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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撞四十五下

房間內只放了一張辦公桌, 一個大的書櫃靠牆而放,兩側擺了兩排待客沙發。

郁眠剛進來, 還未站穩,身後的房門便已經阖上, 她愣了一下, 往旁邊看去, 正好和沙發上的人目光對上。

沈修止也跟着愣了一下, 沒想到郁眠會出現在這裏。

這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笑着問道,“這位同學有什麽事嗎?”

郁眠穿着寬松膨脹的羽絨服,圍着圍巾, 臉看着也嫩,很容易被認成學生。

她朝着聲源處看去, 辦公椅上的男人帶着點中年男人特有的發福,臉頰紅潤,精神奕奕, 頭發還特別烏黑濃密,臉上挂着笑, 和藹可親,郁眠莫名不安,再次看向沈修止, 擡手指了他一下,語氣幹巴巴的,“我找他的。”

沈修止從沙發上起來, 站到郁眠旁邊,咳了一聲,頗有些不好意思,“院長,我女朋友,找我的。”

這還是第一次當着別人的面正式介紹他們兩個的關系,而且從沈修止話裏聽出這個中年男人還是院長,一時間郁眠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一院之長,見過不少大世面,院長神色淡定,并且笑意加深,“這個就是傳說中和你談戀愛的‘女學生’?”

沈修止:“……”

郁眠:“?”

盡管沈修止非常低調,但是他的顏值和履歷足夠他成為景大的風雲人物。

前陣子有化工院女生在其朋友的朋友圈裏發現疑似沈修止和一個女生的親密照,之後就有傳言他談了女朋友,在之後他們班的學生親口承認自己在實驗室目睹沈教授摁着一個女生接吻,并且這個女生還是他屢次留下來進行課後輔導的女學生。

一時間他和自己的女學生談戀愛的八卦在坊間廣為流傳,并且還引發了一些惡劣的影響,有不少家長和學生還往校長信箱投舉報信。

前幾年生科院有個男教授,學識淵博,三十多歲,長相一般,身高一般,還有妻子兒子,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和自己的學生擦出了火花,鬧了兩年,離婚後和女學生在一起了,不過好在還有點良心,淨身出戶,再婚至今仍和女學生擠在學校分的單身公寓,在景大不大的圈子裏算是一個醜聞了。

當初聽顧行易講,沈修止和自己女學生有點苗頭的時候,劉培君就是因為這個有點猶豫。

按理說大學生和教授也都算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而且男女之間的荷爾蒙不就是說不清道不白的嘛,只要不存在道德倫理問題,學校也管不着他們。

只是先是有了那段醜聞,沈修止這段戀情又太不低調了,收到那麽多舉報信,校長就是再不想管也要管一管的。

校長再給院長施壓,院長将沈修止喊過來談話,就是為着這件事情,還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分手,一個辭職。

到底是自己教過的學生,前途無量,怎麽也不能看着他因為這件事毀了前途,所以正努力規勸他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以等小姑娘畢業以後再破鏡重圓。

打斷別人說話是一件不怎麽禮貌的事情,而院長口才又非常好,連續講了半個多小時都不帶喘的,跟他分析各種利弊,期間喝了五杯茶都不見停。

眼見着終于要停下來了,沈修止正要開口解釋其實不是女學生這件事的時候,郁眠又剛好進來。

郁眠手背在身後,悄悄拽了拽沈修止衣擺。

知道她緊張的時候小動作多,沈修止不動聲色的往她旁邊挪了半步,垂在西裝褲縫的手掌将衣擺上手指扯掉。

小姑娘穿得厚,手心濕熱,帶了一層薄汗,沈修止手掌微涼幹燥,他用了點力,将郁眠的手掌攥在自己掌心。

院長吃過的鹽比沈修止吃過的米都多,走過的橋比他走過的路都多,什麽世面沒見過什麽學生沒見過,眼睛尖得很,見着他倆的小動作,沒好氣地瞪了沈修止一眼。

沈修止全當做沒看到,假意抱怨,“老師,你真誤會了,不能因為我對象臉嫩就說她是我學生吧,顯得我年紀好像已經很大了。。”

院長還是之前的表情,目光含刀,語氣卻是明顯不信,“哦不是啊?”

因着之前連續半個小時的單方面談話,沈修止已經了解非要污蔑他是禽獸的幾個原因。

他逐一解釋,“郁眠真不是學生,學校檔案上沒她名字,她是跟着堂妹來蹭課的,可能我講課好吧,之後一直留在班裏上課,大概因為這個我班上的同學以為她是同班同學吧,至于課後輔導的事情,對于一個熱愛學習想多學點知識的人,不應該支持她嗎?”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郁眠很配合的點頭,“是的,我非常喜歡生化,以前是個文科生,認識沈教授以後才認識到理科的魅力!”

院長:“……”

最後聯系學籍信息管理員,經确認郁眠确實不是景大學生。

感情他之前那麽聲情并茂的演講都是對牛彈琴,都知道是誤會了還不趕緊說清楚,還非要氣他不是,這倒黴學生。

院長沒好氣地瞥了沈修止一眼,也不好在女朋友面前讓他出醜,揮揮手打發他趕緊消失,臨走的時候還吩咐他自己給這爛攤子收拾好,別再給他找麻煩了。

之後幾天裏,學校論壇、學校微博等地方關于沈修止的言論都被删的幹幹淨淨,并且還有一則置頂的官方澄清,大意就是沈教授的女朋友并非他的女學生,而且思想覺悟非常高,因為男朋友是生化老師,不僅做好本職工作,還積極擴展知識儲備,一起變成更好的人,以此激勵學校裏的小情侶能夠像他們一樣,努力學習共同進步。

郁寧轉發給郁眠的時候,要不是看到沈修止三個字,她差點沒認出那個“女朋友”說的是她,甚至有一種看別人人生經歷的感覺。

“怎麽想着過來?擔心我?”出了校長室,沈修止牽着郁眠上樓梯。

聯想着前陣子誰都知道的八卦,郁眠大致猜到是什麽事情,癟着嘴抱怨,“是顧老師給我拉過來的,硬給我塞進去的。”

說完又覺得這樣挺沒良心的,趕緊補充,“他什麽都沒跟我說,他要說了我肯定也過來找你!”

沈修止:“顧行易竟然對你做這種事情?竟然這麽壞?”

郁眠用力點頭,剛進去的時候她一頭霧水,而且院長還笑得那麽瘆人,确實将她吓到了。

正上樓梯的腳步停了下來,沈修止拉着郁眠下樓梯。

郁眠疑惑。

沈修止:“今天沒什麽工作,咱倆就不回去了,讓他自己在那等吧。”

郁眠猶豫:“這樣不太好吧?”

沈修止手指在她掌心撓了兩下,“他不是欺負你?”

郁眠當即做了決定:“那讓他等吧,不告訴他我們已經走了。”

最近沒人給綠蘿澆水,沈修止辦公室的綠蘿葉片有些枯黃,顧行易等的無聊,端着水杯挨個澆水。

他忽然打了兩個噴嚏,有些莫名其妙,頓了一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繼續澆水。

早上顧行易和沈修止一塊到生科院,本來準備拿了東西就走,結果上樓的時候碰上院長,他和沈修止說了幾句後大廳裏人來人往,便将沈修止喊到辦公室繼續談話。

在郁眠來之前顧行易已經等了半個小時,等得有點煩,他自然知道談的是什麽,想着就這點破事,兩三句話都能說清楚,這都進去這麽久還不出來是有多廢物,看到郁眠後,覺得這是個當事人,而且小姑娘還比沈修止機靈,便給她推了進去。

上臺階的時候,沈修止在前,郁眠在後,下臺階的時候,依舊是沈修止在前,郁眠在後。

有了兩節臺階的彌補,郁眠比沈修止稍高一點,能清楚看到他的發頂,頭發很黑很密,郁眠擡手在上面抓了一把,和想象中的手感不太一樣,沒有那麽硬,有點柔軟。

沈修止回頭,目露疑惑。

郁眠揚了揚下巴,睥睨他,“你天天揉我,就不能我摸一下。”

像個小女王一樣,傲嬌極了。

“行行行,想摸幾下摸幾下,”沈修止失笑,又想到了什麽,趕緊補充,“算了,還是少摸幾下。”

郁眠瞪他,“小氣鬼。”

自從他家養了小魚幹,沈修止才知道劉培君是一個隐藏的毛絨控,回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小魚幹玩,不知道是最近到了換毛季,還是撸的次數太多了,小魚幹那身松軟膨脹又濃密的白毛愣是有了早禿的跡象。

當初收養小魚幹是因為郁眠,不過小魚幹沒郁眠可愛,想到這,沈修止手癢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郁眠還念着他的小氣,往後躲了,不讓碰。

沈修止無奈,“不小氣,給你摸,不過你少摸幾次,萬一禿了怎麽辦?”

“……”

郁眠沉默了。

她爸保養得挺好的,要是沈教授哪天用力過猛,專心科研,和牆上挂的其他教授的照片一樣,中間禿了一片,夜自習上課在燈光下腦門頭頂都能發亮,那他和郁言悉要走一塊了,從背影看指不定誰是誰岳父呢?

思及此,郁眠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着手學習防脫知識,有備無患。

片刻,郁眠小心翼翼又委婉地問,“老師,你家有脫發的遺傳史嗎?”

沈修止抿了下唇,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沒有,我爹頭發至今都很濃密,改天帶你見見?”

“我就随便問問。”郁眠連忙搖頭,懸在半空的心落了一半,“那你怎麽還擔心會禿啊,不會是你們搞科研的有傳染性脫發問題吧?”

正巧走到挂照片的走廊處,郁眠随手指了幾張照片,用事實論證自己的觀點。

“……”沈修止啞口無言,“可能他們幾個正好有祖傳的禿頂基因吧,我只是單純的擔心最近年輕人熬夜脫發問題會落到我身上。”

郁眠“唔”了一聲,還是有點不放心,叮囑道,“那你少熬點夜,來日方長,雖然不知道你爸頭發有多濃密,不過你像院長一樣濃密就行了。”

“不能像院長一樣。”

“?”

“他頭上戴的是假發,院長當初教我的時候就已經禿得很厲害了,我琢磨着這麽多年過去了,應該禿得更厲害了,要不然怎麽帶假發。”

郁眠“呸呸呸”吐了三下,“剛才我胡說的!不算數不算數!”

她又舉了個例子,希望沈修止以此為榜樣,多加努力,“那你像我哥一樣也可以,他頭發也很多。”

這聽着怎麽還有點自豪的意思,沈修止有點不太樂意,“咳”了一聲,夾雜着幾分不知真假的關心試探道,“你哥是不是工作很忙,還經常熬夜,壓力也有點大?”

郁眠遲疑了一下,點頭。

聽罷,沈修止面不紅心不跳的開始給自己大舅子抹黑,并且踩一捧一,“那他比我更應該注意了,年輕人脫發多是熬夜引起的,其實像我這種晚上十點睡覺、早上七點起床、生活非常規律的人來說問題不大。”

仔細回想下來,她半夜起床喝水的時候,總能看到從書房投映出來的燈光,有時候都淩晨了,郁忱還在工作,整個公司都壓在他肩上,這壓力能不大嗎!

郁眠感激地看了沈修止一眼,拿出手機快速下單,繼養生用品和健身卡之後,再次給郁忱下了一單防脫洗發露和育發精華。

“謝謝老師提醒。”

“不客氣,都是一家人。”

沈修止推了下鏡框,臉上的微笑無比真誠。

作者有話要說:  郁忱:???我會禿?我爹都沒禿我怎麽就禿了?眠眠,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人以後咱還是別理了!

沈教授(一臉真誠還有點委屈):哥,我是為你着想啊,年紀大了确實需要注意。

眠眠(拉架):哥!你怎麽這樣!你太過分了!

郁忱(氣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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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早禿跡象的作者每天都在努力早睡:(

人間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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