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兩難之境
夏寧夕擡眼擦幹淚水，點點頭：“我都看到了，什麽都明白了。”
清微真人沉着眉，道：“既然都明白了，便不要再自暴自棄，也不要怪帝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讓你……能好好活下去。他曾親眼看着你在他面前魂飛魄散一次，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
“可他這麽做的結果，便是他最終會魂飛魄散，他拿回屬于他的魂魄，只是為了要恢複法力，以自己的精魂重新封印封魔塔，阻止乾坤浩劫卷土重來，是也不是？”夏寧夕紅着眼眶問道。
清微真人愣了一瞬，才緩聲道：“有些話，我不能說，上神自己心中有數便可。以後不要再叫小仙師父，小仙是真的受不起。”
夏寧夕冷笑一聲：“清微真人，你很有能耐，竟能不動聲色的隐瞞我這麽多年。”
深吸口氣，她轉頭看向天宸國都方向：“既然一切都已經清楚了，我也得做該我做的事，只是有一事我還是不明白。”
清微真人拱手道：“上神請講。”
“我不明白，我既然遺失一魂，那一魂究竟在何處？我又該如何找回？還有，是否我遺失的一魂找回，便可恢複所有靈力？”
清微真人眉頭緊皺，為難的搖頭：“恕小仙直言，實在不知道上神遺失的魂魄在何處。帝君苦尋三百年也沒有結果，因此才會以自身魂魄為上神您穩固其它的魂魄。”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真的不知道。”夏寧夕也不再多問，整理好情緒朝房間走回。
清微真人蹙眉，忙問：“上神真的要走？”
“得了師父，我還是比較聽習慣你叫我寧夕，叫我上神實在讓我覺得不舒服。”
夏寧夕嘲弄笑笑，從櫃子裏拿了兩套衣服一些碎銀，便出了門。
清微真人此時反而心中有愧，低着頭道：“其實……我不該讓你知道那些事，但心裏還是期望着帝君不會死，你和帝君之間能有個好結果。數萬年相伴，這一份情，帝君堅持的太苦。”
“是啊，他堅持的太苦，我總要為他做些什麽。”
夏寧夕淺淡一笑，邁開步子下了臺階朝外面跑去。
清微真人突然叫住她：“寧夕！”
夏寧夕扭回頭沖他粲然一笑，道：“其實前世的事我并不記得，我所知道的只是今世。你是我的師父，自小關照我，是比父親還親的人。現在我要走了，能不能回來尚不自知，師父保重。”
“你如今靈力盡失，若要保護好自己不容易，白落在山腳附近，遇到他就帶他一起離開吧！”清微語重心長的叮咛道。
“嗯，我知道。”夏寧夕颔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清微真人看着她走遠之後，忍不住深嘆一口氣，一扭頭，看到幽篁站在臺階上方，目光冷沉的看着他。
自嘲一笑，清微從容不迫道：“看得出，你是在不高興，不高興我告訴她前世之事。”
幽篁倒吸口氣道：“我與宇玄祯，費盡心思只想讓她平安活着，你不該讓她知道真相。”
“紙包不住火，她早晚有一日會知道，與其讓她日後後悔，倒不如現在告訴她還好些。至于你。”
清微真人悲憫嘆口氣：“你又是何苦？明知什麽都得不到，還肯損耗兩千年修為救她。”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懂，你無需問。既然寧兒已經走了，我也該閉關修煉，青羅山就交由你照拂。”幽篁說完，轉身化作青芒離開。
清微真人再次嘆氣搖搖頭，擡步朝房內行去。
夏寧夕下山之後，跟白落一同去了鎮上，雇了一輛馬車回京都城。
兩日後回到京都，夏寧夕沒有住客棧，也沒有直接去皇宮，而是帶着白落去了夏侯府。
彼時，夏侯府書房中。
夏慕恒心境平和的坐在書案後抄寫兵書上的重要內容。
小葡萄托着腮趴在一邊，無聊的把玩着袖間帔紗嘆氣：“夏慕恒，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吧！你看我來這都有些時日了吧！好歹也是為了陪你過年，你為何飛的成日窩在府裏不出門呢？”
夏慕恒頭也不擡，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想法，你若是受不了留在這裏，嫌枯燥無聊，現在就能走，回青羅山陪着我三妹。照顧好她，別讓她想太多。”
小葡萄撅嘴，不樂意道：“就是主人讓我來找你的，讓我陪你過年來着。你看現在還在新年之中，趕我走你不覺得心裏有愧嗎？”
夏慕恒不以為然：“又不是我讓你來的。”
小葡萄敗下陣來，啧了一聲道：“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成日待在府裏不出門？連除夕都不出門的？”
夏慕恒停筆，微舒口氣望着她，語氣沉重了幾分：“既然你那麽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小葡萄立馬端坐好，一臉肅穆的看着他等着他說下去。
默了默，夏慕恒嘆息道：“你也知道，我大姐是成王妃，我爹又曾和成王關系密切，加上陛下有意重用我，如今的我處于兩難之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又要顧及大姐，又要顧及陛下，不想有朝一日與大姐見面成為敵對，因此只能躲在府上不見任何人。一來是為了讓陛下放心，二來也是為了讓大姐和我爹放心。”
小葡萄皺眉，急促道：“可夏慕瑤如今是成王的人，你讓她放心就是讓成王放心，這樣不覺得對不起陛下嗎？”
“我不想讓任何人為難，因此只能這麽做。”
小葡萄咬着嘴唇盯着他的眼睛，吸吸鼻子道：“夏慕恒，你可真傻。什麽時候你能自私一點只為自己着想？”
夏慕恒自嘲一笑：“可能因為我娘曾經太過自私，因此老天爺才會故意讓我成為這樣一個人，算是在替我娘贖罪吧！”
“因果報應這東西只作用在本人身上的，你不需要替任何人贖罪。”小葡萄笑眯眯道。
夏慕恒笑笑，正要繼續說下去，門外一名小厮低着頭道：“世子，三小姐回來了，沒說要見侯爺，只說要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