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節
一點,稍微離開越擠越近的人群。這一切都是她的功勞,他想。是她的信仰移走了大山,同時影響了他,現在作為一個擁有堅毅信念的人,他不再害怕回家,不怕去面對那些憤世嫉俗的批判者。支撐你的不是大多數人的信賴,而是一個人永不改變的信任。
警察打開照明燈,照亮了門後的地下洞xue。他們先檢查了一下地面,然後小心地揮動着鏟子,警監一邊在一旁徘徊觀察,一邊發號施令。
“小心,”他說,“慢慢來,慢慢來。”
挖出的泥土在牆邊堆成一座小山,接着警察們放下鐵鏟,跪在坑邊一把一把地往外刨土。漸漸的,一具枯骨呈現在衆人面前,顱骨粉碎,身子上套着破破爛爛的軍裝。
然後,在探照燈刺眼的燈光下,諾亞發現這具屍體己不是第一次被挖出來了。骨骸的前胸處放着一只已經腐壞的小皮箱,上面有一只黑糊糊的雙頭鷹。箱子早就散架了,裏面的錢黏成一團,看起來更像土渣,不過還是能辨認出之前是什麽。二十年前,埃策希爾?科恩挖出剛剛埋下的阿洛伊斯?馮?格魯博納陸軍少校,把錢還給了他。現在他站在這裏,幻想當時的場景。
拉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的,喚醒了諾亞。然後不斷傳來更多的聲音,最終所有聲音彙成低沉、綿長的祈禱。諾亞覺得這串祈禱比最古老的羅馬遺址還要久遠。這是卡迪什——猶太人對死者的祈禱,祈求埃策希爾?科恩能入天堂,從此安息。
注釋:
①臺伯河(Tiber)是意大利第三長河,羅馬位于河口以上二十五公裏的東岸,臺伯河也因為羅馬提供水源而聞名于世。
②《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意大利導演費德裏科?費裏尼于一九六零年指導拍攝的電影。
③羅馬最大的巴洛克風格噴泉,吸引大批游客在噴泉前許願。
④《托斯卡》(Tosca),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創作的三幕歌劇,故事發生的背景在羅馬。
⑤Shalom,用拉丁字母拼寫的希伯來語,意為平安,你好,是猶太人日用的祝福語。
⑥羅馬帝國弗拉維王朝的第二任皇帝。
⑦卡賓槍騎兵是意大利共和國現時的國家憲兵,主要職責包括管理軍隊及協同意大利警察維持社會治安。
生死之際
我相信,每個人的一生都存在決定命運的那一天。那一天可能由坐在紡車邊、一邊紡織命運絲線一邊咕咕哝哝、淺吟低唱的命運三女神①選中;或者,可能由雖然運轉緩慢,但無時無刻不在轉動的上帝的命運之輪決定。那一天可晴可雨,或暖或寒,很可能已經降臨,我們卻不自知,甚至要靠日後回想才有所察覺。
但不管怎麽說,我們每個人都有這麽一天。而如果結果令人悲傷,倒不如不去回想探究。你會發現任何事都會傷人,并且是無謂的傷害,因為事到如今,塵埃落定,什麽都改變不了。
我發覺這裏存在邏輯解釋不通的地方,接近神秘主義。當然,這一觀點會引來時髦的驅魔人或拿着水晶球唬人的半吊子的恥笑,而那些心理學家、社會學家及社會工作者會用獨特的專業術語告訴你,他們相信有辦法控制決定時間、地點、事件——每個人必然面對的那一天——的背後力量。但他們都錯了。和我們大多數人一樣,他們也都是事後才明白。
具體到這起案子——“案子”這個詞用在這裏十分恰當——是關于一個我三十五年未見的男人被謀殺了。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九三二年夏日裏的某一天——确切地說,是一九三二年夏日裏的某一天傍晚,在布魯克林的大街上。那天之後我們便各奔東西,從此沒再見過面。
那時我們都才十二歲,我會清晰地記得那個日子,是因為第二天我們全家就搬去曼哈頓了。那是翻天覆地的大事。可怕的是,日後我仍清楚地記得道別時的場景,以及最後說的話。現在我明白了,那一天正是那個男孩的“命運日”。生死之際,正如人們常說的——盡管那枚要命的子彈三十五年後才爆炸。
我是從報紙的頭版頭條得知這起謀殺案的,當時我妻子正一邊看那份報紙一邊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