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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原來,早就已經死了

夏寧夕倒吸一口涼氣,沉眉道:“最終,她會被蛇靈蠶食,連個全屍都留不住。山鬼我們必須要除掉,你的妻子,我會拼盡全力幫她保全肉身。你不要再執着了,按理說,早在數月前,她就該入土為安了,你這樣強留她活着,沒有任何意義。”

“不……不可能,月蘭不會死。”齊天遠眼睛中僅剩的一點微光也漸漸消逝殆盡,頹然跌坐在地上,眼淚倏然滑落。

恍惚了一瞬,他忽然慌亂的抓住幽篁的衣擺,苦苦懇求:“你們是高人,一定有辦法救月蘭。我求求你們,幫我救她,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換,我也願意。我求求你們。”

“你如何求我們也無用,你勾結山鬼山魅害了人,就算以命抵命,也是你的報應。但這是你們村子裏的事,我們不便插手,所以才帶你來見村長。至于你的妻子,我們只能奉勸你,早些讓她入土為安吧!如果你非要用靈蛇蠱滋養她的肉身,百年後,她的身體就會被蠶食幹淨,靈蛇會聚成肉身,變作你妻子的模樣害人。你難道希望你的妻子變成那樣嗎?”幽篁直言不諱的反問道。

齊天遠悲戚的苦笑着,目光渙散無光。與他來說,這時間最痛苦之事,莫過于失去此生最愛之人。若是月蘭不在了,他活着,究竟還有什麽意義?

夏寧夕輕聲嘆息,轉了身背對着他,輕聲道:“說說吧,山魅是怎麽找上你的?”

齊天遠神情恍惚,回憶着道:“三個多月前,月蘭病重,只剩最後一口氣。我不想眼睜睜看着她死,聽說山裏有山精山怪之類的東西,就抱着僥幸之心趁着半夜上了山。走到半山腰,進入迷障,遇到了山魅。得知我上山的用意,她就說她可以幫我救月蘭。不過要我每日為她供奉,而且此事決不可對外人道。”

“所以,你就信了山魅,在山林裏種了一叢紅纓草,遮擋了下方的青石板,也掩蓋了有人供奉祭拜的痕跡。以為這樣,你的妻子就能活過來?”夏寧夕轉過身,眼神沉沉的凝視着他。

齊天遠沉痛閉上眼,點了點頭,苦笑:“事到如今,我已經沒什麽好隐瞞。天快黑了,我得回家了,月蘭還在家等着我。”

幽篁神情悲憫的望着他木木然站起身,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去。

“天遠……”村長喚了他一聲,擡步就要去追他。

夏寧夕立刻擡臂擋在村長面前,神情凝肅:“別去了,這是他和妻子相處的最後一夜。他雖有錯,但人終究不是他親手害死的,罪不至死。我建議,村長您還是把他送到官府,讓官府來決斷的好。”

村長為難的嘆口氣直搖頭,“妖孽作祟害人,你說要我如何把他交給官府?”

“那就,看他自己要如何懲罰自己吧!”

夏寧夕無奈吐口氣,收了手臂,轉身看向神情憂郁的幽篁,道:“等會兒你去山上,把那些山鬼給除掉,毀掉靈蛇蠱,我去趟齊天遠家,盡力幫他的妻子保全肉身。免得靈蛇蠱反噬,蠶食她的肉身以及三魂七魄。”

幽篁憂慮不已,蹙眉道:“凡事不可強求,小寧兒,你的血,可不能随便用。”

“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

夏寧夕笑了笑,擡手一指他頭上依舊戴着的草環:“這東西,可以取下來了。”

“嗯,等會兒再取。”幽篁點點頭,沖着她淡淡一笑。

夏寧夕深呼吸一口氣,也不跟村長告辭,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幽篁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不知為何,突然之間覺得夏寧夕的背影有些落寞。

夏寧夕也的确心有所感,齊天遠為了他的妻子月蘭,可以付出一切,直到這一刻,知道月蘭早已死去,他依然不肯面對。

夏寧夕的腦海中,忽然想起那一夜觀月樓,宇玄祯站在燈火闌珊之下,淡笑的面容。那個未完成的吻,還有,宇玄祯從樓上墜落時,她毫不猶豫跟着跳下去時,那一刻的心情。

那一刻,她從未有過的恐懼。她很害怕,若是宇玄祯真的死了,她不知道她要如何自處。

在村子裏向村民問了路,兩人才走到齊天遠家門口,那是一處建造的還不錯的宅子,據村民們所言,齊天遠的父親是個商人,家裏還算有些家底,家境一直不錯。

他的妻子月蘭,是鎮上有名的小家碧玉,溫文娴雅,知書識禮,兩人一見鐘情,水到渠成成了親。

可惜,那月蘭卻是個紅顏薄命的,一直身子骨虛弱,三年前,她勉強為齊天遠誕下一個女兒後,身體更是每況愈下。

此時,齊天遠家的大門敞開着,似乎早已在等待着夏寧夕前來。

天色擦黑,夏寧夕深吸口氣邁步朝院子中走去,對身後的幽篁道:“你去山裏吧!這裏交給我。”

幽篁鄭重一點頭,一直望着她走入客廳,才深吸口氣,轉了身趕往山中。

夏寧夕緩步走至裏側的東廂房,房內燃着紅燭,罩在燈罩中,散發着柔和的光。

齊天遠坐在床頭,伸手撫摸着床榻上熟睡的女子容顏,淡淡笑着:“月蘭,其實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起碼,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我這一輩子,無憾了。”

心頭一陣動容,夏寧夕緩步走至床榻附近,停下腳步,吐口氣道:“你先回避一下吧!我會幫你,破了她身上的靈蛇蠱,保住她的肉身。你們還能最後說幾句話。”

齊天遠沉痛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俯身輕吻一下月蘭的額頭,站起身,不舍的離開房間。

夏寧夕走至門口,順手把門關好,随後走至床榻邊坐下挽起袖子,右手指尖法力浮動,快速擱在左手手腕上。

鮮血順着手腕滑落,她連忙将手腕湊到月蘭嘴邊,将血液擠壓到她的口中。

很快收回手臂,她迅速施法将血止住,自裙擺上撕下一根布條,将傷口纏好,兩手指尖翻旋舞動,點住月蘭周身各處大xue。

各處大xue金芒浮動,月蘭口中的血液也順着金芒散開,猶如形成了一個陣法一般,護着她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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