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可怕之處
馬車颠簸着,一路順利出城,夏寧夕睡的十分安穩香甜,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夜盡天明,朝霞盈滿了半邊天,美不勝收。
她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睡在床上,這好像是一處臨水的房子,秋風微涼,從窗口外吹進來。
她揉着眼睛起了身,走到窗口處伸了個懶腰,才洗漱好出門,邊走邊輕聲喊着:“夫君,宇玄祯。”
這是在第三層樓,二樓坐了很多人,很明顯這是個豪華的客棧,客人們用着早點,同時閑話家常,或者指天畫地的高談闊論。
夏寧夕悠然下到二樓,就看到宇玄祯坐在臨水的窗口處,幽篁坐在他對面,兩人手中各執着一盞茶,墨發之上的飄帶随風飛揚,美的如同一幅畫卷。
走至兩人正中位置坐下,夏寧夕抿抿嘴,問起來:“你們都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吃,正等你起來。”幽篁淡笑道。
“嗯,那就趕緊點吧!昨晚可是有夠累的,我早就餓了。”夏寧夕說着,伸了伸手指招呼店夥計來點餐。
他們三個人,點了三籠小籠包,三碗甜粥,還有兩份小炒,擺了滿滿一桌子。
幽篁皺眉,道:“這麽多,你這是有多餓?”
“慢慢吃就好。”夏寧夕笑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往嘴裏送。
剛吃了一口,就聽到隔壁桌兩名身穿儒服的年輕人神秘兮兮的讨論着。
左側青色儒服那人道:“你可聽說了?昨夜柳都大亂,幾位皇子的兵馬打了起來,幾位老王爺在派兵平亂之時,被人用暗箭射殺。有人說是太子的人做的,有人說是五皇子的人做的,可以說是亂成一團。”
夏寧夕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豎着耳朵聽兩人的對話。
右側藍色儒服之人嘆息一聲,道:“自然聽說了,看來,咱們蒼瀾國這是要四分五裂了啊!”
青色儒服之人皺眉,壓低了聲音:“那陛下可有留下遺诏,讓誰繼承大統?”
藍色儒服之人也壓低了聲音,悄聲道:“這個我有聽說,據傳陛下留了遺诏,讓太子登基。但昨夜陛下身中劇毒駕崩,又傳出太子并非陛下骨肉,臨終前拉着五皇子的手,說讓五皇子繼承皇位。”
“嗄!這豈不完全亂了?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嘛!因此五皇子與太子現下可是水火不容,好好的一個蒼瀾國,就這樣被一場宮亂給割據了!”青色儒服之人嘆息一聲,無奈搖頭。
夏寧夕擱下筷子,懷疑的盯着宇玄祯,問:“那幾位王爺,究竟是什麽人射殺的?”
“你猜。”宇玄祯諱莫如深,就是不回答她。況且此處人多眼雜,他也不能随便說這些事。
夏寧夕已經猜出了大概,不大确定的問:“玄幽閣主龍千風,是你的人?”
宇玄祯淡然一笑,望着桌上熱騰騰的包子,拿筷子夾了一個送到她嘴邊,溫和道:“快吃吧!等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夏寧夕心裏發悶,可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狠狠咬住包子,大口咀嚼起來。
幽篁無奈笑笑,轉頭望向窗外随着秋風飄搖的黃葉。
吃過早飯,宇玄祯牽着夏寧夕的手出了客棧,沿着附近的池塘悠閑散步。
走了一陣之後,兩人在一處涼亭中坐下,宇玄祯偏頭望着她,道:“休息幾日,我們再出發去朝越國。”
夏寧夕郁悶的托着腮嘆口氣,道:“蒼瀾國那邊呢?難道就這樣算結束了?你不殺慕容衍?”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何殺他?”
扯了扯嘴角,夏寧夕仍是不解,搖着他的手仔細問起來:“你就跟我說說,昨夜究竟怎麽一回事?大殿裏的對話我差不多都聽到了,你為何要替慕容乘說話?還有,玄幽閣主跟你究竟有什麽關系?他與慕容衍之間又是怎麽回事?”
宇玄祯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淺笑道:“其實很簡單,我幫慕容乘說話,只是想讓百官中有人認為,慕容乘的身世是慕容衍捏造出來的。至于玄幽閣主,他只是與慕容衍做了一場交易,只是沒想到這場交易,竟然會引起那麽大的騷動。他更想不到的是,我會讓雲辰去通知慕容乘的親信,出兵與他的人馬打起來。”
“這下,我總算明白了。照這麽說,射殺幾位王爺,十有八九是龍千風奉命做的,至于玄幽閣主聽令之人,是你!”
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肯定了這個猜測。若龍千風聽令于慕容衍,根本不會在事情還沒結束之前就離開。龍千風的提前離開說明,這其中定然還有別的隐情。
只是可憐了慕容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被人利用竟還不自知,着實好笑。
想到此處,夏寧夕心頭卻猛地一涼,凝眉盯着宇玄祯的眼睛,倒吸口氣:“宇玄祯,我現在才明白你的可怕之處。原來要毀掉一個王朝,真的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怎麽會不費一兵一卒,為了這一天,我已等了十幾年。”
宇玄祯低頭,輕輕吻了下她的羽睫,柔聲道:“我此生最深的牽挂,是你。若是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
“得了吧!又說好聽的哄我。”夏寧夕白了他一眼,站起身就要走。
宇玄祯突然緊拽住他的手,從袖中掏出一只镯子,迅速套在她手腕上。
夏寧夕扭頭看着手腕上烏黑發亮的镯子,上面雕刻着精致繁複的蓮花圖案,就連葉子都栩栩如生,紋路之上描了紅,也不知用的什麽東西,好像不會褪色的樣子。
這镯子她看的第一眼,就覺得分外喜歡,忍不住愛不釋手的撫摸着,眨着眼問:“這東西你從哪裏買來的?好精致。”
“是我讓洛青安排人搜羅來的一塊烏木,十分珍貴,然後雕成了镯子,送給你。”宇玄祯不鹹不淡道。
夏寧夕驚異瞪大了眼,又問:“難不成,這是你親手雕琢的?”
“嗯~算是吧!”宇玄祯遲疑着道。
他是不想讓夏寧夕知道,為了雕這塊硬的跟骨頭似的木頭,他刺傷了多少次手;更不想讓她知道,為了找到能夠不掉色的紅色顏料,費了多少心思;後來,是用的紅花汁混合了幾滴他的血,才終于不再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