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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撞三十六下

滑輪滾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接着是下樓梯的聲音,然後滑輪再次滾動起來。

在郁忱從客廳穿過來的時候, 房門剛好阖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郁眠拍了下胸口, 真的太驚險太刺激了。

見妹妹站在玄關處, 郁忱挑眉, 這是舍不得他?

他擡手給郁眠理了理衣領, 安撫她,“出差一周,我很快就回來,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飯, 要是嫌麻煩,我讓助理每天給你訂飯。”

郁眠緊張的心髒砰砰跳, 也沒思考他說的是什麽,胡亂點頭。

郁忱對着鏡子整了下領結,助理還在樓下等他, 不好多浪費時間,拎着行李箱準備出門。

“诶——”郁眠怕他和沈修止撞上, 拽住他,磕磕巴巴地問,“你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到那邊少什麽買什麽,不要緊。”郁忱擡手在郁眠腦袋上揉了一把,小丸子都給揉歪了。

這要是平時, 郁眠早不樂意了,但是現在她非但沒有炸毛,反而乖巧的“哦”了一聲,還一臉擔憂的看着他,郁忱不知道她只是心虛,将之歸結為妹妹太舍不得他太關心他了。

郁忱将她頭頂的丸子推正,“下樓送送我?”

郁眠搖頭,“不了不了,你自己去吧。”

也是,外面挺冷的。

郁忱也不勉強她,又交代了幾句,這才出門。

電梯恰好停在一樓,很快便上來了。

郁忱上樓之前讓助理把車子停在路燈下面,旁邊還停了一輛黑色的車子,和他并排,他從樓房裏出來,剛好見到那輛車子已經啓動,正準備倒出去。

應該是這樓裏的某個住戶,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出于禮貌,郁忱朝那邊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淩晨三四點的時候,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郁眠一直在糾結沈教授的事情,她怎麽就稀裏糊塗的答應他了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到五點多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窗簾掩得嚴嚴實實,房間內光線昏暗,彌漫着适合睡覺的氣息。

忽然枕頭旁邊的手機開始震動,郁眠往被子裏縮了縮,眯着眼将手機摸出來,摁了接聽按鍵。

她沒吭聲,電話那頭也沒人說話。

幾秒後,就在她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對方說話,“吃飯沒?”

郁眠“嗯?”了一下,鼻音很重。

“還沒起來?”

順着電流傳過來,低沉的聲音更好聽了。

聲音很熟悉,就是大晚上在她腦子裏哔哔哔的那個,在夢裏還威脅她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要把生化書上下冊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而且還要一直給他做課件,做到他退休為止。

郁眠驚醒,猛地坐了起來,看向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在清醒以後夢境裏的事情也忘得七七八八了,她現在只覺得尴尬和不自在了。

“不是,我起來了……”

……

郁眠正洗臉的時候,有人敲門。

有了昨天的經驗,郁眠只拉開一條小縫。

小姑娘嘴角沾的還有牙膏沫,只露了只眼睛出來,眸底帶了點戒備。

沈修止側了點身子,和她對視,并且扶着門把手,準備拉開進去。

郁眠推着裏面的門把手,把門縫縮小一些。

奶兇奶兇,“不是說在樓下等嗎?你上來幹什麽?”

沈修止:“外面太冷了。”

他又拽了拽襯衣領子,意思是就穿了件襯衣和西裝,真的很冷。

垂在他身側的手掌指關節處有點泛紅,手背皮膚泛着冷白,青筋若隐若現,衣服還夾雜着雨水的潮氣。

郁眠心軟,門縫變大了一點。

沈修止趁機擠進去,氣勢一變,沒有剛才的可憐兮兮了,擡手把她唇角的牙膏沫抿掉,調侃道,“你哥又不在家,怕什麽?”

郁眠:“怕你。”

沈修止:“……”

等郁眠洗漱好出來,發現沈修止已經把她家冰箱掃蕩了一圈,食材整整齊齊擺在料理臺上。

沈修止正站在圍裙前面,打量着。

郁眠随口問道:“老師,你要做飯啊?我想吃蝦仁蒸蛋。”

沈修止将小草莓圍裙遞過去,“先做一下準備,等你做飯。”

郁眠沉默了,實話實說,“我不會……”

沈修止一臉疑惑,“那你之前給我帶的早餐不是你做的嗎?”

氣氛漸漸尴尬尴尬,郁眠硬着頭皮回答,“是我家阿姨做的。”

沈修止沉默了,所以他以為的愛心早餐其實是并不是?

片刻,沈修止将圍裙放回原位,推着郁眠肩膀從廚房出去。

郁眠沒明白他什麽意思,回頭看他。

沈修止:“快去換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秋冬的雨,是下一場溫度降一些。

郁眠比較怕冷,裹了件厚外套,盡管如此,出門以後還是被凍得哆嗦了一下,冷空氣夾雜着雨水的濕潮,防不勝防。

吃飯的時候,沈修止和郁眠坐一排,還非常殷勤的夾菜倒水。

因為一直将沈修止當老師當長輩看待,動作無半分逾越,現在關系突然轉變,動作還這麽親密,弄得郁眠非常不适應,反倒一直往旁邊縮,和他拉開距離有點躲着他的意思。

沈修止突然開口,“我下午的高鐵。”

郁眠疑惑,“?”

沈修止解釋,“遙城那邊有個學術會議,我估計要在那邊待幾天。”

郁眠點頭,“好的。”她身體還有點放松,像是卸了什麽重擔,解決了什麽大的問題一樣。

“不是告知你這件事。”沈修止放下筷子,一副要說正經事的樣子,“天氣預報說那邊下雪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郁眠愣了下,飛快搖頭。

“雪下的很大,特別漂亮,還可以拍雪景。”

說着,沈修止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劃拉了幾下,把保存的照片調出來給她看。

昨天晚上,遙城那邊開始下雪,下了一個晚上,今早起來,樹梢已經壓了厚厚的一層,冬青的綠和雪花的白交錯在一起。

本來遙城那個學術會議沈修止去不去都成,但是看到新聞上的照片,便想帶郁眠過去玩,她這陣子心情不怎麽美妙,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攝影師拍照都是趕時節趕地點的,像是獅子座流星雨,像是中秋節的滿月,像是聖誕特輯,像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從七月份以後,郁眠就沒再出過遠門,後來又碰上幫郁寧代課、被沈修止課後輔導的事情,摸相機的次數屈指可數,她盯着照片多看了幾眼,有點手癢。

但是,沈修止現在的身份不止是老師。

所以郁眠對他的信任打了一個折扣。

郁眠移開視線,搖搖頭,“不去,太冷了。”

“不冷,下雪是凝華的過程,需要放熱,說不定比這邊還暖和。”沈修止循循誘之。

“?”郁眠看他,臉上有點不高興了,“你這是再暗示我沒文化?”

沈修止:“……”

郁眠再次拒絕,并且将郁忱搬了出來。

沈修止本來沒多堅持,只是詢問她的意見,希望她去,聽到郁忱後,想到他正在外面出差,這不正是天載難逢的機會,他是傻了才會放過,于是更用力的勸郁眠了。

沈修止效率很高,吃過飯就載着郁眠回家收拾東西。

本來定的是下午兩點的高鐵,除了沈修止以外,還有另外幾個教授。

郁眠覺得她跟着一起不像那麽回事,執意要自己過去,最後,沈修止和那邊說了一下,把他的高鐵票改簽到下一班。

沈修止和郁眠的位置是D和E,剛好在兩人的那排。

郁眠坐裏面,沈修止把行李箱放到頭頂的架子上,他個子很高,只稍稍擡手就能放上去。

“老師,我睡一會兒啊,到了叫我。”郁眠調好座位,側頭和沈修止說話。

她昨晚睡得不怎麽好,這會兒哈欠連天,一眨眼眼淚都跟着冒出來了。

“嗯。”

景城算是一個大站,高鐵在這邊停留十五分鐘,發車前一分鐘兩個女生推着行李箱進來,她們位置在沈修止和郁眠身後。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們把箱子放上去,有點……夠不到。”

她們站在過道上,仰頭看了半天,最後一個女生走過去喊沈修止幫忙。

沈修止擡眸,掃了她倆一眼,确實挺矮的。

可能是大家把行李箱都放到兩個車廂中間的置物架上,頭頂的架子只有寥寥幾個行李箱,十分空曠。

這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沈修止點頭,順手将箱子放了上去。

兩個女生忙和沈修止道謝。

車廂內十分安靜,郁眠挺困的,說完沒兩分鐘就睡着了。

被這突然的聲音驚到,她側過頭,睡眼惺忪,小聲嘟哝了句,“老師到了嗎?”

“還沒,你接着睡。”沈修止将她的腦袋靠到自己肩上,聲音刻意壓低,顯得十分溫柔,而後看向那兩個女生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眉眼裏隐約還能找出幾分不耐煩,他食指放在唇邊,對着她們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女生收到後,無聲的說了句“對不起”,立刻回到座位上。

高鐵上開得有暖風,并不冷。

沈修止翻了兩頁雜志,想着郁眠睡覺肯定會冷,便将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蓋在她身上。

【這個小哥哥太溫柔了叭】

後排有劉海的那個女生剛接完熱水回來,正巧看到這一幕,往郁眠那邊瞟了兩眼,看到個毛茸茸的腦袋,歪在男人肩膀上,西裝對于她有點大,落在大腿位置,帶金絲邊鏡框的沈修止則撚着雜志的頁腳,認真看書,栗色頭發散在白襯衣上,将他清冷的氣質和生硬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顯得格外溫柔。

她回到座位以後,在手機備忘錄打了一排字,遞給旁邊的同伴。

同伴看到後,異常興奮,把“小哥哥”三個字删掉,又在下面打了一行。

【不是小哥哥!是老師!我剛才聽到她喊老師了!】

有劉海的女生也激動了,奪過手機,指尖飛快。

【卧槽!這他媽是師生戀嗎!!!!!太甜了叭!】

【為什麽我遇不到這麽好的老師,為什麽我的老師都是禿頂!】

同伴很快回複。

【因為你不好看!剛才我看到小姐姐正臉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太他媽可愛了!我要是那個老師,誰敢給我的小學生吵醒,都不是對你不耐煩了,拉着你一頓爆錘!】

……

遙城離景城不遠,大概兩個小時的車程。

高鐵到站後,沈修止先把行李箱取了下來,然後才喊郁眠起來,怕她剛睡醒有點冷,也沒收回西裝,反而理了理搭在她身上。

郁眠睡得迷迷糊糊,眼睛跟黏了膠水似的,半天都睜不開,她哼唧了兩聲,抱住沈修止手臂,被他拖着走。

望着一手一個行李箱,手臂上還黏了個“小學生”的“老師”,後排兩個女生再次興奮起來,還暗戳戳拍了張照片。

作者有話要說:  郁忱:我的妹妹果然離不開我!

沈教授:趁着家裏沒大人,好好把握機會(推鏡框)

眠眠:我像是會做飯的人嗎?我像是沒文化的人嗎?(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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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叭起,給你們跪了ORZ

以後再也不敢立flag了,要立也應該立這樣的flag:我肯定會卡文,我三個小時肯定寫不完,我今天肯定不能雙更

仔細想想确實是這個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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