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改變
距離三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平淡如水的日子裏每一個擁抱和親吻都非常自然, 蕭葉有一種和江昔年是老夫老妻, 生活了幾十年的錯覺。
然而離婚的期限像一座大山壓在心口, 現在的日子多讓人眷戀, 內心深處的憂愁就多一分, 以致于蕭葉每一天都被黑色愁雲壓在深鎖的眉心處,每次和江昔年親熱時更為濃厚。
和江昔年做完之後,蕭葉大腦進入無法思考狀态,任由江昔年把她抱去清理, 再抱回床上。
第二天自然醒時鬧鐘還沒響起,蕭葉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天空半亮,身邊的江昔年靠坐在床上看着她。
蕭葉見到他困意消失了大半,尤其是看見他這麽早靠坐在床上。
“你什麽時候醒的?”蕭葉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更快清醒。
江昔年像是思考了一會,“四個小時前吧。”
蕭葉猛擡頭看他, 困意完全消失。
從江昔年的懷裏爬出來趴到床頭拿起手機, 淩晨六點, 四個小時前是淩晨兩點。
昨晚他們十二點多才睡的......江昔年一晚上沒睡?
“你失眠了?”蕭葉重新躺回原處, 江昔年順勢圈住她。
他的手停留在蕭葉牛奶般絲滑的肩頭,輕柔地摸了摸,“你昨天說夢話了。”
蕭葉原本嘴角柔和的弧度僵在臉上,以前住校的時候室友們提到過她有說夢話的習慣,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沒有改正, 過了一會,蕭葉小心翼翼問道:“我說什麽了?”
她應該沒說什麽喪盡天良的污言穢語吧?
江昔年頓了頓,“你叫了我的名字。”
“哦......你說什麽?!”
蕭葉瞪大眼。
她居然......江昔年會不會猜到她的感情......簽結婚合約時江昔年說的明明白白,因為雙方各取所需,不用擔心感情糾葛才找到她結婚,她原本也是想如他所願好好合作,把所有的感情藏在心底,沒想到居然在夢中叫了他的名字......
她不會還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吧?
蕭葉不敢看他,心中直打鼓,垂着眼問:“除了你的名字,我還說了什麽?”
“你覺得你還會說什麽?”江昔年挑眉,一個晚上沒睡,精神卻很好。
“......”蕭葉拉着被子往臉上遮了一點。
她都睡着了,怎麽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啊......
不會說了“我愛你”之類的話吧......蕭葉想到這個可能,眼底滿是崩潰神色。
合約關系內,結果她卻先動了心,不僅得到了江昔年各方面的幫助,如今還觊觎他的人......
江昔年知道她動了心後會怎麽看她......
原本就是因為雙方利益牽制不涉及感情,江昔年才這樣幫她的,如今費心費力幫助之後迎來合約結束期,對方突然表示愛上他了要一輩子纏着他......
如今的江昔年是和善的人,可能內心再惱火表面也不會對她生氣,可她自己卻受不了自己表現出單戀不肯放手的樣子。
關系到期時,不論之後要如何舔舐傷口,她一定會當即果斷離開,不在江昔年面前表現出死角蠻纏的樣子,也算在他面前保住最後的尊嚴。
江昔年将她眼中的崩潰絕望看得清楚,無聲地嘆了一氣,摸了摸她的頭發,“沒別的了。”
“你只是叫了我的名字。”江昔年輕聲道,俯下身壓住她的唇。
江昔年的吻落到她的脖頸,專心地吸吮,沒有看見她眉間的愁苦。
蕭葉請了半天假,坐地鐵到臨市南邊。
距離三月期限的日子越來越近,蕭葉擡頭看了一眼,律師事務所的招牌簡潔精致,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前幾日就想催自己來找律師,之前一直在溫存裏猶豫不決,然而今天的夢話像是當頭一棒将她敲醒。
她對江昔年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往後的日子裏也許哪一天就會露出馬腳,明明可以潇灑離開,卻會不受控制地把自己弄得卑微難看。
是時候該準備好離婚協議書了。
回到家,蕭葉習慣性的拿出鑰匙,轉動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反而把開着的門給鎖了。
她記得出門的時候鎖了呀?
狐疑地反方向轉動鑰匙,打開門,江昔年坐在沙發處面朝大門,即使這樣的遠距離,眼中的晦暗依舊讓人一覽無餘。
蕭葉一怔,她今天提前回了家,平時江昔年回家的時間就比她遲,早上分別時江昔年還告訴她晚上有會議不用等他吃晚飯,所以剛才壓根沒料到江昔年會出現在家裏。
佯裝沒看見他眼中深沉的情緒,蕭葉彎下腰換鞋子,“晚上不開會了?”
“唔......”蕭葉瞳孔放大。
江昔年在她換鞋的間隙來到她的身邊,提起她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壓下去。
蕭葉的大眼睛來不及閉上,江昔年始終平靜無波的眼中暴起紅血絲,一會兇厲成張牙舞爪的獠牙魔鬼,一會被克制成平時平淡的樣子,一會後又出現血腥氣息。
江昔年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蕭葉的肌膚和骨骼全部壓碎,在蕭葉缺氧暈厥之前,江昔年放開她的唇,伸手抱住她,蕭葉看不見他的表情。
兩人平緩了一會氣息,江昔年出聲,變回平時的冷淡語調,“你今天去弄離婚協議書了?”
蕭葉眸中的情動凝滞。
看來江昔年知道她的行蹤。
“對。”蕭葉輕輕一聲,在他的胸口處點頭,“馬上要到期限了,我想早點弄來到時候方便一點。”
江昔年很長時間沒再出聲,茶幾上裝蘋果的塑料袋被風吹動後左右搖擺,發出沙沙聲,過了會,他道:“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什麽?”蕭葉微微皺眉,江昔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苦惱,好像真的在應對一個難題,蕭葉不理解他的意思。
“原來不管怎麽做都留不住你。”
他,......什麽意思?
蕭葉一滞。
江昔年眼中有一瞬間可怕的神色,被他壓下去,平靜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用再多等幾天,你如果真想和我離婚,現在就可以簽協議。”
“真的嗎!”蕭葉驚喜,語調上揚眉眼舒展。
快刀斬亂麻,如果今天就能夠離婚搬出去,她相信自己能夠很快從這段感情裏走出去。
“嘶......”江昔年禁锢的動作突然用了狠力,蕭葉的腰快要被勒斷了,她皺着眉道:“昔年,你怎麽了”
“放開我,昔年......”蕭葉因為疼痛面部表情越來越扭曲,胸腔悶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江昔年的力量沒有減弱,更加用力地束縛她,仿佛要把她揉進骨頭裏。
江昔年充耳不聞,依舊用力抱着蕭葉,兩人的距離過近,江昔年的大衣藏住蕭葉,遠處看過來就像只有一個人。
江昔年終于放開了她,窒息感消失,蕭葉站不穩,撐在鞋櫃上彎腰喘氣。
江昔年的腳步如往常般穩健,在沙發處坐下,握緊的手敲了敲茶幾,垂着長而密的睫毛,“來這裏簽吧。”
“哦好。”蕭葉拍了拍胸口順氣,快速調整狀态,從手提包裏翻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上前遞給江昔年,“你看一下有哪裏需要修改的。”
蕭葉在找律師寫離婚協議時,盡量讓江昔年的利益最大化,此刻看江昔年認真地研讀文字,心想應該不會有太多要修改的地方。
江昔年的眼眸再垂下一分,從上段讀到下段,蕭葉小心地觀察他,始終沒在他臉上找到不滿的情緒。
正要松一口氣,蕭葉微微睜大眼睛,輕搭在斜挎包上的手指捏緊。
江昔年撕毀了離婚協議!
按照江昔年的品行,就算對條款不滿意,也不會如此不禮貌地當着對方的面撕毀文件......
江昔年擡起一直垂着的眸,蕭葉像被閃電從頭電擊到腳趾,她後退兩步,對他撕毀合約表示不解,“昔年,你......”
江昔年的眸中布滿紅血絲,以往一出現就被他壓制的猩紅完全展露,越來越濃郁,并且沒有一絲壓制。
像一頭蘇醒的野獸。
蕭葉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直覺江昔年情緒不太正常,本能地再後退兩步。江昔年像是捕食的鷹,箭步沖上來,抱住她的大腿抗在肩上。
他黑着臉不說話,顧自走向卧室,周圍每一片空氣因為他而變得沉重,蕭葉睫毛顫抖,着急地喊道:“昔年,你放我下來。”
江昔年沒有理她,把她放到床上,床墊因為重物的降落抖動了兩下,江昔年二話不說脫掉她的褲子。
白皙的雙腿瞬間感受到涼意。
江昔年的狀态非常不正常,蕭葉推拒着他,想問問他到底怎麽了,江昔年突然埋入她的身體。
“啊!”蕭葉慘叫一聲。饒是二人的身體結合過無數次,沒有前戲的直接進入依舊讓人難以吃得消。
疼痛感随着他的動作蔓延。
“昔年,好疼......”蕭葉小聲求饒,換做以往,只要她一說疼,江昔年便會變得輕柔,可他今天像是被什麽東西附了體,從眼神到身上的狠勁,完完全全地換了一個人。
江昔年沒有改變力氣,蕭葉從一開始的難耐到後來慢慢适應,身上律動的男人像古時候煞氣發作的仙門弟子,并且在食人血之後墜入了魔道。
江昔年的眼神太過兇惡,黑暗的空間把他裝點的更加可怖,蕭葉不敢與他對視。
明明早上還那麽溫柔的人,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蕭葉咬牙默默承受,江昔年突然停下動作。
蕭葉默默等待,始終沒有等來下一步動作,她睜開眼睛,呼吸一滞。
江昔年眼中的兇厲變了質,變成某種陰森,在黑暗中泛着光,窗臺邊的窗簾适時被風一卷,高高飄起,蕭葉抖了抖身體,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此刻這般害怕。
她又在江昔年眼中看見熟悉的掙紮,他像是極難忍耐,陰寒和兇惡交相替換,抱住頭在她的身上低吼一聲,退出蕭葉的身體,抓起衣服踉跄地跑出卧室。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真的不是開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