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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頓分析猛如虎

【噫,宿主剛才不是很大膽嗎,怎麽現在就萎了?半根腳趾頭都不敢伸出去?】

宋悅心虛得很,想伸出腦袋向外張望情況,卻又怕司空彥剛才看到了,在注意這邊。思前想後,還是弱弱地收回了腳,蹑手蹑腳地往後退了幾步。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還是先在樹後等等,如果沒有腳步聲過來,就說明後門是安全的。如果有,那就趕緊另找其他方法離開,路有很多,就算從三樓包廂裏跳下去也沒問題。

【喂,那不是尋常路吧?你雖然內力夠,但沒有輕功啊!】

宋悅:這點兒高度,以我的內力還不會受傷,要是再高點兒,那就不一定了。

她在樹後靜靜聽着,似乎聽見了腳步聲正往後門走來,心下一緊,立刻貓着腰悄悄往茅房裏走,心想幹脆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隐身衣拿出來穿上。

只是,還沒走進去,就迎面撞上一個剛從裏面走出來的男人。

李宗正低着頭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剛一擡頭,就見到剛才坐在正東面桌的漂亮女人。之前來時只看見她一個背影,坐在宴席間,影影綽綽的又看不清楚,直叫人心裏發癢。如今四下無人,借着還未散去的酒意,心裏頭不由得生出些邪念:“姑娘看上去有些面善……是樓裏的人?”

他假裝沒在宴席上見過她,到時候就算這事兒被捅出去,只要裝作喝醉了酒,把她認成醉花樓裏的姑娘,當做誤會一件便是。實在不行,就算負了責,娶回去做小妾,他也不虧。

宋悅面色一黑。

這人簡直壞她好事。隐身衣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一定要在沒人的地方才能拿出來,他這麽擋住她去茅廁的路,她根本沒地方躲。

宋悅:要不我殺他滅口,再換上隐身衣吧?

【殺人漲罪惡值,宿主你還想多在這個世界打幾年工?】

宋悅:……管理局的規定真是萬惡之源!

她恨恨看了李宗一眼,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她好像在哪兒見過,在腦子裏搜尋一遍之後,想起剛穿越來時,玄司北逼宮的畫面,再聯系姬無朝和自己的記憶,便串了起來。

這個李宗簡直是牆頭草的代表人物,阿谀奉承倒是一把好手,從七品官一路升到五品,全靠洪全寶提攜,明面上忠于姬無朝,卻沒幹什麽實事,最後玄司北的勢力逐漸壯大,他又踹掉了洪全寶,抱他的大腿,暗中給玄司北傳遞消息,裏應外合。

因為他現在還只是個六品官員,沒成天上早朝,所以根本沒在她面前露臉,她肅清朝堂上的官員時,選的也是些品階高的——于是,就放過了這條漏網之魚。

“面善……”她緩慢咀嚼着這兩個字,忽然對他展顏一笑,意味深長地道,“或許在這之前,我們見過也說不定……”

那可不是……不僅見過,還是深仇大恨。

然而宋悅笑容十分和藹,沒有絲毫殺氣。在李宗眼中,分明就是對他逢迎。

不過,也很好理解,這女人是王平帶來獻給慕輕的,沒被慕輕看上,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在燕國怎麽說也是個六品官員,既然是你情我願,那何不享受這一樁美事?

想到這裏,他不由更大膽了些,伸手就去摸宋悅的臉:“莫非是前世的因緣,才讓我們如此熟悉?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再續前緣,如何?”

宋悅差點就忍不住動手,最後卻只是閃躲了一步。

宋悅:等我回宮,要是不折磨得他哭爹喊娘,我這皇帝就白做!

【死鬼.jpg】

這時,慕輕正匆匆帶着一些人走進了院子,一面吩咐着:“少主回來了,不得怠慢!你們把院子清理一遍——剛才花媽媽看到的那個可疑人影,一定要揪出來!”

司空少主的馬車剛停在門前,他就聽手下人說醉花樓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在後門。他想到或許是不軌之人,不敢在少主面前出這麽大纰漏,趕忙丢下與王平的生意,匆匆跑到院子裏來,便看到剛才那位漂亮的“王姑娘”正和李宗站在一起,卻沒見到她們口中的可疑人物。

護院們四散搜查,慕輕則徑直向他們走來,擋開李宗意圖不軌的手,将宋悅護在了一邊,淺笑道:“李大人怕是喝醉了,這位是王平的人,不是醉花樓的姑娘。”

李宗的臉色立馬不好看了,只是,這位慕輕雖然年紀不大,再怎麽說也是司空家的人,他就算再想要這個姑娘,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為了一個美人賠上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太劃算。

宋悅遞給慕輕一個感謝的眼光,心想司空家的管理果然嚴格,今天要是換做別人鬼鬼祟祟從後門走出,估計已經被慕輕帶頭拿下了。或許也有此次宴會上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的緣故,他們的防衛十分嚴密,這麽快就出動了不少護院。

她的餘光瞥見,後門已經被人把守了,整座醉花樓,包括後面的幾座小樓,以及假山與小池前,甚至是後邊的竹林中,都零零星星派了一隊隊護院前去,如果沒有隐身衣,大白天在不驚動他們的前提下穿過,是不可能的。

要不,就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宋悅忽地低頭,規規矩矩地跟在慕輕身後,回到了醉花樓二層。在趙夙驚訝的目光中,迅速撩開帳幔,重新坐了進去。

司空彥竟然回來了……他都沒寫信和她說一聲,也沒第一時間回皇宮,反而來醉花樓是什麽鬼!要不是剛才在門口花媽媽的态度,她都要懷疑他看上了這家的姑娘!

如此說來,除了悅來客棧,這家醉花樓也是他名下的産業了,他剛才走路搖搖晃晃的,應該精神狀态也不太好,不可能以那樣的狀态應付這些賓客,應該會讓陳耿扶他去後面那座小樓裏歇息——醉花樓畢竟是青樓,上面就算最雅致的包廂,他也不會去住的,這人看上去對誰都溫和,實則挑剔又愛幹淨,受不了濃重的脂粉味兒。

這樣一來,有紗簾遮擋的二樓,反倒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不會有護院盯着,就算司空彥從她身邊走過去,只要不拉開簾子,根本不知道裏面坐了什麽人。況且,二樓視野不錯,以她的內力,完全可以聽見下面人的動靜,只等司空彥穿過一樓進入後院,她就可以借機讓王平帶她從正門光明正大地出去。

宋悅暗暗打着小算盤,腳底下輕輕碰了碰趙夙:“那什麽……王公子。剛才我不小心出了點兒事,沒遁成,您就再幫我個忙,送我從正門出去呗?”

趙夙用異樣的眼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狐疑般低低在她耳邊問道:“剛才他們說後門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現在還沒抓到……不會是你吧?”

“……”非要當面拆臺嗎!

見她古怪的臉色,趙夙猜到了幾分,竟然低低笑了出來,連語氣都染上了幾分笑意,小聲道:“想不到,你跑路的速度還不慢。”

宋悅沒好氣,睨了他一眼。

“行,行。說正事。”在她的目光下,趙夙才斂了斂肆無忌憚的笑意,将一張圖紙放在了她面前,攤平,在她耳邊道,“想讓我帶你出去,可以——不過,得幫我把司空家的糧食拿到手。”

宋悅眸光微微一暗,擡頭看着他的臉,有意試探道:“如今糧價已經夠高了,綢緞卻還能漲,這賠本的買賣……你不是商人吧?”

趙夙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眼,不語。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兄弟……呸,朋友。”宋悅嘴角一撇,“我幫你這麽多,連你真名都不知道,要是說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那你究竟是什麽人?”他冷嗤一聲,撇開目光,“不僅身份,就連真名都不告訴我,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宋悅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只得作罷。

不過,糧食問題決不能讓。她要留着敲詐其他幾個國家。

她正咬着牙壓低聲音,和王平商量着。或許是跟着司空彥在生意場上混的人都有一種無時無刻能讓人相處舒服的特質,慕輕看他們似乎有話要說,也沒有打擾。

就在這時,青色的帳幔外遙遙走過兩道身影,徑直穿過一張張桌子,最後竟然繞到了她背後,似乎是要走向旁邊那張空桌子。

“聽說這次是夙公子親自來的,少主您身體……”竟然是陳耿的聲音。

“無礙。”帶着些許醉意的嗓音,不似以往的司空彥。

宋悅心下一驚,還沒等反應,就感到一道陰影從頭頂籠罩下來,身後的紗簾動了動,被撩了開來。

就在她的身後,陳耿替司空彥拉開了紗簾,兩人的影子投在她身前的桌上,定住。陳耿對慕輕點了點頭,與他交換了眼神,便看向趙夙,帶着些客氣:“今日有些事情耽擱了了時辰,還請夙公子不要介意。”

宋悅後背一僵,縮了縮腦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我還挺介意的,畢竟司空公子向來守時。”趙夙嘴角勾了一下,見她神色有異,故意拿起了酒壺,替她身邊的空位倒上了酒水,道,“既然來遲了……就坐下,自罰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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