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囚心海
沈逸醒過來的時候,眼前陰郁精致的臉龐,讓他模糊的意識清醒了許多。
“終于醒了。”
伏溪用手摸了摸沈逸的頭,濃密的睫毛低垂,“沒事了。”
随後便起身,他微微屈手,沈逸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不是你哥哥。”
沈逸小心的向後移動了幾步,他摸到脖間的松籁,松了口氣。
伏溪眼眸微彎,陰郁的氣質少去幾分,整個人看起來更如同從漫畫中走出來的貴族美少年,“你不明白。我還有事要忙,你還是先回到白易身邊。”
“白易……”
沈逸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眼前暈了一下,他又到了一個新地方。
“沈逸。”
“阿逸。”
兩道帶着驚喜的聲音傳來,沈逸看着不遠處地兩個人,被傳來傳去抑郁的心情得到了些緩解。
“你沒事吧。”
鳳塵上前就握住沈逸的手,沈逸愣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手一涼,細雪劍出現在鳳塵的手腕上。
白易走過來,狹長的眼眸微斂,“沈逸,這劍好看嗎?”
沈逸輕笑了一聲,從鳳塵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好看,我們還是……”
白易收起劍,上前拉住了沈逸的手,狹長的眼眸看向了鳳塵的方向,“我替你檢查一下。”
沈逸笑了笑,他拍了拍白易的手臂,“我沒事,先離開這。”
鳳塵眉心輕皺,他看了看兩人,随後臉色有些發白,“一切都聽小逸的。”
尚未回到神界,沈逸他們一行人便撞上了漁巧。
漁巧白皙的臉龐沾染了一些血跡,眼眶整個是紅腫的,無神的眼眸再看到白易時,有了一些色彩,“白易,你能救救明炀哥哥嗎?”
說着說着,漁巧便哭了,身子也癱軟下去。沈逸連忙将漁巧扶了起來,他輕聲道:“你先別哭,明炀到底出什麽事了,他在哪?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白易也上前幫忙扶住了漁巧,“明炀在哪?”
漁巧指了指不遠處地天河,她微微閉眸,淚水緩緩落下,“都是我不對……”
“所以明炀哥哥才會……”
話還未說完,漁巧便暈了過去。
“漁巧……”
沈逸擡眸看向了白易,着急道:“快點幫她看看,她還有孕在身。”
“……”
白易垂眸,他該如何說,自己并不會看孕婦。
“沒事,是她的孩子讓她昏睡了過去。”
鳳塵緩緩走過來,修長的手指抵在漁巧的額頭上,妩媚至極的臉龐有些蒼白,“她昏睡過去也好,如今神界太亂,已經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們要快去找到九——,明炀,天河……”
鳳塵深思了片刻,“不對,應該是絕心涯。”
“絕心涯?”白易低聲呢喃了一聲,忽然想起夢中的事。他側首看着沈逸,沈逸也随之擡眸看向了他,朝他笑了笑。白易眼眸微顫,“那我們快點去救明炀。”
“漁巧,該怎麽處理她?”
鳳塵看着兩人,眼眸中晦色漸深,他擡手,腳下緩緩出現一座花瓣樣的圓臺,“漁巧,待在這圓臺上,絕對安全。”
沈逸點了點頭,微笑道:“謝謝你,鳳塵。”
“小逸,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鳳塵低聲道,嫣紅的眼尾略微下垂,修長的手指幾乎掐進肉裏。他要記得之前的教訓,保護好小逸就好了,小逸會回心轉意的。畢竟他們有過那麽一段甜蜜的過往。
安置好漁巧後,他們三人一起向着絕心涯出發。
絕情涯底黑霧彌漫,這裏是神界和天界的交界處。據說,很久很久以前,這裏還是風景極佳,但是仙界一名善妒的仙族,設下此障,害的自己喜歡人的心上人毀了容,還差點碎了神魂。
沈逸看着崖底,夢裏曾經掉崖的恐懼讓他腳底不斷發軟。他聽着這個傳說,心底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從不缺癡男怨女。
“其實,這黑霧是那仙族的屍體形成的,她并不是善妒,而是被人陷害,神魂破碎,掉入此崖底。”
鳳塵擡眸,看着白易,輕聲道.
“……,別說了,快成鬼故事了。”
沈逸渾身打了顫,他朝着下面望了望,黑不見底,“還是快點救明炀。”
以沈逸的肉體,即使有結界的保護,也難以承受崖底的黑氣的侵蝕。白易又将真實之眼給了沈逸,“這個你拿着。”說話期間,沈逸直直看着白易俊美白皙的臉龐,直到鳳塵低咳了一聲。
沈逸才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面上雖然帶着微笑,心底卻有些悲傷,為自己逝去的節操。
“我們很快回來。”
白易說了幾聲後,就率先跳下懸崖。鳳塵看向沈逸,妩媚漂亮的眼眸有些傷感,“阿逸,待在結界裏不要出來。”
說完,就縱身一躍,血紅的衣袍烈烈作響,風塵的眼神隐晦散去後,留下的只有悲痛和決絕。如果小逸喜歡上了同性,那麽他是不是也會有機會。
短短墜崖時間內,沈逸以前的笑臉不斷在鳳塵眼前浮現,但不再是眷戀,反倒是苦澀,終究還是晚了嗎。
白易最先到底崖底,他身上細雪劍所帶來的威壓逼得這些黑霧向四處散開。
摸索了一段時間,白易終于看到了明炀。
黑霧緊緊纏繞在明炀的手腳上,如同跗骨之蛆蠶食着明炀的肉體。本來清俊如仙的臉已經被毀了半張,明炀整個人卻像是渾然不在意,靠着崖壁,僅剩的黑眸黑的沒有一絲色彩。
眼前的場景讓白易為之一震,他上前就開始為明炀驅散周圍的黑霧。即使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像明炀。
“我不是真的明炀。”
聲音像是被撕裂一般,明炀緩緩擡首,下巴垂落的一塊碎肉搖搖欲墜。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白易驅散開明炀手上的黑霧,才看到明炀手上一條細長金黃的手鏈,眉心緊鎖,“怎麽會?”
這是鎖魂鏈,是神界唯一能夠困住靈魂的寶物。
鳳塵也從白易身後出現,他上前摸了摸這條細長得了鏈子,殷紅的眼尾微微翹起,帶了一絲諷意,“困住你的人,可真的是恨你,九天。”
白易垂眸,沒有說話,抽出細雪劍,就朝鏈子上砍。
飄起細碎的雪花很快就被濃郁的黑霧埋沒,鳳塵也試了一下,但是并無任何反應。
“這樣啊,抱歉,我是無能為力。”
白易沒有說話,持續地砍着細鏈,直到明炀用手攔住了細雪劍。迅速擴大的冰層凍住了九天整條胳膊,九天無神的眼眸中看向了白易背後的鳳塵,“這是我應得的。”
白易狹長的眼眸波瀾不斷,“我是為了明炀。”
“……”
鳳塵收回了手,繼續用自己的結界阻攔更多的黑霧過來,濃密纖長的睫毛低垂,他正努力按耐住自己心底的陰暗。怎麽辦,他好像讓白易就這樣消失在崖底。
“你們走吧。”
九天阖上眼眸,嘶啞的聲音仿佛随時斷掉一般,“明炀會平安無事回去的。”
白易收起細雪劍,狹長的眼眸中目光複雜,“希望你能說道做道。”
眼看着白易的身影消失在黑霧中,鳳塵蹲下身,白皙漂亮的手指輕點幾下,點點花瓣落在九天的傷口上,本來恐怖的傷口一點點還原,被吞噬的肉又長了回去。
九天猛然睜開了雙眸,他伸手拽住了鳳塵的衣袖,“你會再造之術。”
鳳塵微微阖首。
“那你可以再造阿堯的肉體。”
鳳塵垂眸,低聲道:“多年前,已經有人向我提出這個要求。”
九天眼眸微顫,呢喃道:“原來如此。”
額前黑發不斷垂落,九天閉眸,不再說話。伏溪說的沒錯,他就是虛僞至極,不可原諒。即使當年逼得阿堯自殺,他也沒想過陪着阿堯一起死。他知道自己錯了,但是卻沒有任何行動,甚至連複活阿堯,也是伏溪首先提起的。他又如何配的上阿堯,不對,更何況,阿堯自始至終都對他厭惡至極。他永遠也忘不了,阿堯最後看他的眼神。萬念俱滅,悲憤,什麽都有,唯獨沒有他。一滴冰涼的水滴落在黑霧中,即使活了那麽多年,他還是沒有學會如何愛一個人。
白易到了崖頂,忐忑不安的心再看到沈逸時,平靜了下來。沈逸朝他揮了揮手,“明炀呢?”
白易垂眸,他知道九天就是創世神所需要的最後一個條件,完成後沈逸就可以回去了。但他如今,卻猶豫了,是否不完成這個契約,沈逸就會永遠留下來。
“白易?”
“明炀,他想待在崖底。”
“真的嗎?”
白易點了點頭,沈逸皺了一下眉頭,也沒多繼續多想。看到鳳塵後,沈逸朝着鳳塵笑了笑,示意他們要離開這裏。笑容幹淨純粹,不夾雜任何雜念。
鳳塵見此,深紫的眼眸微顫,漆紅的手指甲掐入手心裏,陰暗的想法被他埋在心底最深處。他曾經以為自己會一直冷心冷性,看着周圍的人一個個被情所困。但是,嘗過這種滋味,才知道這種滋味的美妙,無與倫比。這個世上是沒有後悔藥可吃的,他不能重蹈覆轍,如今阿逸已經願意對他笑了,他該感到知足。
鳳塵捂嘴,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笑着笑着,雙眸卻有些發熱,他跟上了前面兩人。在小逸的那個世界,整整一百天兩個小時,小逸都沒朝他笑過,每次都是讓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