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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技高一籌

對于一個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不懷好意的船主,宋悅本想保持着敬而遠之的态度,可系統這番任務發布下來,就算不願做也要做了。

不過落水前和玄司北對的一掌累積的能量值,讓她目前金丹變成了6個,有了系統道具做倚仗,她也就不那麽畏首畏尾。

宋悅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一臉無知,看着趙夙那張平凡普通的臉孔,中規中矩地對他一拜,目露感激。而心下卻在暗暗吐槽。

什麽叫“以身相許就免了”,什麽“做牛做馬”,随便在水裏撈來個人就能無薪雇傭勞動力了嗎!

不過,既然是在人家船上,她也不好意思吃白食。只要不當丫鬟伺候這個藍衫男人,随便在船上做些雜活兒她也願意。

趙夙的視線在她身上掃視了一遍,沒從那灰不溜秋的衣服裏看出什麽有關身份的消息,便讓她先進去沐浴,回來替他們燒火做飯。宋悅應了,卻在踏入船艙的時候,腳步一頓,餘光瞥見那個藍衫男人正和一個丫鬟說話,暗暗記下,才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她褪去了衣物,踏入浴盆之後,來拿她衣服的,就是方才和船主說話的那個丫鬟。

想從她衣服上搜出點兒什麽?

想法是機智的,可惜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宋悅嘴角輕輕翹了翹,将裝有變聲鎖的小瓶子塞到了一旁的櫃子底下,又将握緊了手裏的金戒指,才慢悠悠回到浴盆中。

還好她是随便穿的小厮服,也把銀子之類的東西都丢了,唯一和身份有點關系的,是這枚金戒指。東西小,容易藏,在懷疑船主身份的時候她就已經悄悄把它褪下來握在掌心了,好在那時候他在看風景,而她借着五兒身形的遮擋,根本沒讓人注意到。

宋悅知道,對方的暗中試探恐怕不會這麽快結束,只不過,她既然在他的船上,指不定就能發現他身份的蛛絲馬跡。到時候誰試探誰,還說不定。

約莫不用到晚上,船只就會靠岸,不知道對岸的人是皇叔派來救她的,還是玄司北派來抓她的,保險起見,直到進燕都城門之前,她的面貌都不能見光,這一路還得借着船主的面兒幫她擋擋。

一會兒,丫鬟把疊好的新衣服給送了過來。宋悅閉着眼睛仔細摸了摸衣料,發現觸手的感覺相當不錯,不是什麽以次充好的料子,就算是在燕都,一些大戶人家都穿不上這些。

這艘船是從漁陽來的……漁陽郡說來是郡,卻比縣還要小,那種地方多半不會比燕都富庶……船主的來路,應該不是漁陽。

不過,按照漁陽的方向……再往後走就是趙國的地界。趙國的貴族跑來燕國玩兒偷渡,應該不太現實。

宋悅穿好衣服,借着一副看上去柔弱無害的臉,成功和船上的夥計們混了個臉熟:“我不會做飯……要麽幫你們切切菜,打打下手?”

這差不多是實話,雖然會燒菜,但她的手藝,就算最要好的同事都不敢伸筷子。加上這是連調味料都沒有的古代……就更可怕了。

另一個夥計是專門雇來的廚子,本來就不欲讓她做事:“這麽漂亮的一雙手,應當供起來,怎麽能做那些粗活兒?姑娘還是一邊歇息着,等我做好了叫你。”

“這怎麽好意思?要不我幫你們把接下來的活兒給做了吧,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宋悅眼見機會來了,便拿了塊抹布,借着擦拭房間的機會,想要一間間房查探。

這個船主對她的忠誠度是負數,這個信息不能忽略……如果他不認識姬無朝,應該是毫無感情的零值,而這帶着強烈的個人情緒的負三十,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初步判斷,他是個富貴人家,至少不會缺銀子。怕惹麻煩上身,和官府似乎是對立的,而且不把人命當回事——這不會是江湖上的人兒吧?

宋悅仔細擦拭着一個青花瓷瓶,一面盡力分辨着上面的紋路,一面胡亂猜測。剛才她在房裏轉悠了一圈,發現他們僞裝成商船,還沒有半點破綻,就連貨物都是漁陽的特産,整艘船應該都在漁陽打造——除非能近身,搜搜那個藍衫船主身上的東西,不然她還是找不到頭緒。

忽然,房門被人推開,斜陽的一線光束正好落在她手中的瓷瓶上。趙夙眸中帶着一絲了然,有些玩世不恭的眼神,帶着幾分自信:“姑娘特地來我房間,真是費心了。”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死緊。

宋悅差點失手摔了那貴重古董玩意兒,面色一黑:“我廚藝不精,切菜也不利索,就和別人換了一下,代她打掃房間而已,公子切莫多想。”她對他沒興趣,真的。

趙夙面色卻不見有異,忽然往前走了幾步,毫無征兆地,對她出了手。

宋悅反射性地想要退開,卻立馬按捺住,任由他捉住了自己的手腕,裝作驚慌失措地問道:“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我這兒多個柔弱姑娘,也不打緊。不缺這口飯。”他眸中神色莫測,嘴角忽然勾起了幾分笑意,說着令人似懂非懂的話,指尖按上了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向下劃去,意味深長道,“只是……有時候好奇心會害死一個人。”

在他忽然湊近的空當,她似乎聞到了一種極淡雅的味道。

在宋悅怔愣的片刻,趙夙已松開了她,恢複了原本放松的神情,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轉身走出了房外。

她注意到,在不認真的時候,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是進退有度,彬彬有禮的,只是,沒什麽感情波動。

同樣是良好的教養,同樣的彬彬有禮,司空彥給人的感覺就要溫和得多,而他,表面形式能做到完美,眼底卻是極其冷靜的,就算前一秒能溫柔的問她今晚吃什麽,後一秒也能幹脆利落地點頭讓人把她做掉。從他見到她時的第一句話,她就感覺到了。

這樣一個神秘而又不好惹的人,忠誠度還是負數……千萬別是和姬無朝有仇!

……

趙夙根本不打算驚動官府,不管岸邊是什麽人,故意放緩速度,将船開向了另一邊的山巒,把原本傍晚就能到岸的行程推遲到深夜,也改了目的地。

這也正符了宋悅的意。

船停在水面上幾個時辰,趙夙的房已經吹熄了燈,估計是準備歇息片刻,好養足精神趕路。

宋悅正懷疑着趙夙那張表情不那麽明顯的臉——據說古代是有易容術的存在的,和管理局發明的道具不同,他們是真的能做人|皮面具,據說嚴絲合縫地貼在臉上,只有從耳後才能摸出褶皺的痕跡。

她偷偷摸摸來到趙夙的房門口,聽到均勻的呼吸,知道是睡着了,于是輕輕推門走了進去,蹑手蹑腳找到他的床位,借着月光,緩緩探向他的臉。

這個男人白天試探她的時候,沒見有多深厚的內力,可見武功不怎麽樣。他也沒察覺她會武功,說明他武功一定在她之下,那就沒有疑問——這樣靜靜悄悄的趁他熟睡而接近,是不會被發現的。

柔軟的指腹沒有觸及他的面容,非常輕地找到了他耳後的位置,慢慢朝着邊緣摸了上去。

在摸到一絲褶皺的時候,宋悅心下一跳。

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趙夙無聲無息地睜開了雙眸,帶着乍醒時毫不掩飾的漠然,似乎沒有絲毫意外。宋悅心虛,急忙想撤手,他卻忽然面無表情地将她扯到枕頭邊,骨節分明的手按着她的後頸,幾乎讓她鼻尖撞上他的臉:“知道什麽人死得最快麽?”

他的話語分明沒有殺氣,但能把這種話輕松地說出口,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騙我?!”宋悅第一次栽在了別人挖的坑裏,眉頭狠狠一挑,話音也不自覺的高了幾分。

他分明看到了一切……白天發現她在房間裏調查線索,卻沒說一句話,裝作試探她的樣子對她出手,實際上是為了降低她的防備,讓她以為他武功平平,結果她仗着藝高人膽大,還真就中了他的計!

這人,就連人心都能料到的麽?

“一個傾城絕色的女人,不是被王孫貴族囚在籠中的姬妾,就一定是身份尊貴的世家小姐,在平凡人家,注定是活不下去的。”他打量着她的那張臉,或許是因為賞心悅目,眼中緩緩出現了些許愉悅,“穿着小厮服,又落入水中,我起先只以為你是前者,為了逃出金絲籠才跳了水。可你醒來的第一刻就知道僞裝自己,反應力比五兒還快,幾乎能瞞過所有人……又讓我有些疑惑。說,你的身份……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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