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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終有結

伏溪輕聲吟誦着,金字在沈逸和伏堯兩人的身體之間循環。天地間風雲變色,寧心殿上黑雲翻滾,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劈到寧心殿上。逆天改命,本已是觸及天地間的規則,而這分魂重塑的契約更是惹得天雷直降。天雷越發恐怖,瑾離有些心悸,他看着那邊的黑袍人,黑袍人也似乎看到了他。

沉寂的眼眸中,似乎蘊含着解脫。瑾離,猛然一顫,他想起那人是誰,握起手指。當初,若不是九天和濁音,他又為何會喪身鬼域之中。淪為萬千鬼魂低流之輩。

“小逸,……”

寧心殿結界外,突然傳來一聲焦灼的喊聲。一身紅裳似雪,墨發黑眸,膚白勝雪,随着風塵而來的,還有漫天的血色花瓣。瑾離,被這花瓣刮出了不少傷口,甚至連伏溪閉着的眼眸都睜開來,血紅色的眼眸,驟然流出一滴淚水,逼着這些血色花瓣停落在原地。

終于到了最後一字,他念完後,目光便移向了一旁的九天。

九天阖上了眼眸,将自己的神魂逼了出來。

以命換命,便是最後一道程序。

“不。”

結界外,鳳塵聲似啼血,他以心血為注,以命為引,萬道天雷從天而落。

萬道天雷擊破這結界,直到伏溪身上。雷擊之痛,斷契之懲,讓伏溪渾身被被燒焦。伏溪連忙繼續讓這契約産生的法陣運行,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哥哥,正在向他笑,他會讓哥哥成為這個世上最厲害的天帝。

突然,一柄雪白透明的劍出現在金字契約上面,白色沾上血跡的衣袍在空中蕩起了一陣弧度。萬千劍影落下,伴随着伏溪的吐血,這契約終毀于此時。

伏溪沒顧得來人,他急忙爬到了伏堯身邊,抱起了伏堯的身體,被天雷擊焦黝黑的臉龐,淚水不斷流出,“哥哥,哥哥,都怪我,哥哥……”

瑾離也來到伏溪身邊,跪在伏堯身邊,手指微顫。白易,他還是醒了。

上次伏溪和白易一戰,雖最後白易落敗,幾乎喪命。但白易因此,卻也因此得到了伏溪身上大部分的創世神的神力。這也讓,瑾離,明白了,誰才是真正的神選者。創世神的神力只會在,真正神選者的身上繼承,他會成為新任的創世神,然後化為更為強大的神力,維護着天地間的規則。

白易,可謂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當初,伏溪強占了創世神神力,已是逆天而為。如今,不過将一切歸于正道。

伏溪最後,抱着伏堯的身體一起燃燒成了灰燼。其實他剛剛就明白,哥哥,是救不回來了。那片仙魂,不知何時和那個凡人的靈魂融為一體。既然,哥哥不願意重新複活,他也随着哥哥而去。

白易也抱起了沈逸的身體,他緊貼着沈逸的額頭,淡淡的一個吻,落在沈逸嘴上,“沈逸,我送你回家。”

劇烈的白光包圍着兩人,雪白的手指向前伸了伸,又無力地落下,沾上了新的灰燼。鳳塵濃密的睫毛上下煽動,他一直望着沈逸的方向,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天地間。

被白光罩住的黑袍人手指微動了一下,緊接着渾身一顫,整個人緩緩從地上起身。修長的手指扶住自己的額頭,鬥篷下是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容,明炀再次蘇醒了。

至此以後,六界有重歸寧靜,各相安好,大有繁榮之景。

新天帝即位時,又再次邀請了各界。

但是,派去給鬼王送信的小鬼來說,鬼王不知所蹤。新天帝,對此事也不予置言,搖了搖頭,便讓那傳信的退下了。不知從何起,本就不常見的鬼王,如今幾乎消失于衆人眼中。

他到底在哪呢?

鬼域浮淵,黑色深淵中的萬千金色記憶碎片猶如點點星空,瑾離就在這最底下。

身體浮在半空中,整個人一動不動似乎陷入了沉睡。沒錯,瑾離把自己封印在這浮淵下面,最清靜的地方。他給自己服了入夢,他願意這一生都沉睡在夢境中。

阿逸,已經回到了他的世界。他的親人、喜歡的人,都在夢中等他。

記憶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瑾離還不是瑾離,他是妖王的三弟顏澈。他與百花宴中,扮做侍女,混入其中。印象中,初見天帝只是驚豔,二見,是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顏澈扮做入殿的仙女,端着盤子,到處亂轉,一不小心,撞到柱上。摸了摸額頭,顏澈擡眸看着天帝,天帝不時正好看向他這裏,微微一笑。

顏澈立刻傻了,他又撞了一下,摸着頭,趕緊蹲下來。顏澈摸着自己發紅的臉頰,心想着,二哥是沒戲了。這天帝如此好看,雪魅姐姐肯定會被吸引的。

他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突然,想到了個點子。化成原形,又縮小到只有一只貓大小的體型,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到天帝的桌子下面。小雪狼等着雪魅姐姐上場,就準備抓這天帝的衣服,讓他不能專心。

等着等着,顏澈有些困了,暈暈乎乎的似乎有只手将他抱了起來。

啪的一聲,顏澈用爪子捂住自己的頭,他擡眸看着那人,開始又暈暈乎乎的。但天帝似乎也沒多分幾絲注意力,在他身上,只是讓身邊的人悄悄将顏澈抱了出去。

好溫柔,顏澈恢複了人形,抱着雙臂回味了好久。然後,又爬到大殿的梁上,不時的評點正在大殿上表演的女子,那一點不行,那一點不行。

最後,還是被大哥兇下來。

雖然離開了這,但是顏澈還是時不時地到仙界去,他還想着偶遇天帝。後來得知,天帝名伏堯,顏澈很高興。他回到魅月森林,也沒顧上找二哥,就整天四處打探天帝的消息。

後有一次,他偶爾遇到天帝,天帝出現在他們妖界的禁地附近,似乎還受了重傷。顏澈,連忙将人帶回自己家裏,鎖好了門。他開始替天帝療傷,別看顏澈他打架不行,但是他和妖族長老習得一點治療術。

天帝就在顏澈這微弱的治療術下,慢慢地睜開了眼。

顏澈立刻紅了臉,他戳着手指,正想着怎麽介紹自己。誰知,天帝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沉聲問道:“你是誰?”

顏澈和天帝貼的很近,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天帝鼻間呼出的氣息,白嫩的臉立刻紅通通的。天帝見此,冷哼了一聲,丢開了他,“小孩子,別想那麽多。”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馬上就成年了。我似乎喜歡你。”

天帝冷笑了一聲,他上下打量着這顏澈,稚嫩的娃娃臉,個子又不高,“小孩子心性。”

顏澈掰着手指算了算,“我還有一年零三個月就成年了,我說的都是真的,還有我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天帝不以為然,不顧顏澈挽留,就離開了這。連問他是誰,都不問了。顏澈,有些沮喪。他跑去找了自己二哥,二哥正在自己的洞府裏修煉。

顏澈郁悶了一會兒,又想去找大哥,大哥不知道在哪個宮殿裏打那些漂亮的女妖。哎,顏澈,揉了揉自己的臉。這件事,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二哥被大哥趕出魅月森林。

顏澈為此離開了魅月森林,在外面四處尋找二哥,有一日,天帝竟然來找他,告訴他二哥沒事,還帶他回了仙界。

擡頭看着頭頂上幾個字,寧心殿,顏澈想進去,但是被那什麽天奴擋在外面,帶去了另外的地方。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天帝的背影,還是在暫住在這。大哥,一日不接二哥回去,他也不會回去。

即使,離天帝很近,顏澈幾乎見不到天帝幾面。不過,在夢裏,顏澈天天和天帝見面,他夢見自己每天都可以抱着天帝睡覺,身下還硬邦邦的,讓他很難受。

後來,顏澈去問了問天奴,是怎麽回事。誰知,天奴紅着臉,丢給他一本書。顏澈翻了翻書,和天奴一樣,紅着臉,又開始做自己的春夢。

天帝很久沒出現,再次出現,又是受了重傷。顏澈偷偷跑去看到天帝孱弱的樣子,他很心疼。還被天帝發現了,天帝怒瞪了他一眼,讓他滾出去。

顏澈臉色白了一下,瞬間便哭了出來。這也讓天帝有些懵,他扶額,細長的眉毛輕皺,“哭什麽?”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看到了,就走吧。”

顏澈白嫩的手指擋着臉,手縫間隙卻很大,一雙圓潤清亮的雙眸水潤潤地直盯着天帝。

天帝輕咳了幾聲,他招了招手,顏澈便自覺地跑到天帝身邊。天帝伸手,替顏澈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如畫的眉目凝聚着淡淡的憂傷,“你二哥已經回到魅月森林了,你還不回去嗎?”

顏澈眨了眨了眼睛,白嫩精致的小臉上泛着紅暈,“我更想待在你身邊。

隔日,天帝就讓顏澈幫他個忙,去偷偷給鬼域鬼王送一個錦囊。看着自己心上人,一副孱弱的樣子,顏澈自然是義不容辭地答應了。

他去的路途上,卻被一個瘋子一樣的神族刺瞎了雙眼。要不是他跑的快,估計整條命都沒了。顏澈,用手摸着自己巨疼的雙眼,想哭,但是想起,二哥以前說過,只有成為真正的大妖怪,才能保護自己的心上人。

顏澈雖然未曾表示過,但他次次見天帝受傷,心裏卻是很難過。他保護不了二哥,又保護不了心上人,如今只是個小小的任務,都被刺瞎了眼。

顏澈此時,也未曾想到,他這一去,便是歸途。

鬼王濁音,尚未看他送來的錦囊,便将他關押在鬼域衆鬼聚集的地方。顏澈身上妖族的氣息,惹來這些陰鬼虐待。他這期間,也聽聞了一些天帝和鬼王,還有他二哥的事。

顏澈被劍割傷的雙眸早已流不出眼淚,他擡頭望着這鬼域深色的天空,白嫩的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他想離開這,他還想着見天帝、二哥,還要妖族的各個陪他一起長大的朋友。

那錦囊,顏澈保護得很好,他每天想那些陰鬼求見鬼王。那些陰鬼每天都是各種嘲諷,顏澈以前從來沒想到心原來可以這樣險惡,話可以怎麽惡毒。

在顏澈幾乎失去希望的時候,鬼王出現了。他看不見鬼王是什麽樣子,他只知道鬼王罵他是什麽奸夫,身上有天帝的氣息。

顏澈将塞在懷裏最中央的錦囊拿了出來,白嫩的手指早已看不出原狀,終于,完成了心上人給自己的使命。趴在地上的顏澈,再也沒有醒過來。

與之同時,留在浮淵最深處入夢的瑾離,眼角淚光閃閃。

萬事終有結束之時,猶如煙花落幕,美人遲暮,春去秋來。下一次,又是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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