盡管不是冬天,晚上也陣陣陰氣。當他回過神,拿了一只枕頭繞過屏風,才看見窩在榻上,微微蜷縮着身子的宋悅。那透亮的肌膚在月光下越發顯得白皙,黑色的發絲服帖地落在榻上,一身薄薄的亵衣,根本抵擋不了夜裏的寒風。

“宋悅,這又是何苦……”只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才能毫不掩飾眸中的疼惜,顫抖着手,将她重新抱回了床上。

她已經把他當外人了。

這兩天她對他的任何話都沒有反應,今晚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才出此下策,只是想離她近一些……可她的反應,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卻毫無辦法。

宋悅盡管醒着,卻沒睜眼。直到被抱回床上,輕柔的被褥覆上身體,他的氣息卻仍未遠離,反倒越來越近。

她繃緊了身體,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就在耳側,判斷着他的位置,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懸了起來。

“宋悅,我知道你沒睡。”

“……”

“我也知道你現在在想些什麽……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

“我還知道你肯定很恨我,沒關系,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了。”

“……”宋悅的指甲慢慢嵌入肉裏。

“別緊張,別傷了自己。”他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連她身體的緊繃和呼吸的驟然變化都注意到了,話語變得愈發柔軟,仿佛是在央求,“除了離開這裏,無論什麽要求,我都會滿足你。聽話,不要出去,不要攪進楚燕兩國恩怨的渾水裏。”

“……”宋悅心中冷笑。

兩國之戰當然不是鬧着玩兒的,只要腦子沒毛病,誰願意蹚這種危險?可她早已在這渾水之中,脫不開身。

如果他知道她就是燕帝,恐怕她已經被他捏斷了脖子,伏屍在床了。

玄司北依然沒等到她的回答,知道宋悅是個固執的人,輕輕嘆氣。

果然她還是一門心思幫着姬無朝……

一夜,玄司北睡在了榻上,清早時分,宋悅從夢中醒來,身邊已無他的身影。

這次,端着早膳進門的人不再是婢女,而是一身青衣的沈青城。他俊朗的臉竟帶着幾分憔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宋姑娘啊……你這是怄的什麽氣,今早尊主……哎,不說也罷。”

本以為尊主在宋姑娘的房間留宿一夜,應該不會再擺出那張冰封千裏的死人臉,沒想到今早守門的時候,見他開門走出,迎面就是一記令人膽寒的冰冷視線。

尊主今天心情不好,比昨天還差。他們這些做屬下的都知道,玄虛閣主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卻不會雞蛋裏挑骨頭,平日裏對待他們也很好,但最近這幾天,他們連在尊主面前大聲說話都不敢了。

他只好将手上的活兒交給旁人,親自來看看宋姑娘情況如何。

宋悅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前,整個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無意識地帶着上位者的氣勢。只是,她的銳利只針對玄司北,對他反而沒什麽防備,想都不想:“嗯?他為難你們了?”

沈青城心下一喜,看來情報是對的,宋姑娘是個性情中人,雖然對尊主有怨氣,愛答不理,但面對他們,總歸不會那樣冷酷:“宋姑娘,有些話雖然不當講,但趁着尊主不在,我還是想說些真心話。尊主人不錯,只是手段激烈了些……”

“如果是來說這個的,那就請回吧。”宋悅雙眸一阖。

“不!不,我是說……尊主的計劃已經開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燕帝勢必是我們的敵人。尊主看見姑娘為了燕國奮不顧身,為了不讓姑娘摻和進來,才出此下策,限制姑娘的行動……這是為姑娘好啊!”沈青城有些急了,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原本我是不該說這些的,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尊主他分明是……”

“他引走司空彥,又将我軟禁起來,這樣燕國讨伐洪家軍的軍隊就只剩下他一個左将軍了……”宋悅緩緩掀開雙眸,鳳眸中一片清明,面無表情道,“燕都此時正處空虛,朝中除了莫統領以外,再也無人能攔他,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說得可對?”

“這,可是……”

“如若真是為我好,就放我出去。”宋悅淡淡打斷了他。

短短幾句話,沈青城卻莫名感受到了莫大壓力,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原本他是想探探宋姑娘的态度,可不知不覺間,話語的主導權便落到了宋姑娘手裏,他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反而變成了被盤問的那個。

當真如尊主所說,宋姑娘此人,不能小觑。她是他搜集情報這些年來,唯一一個看不懂也看不透的人。

“姑娘就不要強人所難了,我只是個辦事的,若是私自放走了姑娘,被尊主知道了,恐怕這條命都沒了!”

宋悅也算是料到了這個答案,卻仍不死心。方才她是故意做出随意散漫的樣子,降低他的防備,就算不能讓他做什麽,也至少要從他口中套出一些外界的情報:“外面有多少守衛?”

“……”

“竹林那個陣法怎麽解?”

“……”

“你們的計劃進行到何種地步了?”

“……”

沈青城沉吟不答。

她冷冷勾起嘴角,并不見怪,又淡淡加了一句:“反正你們布下了天羅地網,料定我逃不出去。既然我已經被隔絕了,那告訴我這些,讓我打發打發時間,又有何妨?”

沈青城只覺得空氣中仿佛有種無形的壓迫力,讓他呼吸不能,胡亂答了兩句,便匆匆放下早膳退了出去。心道他再也不會單獨面見宋姑娘,簡直自讨苦吃。

宋悅扳着手指頭,若有所思。等他走後,便尋了個午休的空檔,蹑着步子悄悄走進了竹林之中。借着沈青城口中的只言片語,努力思考着陣法何解,一步一步,再背着周易十六卦,竟然真的找到了些許竅門,一點點深入林中。

從竹林走出,再突破那些守衛,就能出去了……

她如同死水的幽黑雙眸終于有了亮色,深呼吸一口氣,進進退退,穿過層層疊疊的綠色。最終,豁然開朗,一片亮光透射在斑駁的竹影之間,她竟不知不覺走到了竹陣的正中央,只差一半路!

也就在這時,她輕輕眯了一下雙眸,這才發現,在那片刺眼的光亮照射下,紋絲不動地站着一個優雅公子。

“宋悅……看來昨晚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玄司北背負雙手,嘴角彎了彎,那弧度卻冰冷得毫無溫度,眼神高深莫測,“能走到這裏……是我太低估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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