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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終)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卿兮卿不知

“二哥,你聽我一句勸,忘了她吧!你好好的過完此生,是她對你最大的期望。若是你真那麽喜歡她,希望你下輩子也能找到她,你們之間也許會有緣分。此生你們一個是人一個是仙,沒有可能的。若有來世,你如果修仙道,你們才有可能有結果。”

“真的……不能再見了嗎?”夏慕恒哀傷的蹙着眉問。

“真的不能。”夏寧夕緩慢搖頭。

夏慕恒失魂落魄的垂下雙手,凄楚一笑,轉了身木木然往回走。

夏寧夕望着他的背影惆悵嘆口氣,道:“這次,我确實幫不了你。對不起,二哥。”

數年之後,夏慕恒依然對小葡萄念念不忘,卻還是在夏侯爺的安排之下娶妻生子,過着平平淡淡的人間生活。

因為他知道,小葡萄不希望他為了她頹廢一輩子。何況夏侯府需要他延續香火,夏侯爺歷經喪妻之痛,喪女之痛,對他也是失而複得,他不能再讓夏侯爺替他操心。

只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責任。

他的心裏,始終念着那個嬌俏靈動的女子,一點一滴,如春雨無聲,占據了他整顆心。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至于顏姬和雲辰……

一年之後,當雲辰終于提出願意娶顏姬為妻時,夏寧夕和宇玄祯竟然沒有搬出那一套人妖殊途的大道理來對他進行說教,而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只是賜婚聖旨下來之後,顏姬卻平白無故的消失了三個月。

兩人再見時,顏姬已經褪了妖體,成了凡人。

一回到丞相府,兩人相見那一剎那,雲辰難得哭的滿臉是淚,緊緊抱着她問她到底去了何處,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顏姬又是心疼又是思念深切,心想得此有情郎君,這三個月受的苦,都值得了。

她找了個合理的理由,說夏寧夕答應幫她成為凡人,不過要她去神界幫忙處理了一些事情,因此她才消失了三個月。

但實際上,她的确去了神界,夏寧夕注入她體內幾百年修為,助她轉為仙體,有了人形肉身。之後囑咐清微帶她去了昊天帝君的靈泉之中浸泡了三個月。

她每一日都待在靈泉之中接受泉水洗禮,脫胎換骨,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剔除又重新生長,那種痛苦真可謂生不如死。

唯一支撐她堅持下來的,便是對雲辰刻骨的思念和深愛。

好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她并不怕承受痛苦痛,只怕再也見不到雲辰。

兩人的婚禮在顏姬歸來之後的十日後舉行,聖上主婚,因此這場婚禮可算是羨煞了整個京都城的少女。

自然也有許多少女夢碎,天宸國第一青年才俊,就這麽娶了媳婦,以後她們再沒機會了。

彼時,九州即将一統,宇玄祯便是天下共主,八方朝賀,四海歸一,太平盛世,共享繁榮。

宇玄祯卻不再每日上朝,騰出更多的時間陪着夏寧夕。

百官開始上奏,甚至有人說皇後禍國,請求陛下選妃。

奏折自然是全被宇玄祯駁回,讓大總管池海将折子一一還給那些上奏的朝臣,下方批語全都一致:朕已閱,勞煩愛卿操辦。朕只一個條件,必須打得贏皇後。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誰人不知,封魔塔、烈焰山、麒麟魔,皇後都能闖的過去,試問這天下哪裏還有人是皇後的對手。

因此,滿朝朝臣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莫不是,咱們陛下懼內?”

此時禦花園中,宇玄祯小心翼翼扶着已有兩月身孕的夏寧夕慢悠悠走着,時不時提醒她一定要小心些。

夏寧夕忍不住噗哧笑出聲,歪着頭看他:“宇玄祯,你怎麽如此緊張?我這身體可是鐵打的,自然不像普通人那樣需要小心呵護。”

雖然她已是皇後,但習慣了總是改不過來。要麽直呼宇玄祯姓名,要麽喚他夫君,偶爾也會叫他玄止。

這些,宇玄祯自然不介意。

籲口氣,宇玄祯淺笑道:“話雖如此,我依然不放心,總歸小心些好。”

夏寧夕撇撇嘴,忽然問起來:“對了,如今九州一統,天下繁榮,咱們什麽時候離開皇宮回神界?”

“皇宮嘛,等你為我誕下孩子,等他長得差不多大了,咱們就可以離開。至于人間,得等他在人間玩夠了,我們才能回去。若到時他想繼續留在人間,就讓他做個凡人,繼承皇位或是浪跡天下。若他不想做皇帝,就把皇位傳給昭彥。”

夏寧夕若有所思點點頭,笑的眼睛彎成月牙,道:“其實我也挺喜歡人間,那就聽你的安排。”

宇玄祯舒口氣握緊她的手,眼神溫柔的幾乎要滴出水:“還有,你不覺得,一個孩子太孤單嗎?我們應該多要一個兩個。”

“看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正經了。”夏寧夕微紅了耳根嗔道。

宇玄祯深深凝望着她,忽然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攔腰抱起。

夏寧夕被吓了一跳,頓時喊叫起來:“宇玄祯你幹什麽,趕緊放我下來啊!”

“我這些不正經,還不都是被你所影響。”

宇玄祯朗然笑出聲,抱住她躍身踩着花叢朝房頂飛去。

夏寧夕急忙攬緊他的頸項,最終被他小心抱着坐在屋脊上,望着青羅山方向。

夏寧夕緩緩靠在他肩頭,不由的嘆了口氣。

宇玄祯輕聲問:“想幽篁嗎?”

“想,但我不能去見他。”

夏寧夕自嘲一笑:“我心裏清楚,若不是因為我,他不會失去千年修為,不會青絲皆白。如今一切既然塵埃落定,他也能定下心來修煉,我又何必再去招惹他。”

宇玄祯攬住她的後背輕輕拍着,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我知道,他是你這浮世一遭,最看重之人。”

夏寧夕苦澀一笑:“但我卻只會連累他。”

“好了,不想那麽多了,為你做的一切他也是心甘情願,不是嗎?”

“嗯,我明白。”夏寧夕點點頭微眯上眼,與他相互依偎。

彼時的青羅山,幽篁立在松風竹韻間,遙望京都方向。

他滿頭白發随風飛揚,一身青衫也随着春日微風飄逸出塵。

算起來,如今與夏寧夕相識已有十一載。

他從未告訴過,他的心意,也從不後悔這麽做。只要,她一切安好、心安理得,便勝卻人間無數。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卿兮,卿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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