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繪盡一生春色
“八月十八日是指今年八月十八?”蔚擎正襟危坐,擰眉詢問。
“非也。”住持走上前,盤腿坐到蒲草墊上,“你只需知道,若想與穆施主成親,選在八月十八日為好。前後差一日也不成。”
聞言,蔚擎似懂非懂地颔首。
他雙手抱拳,一拱手,“多謝。”
住持雙手合十,微微前傾,回禮。
他看着蔚擎起身,朝外走去。
等蔚擎走到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住持又叫住他,“二爺。”
蔚擎轉過身,背着陽光,猶如佛光照拂于身。
“二爺生來是命貴之人,自有佛祖庇佑,存大義,可安心矣。”頓了頓,複而開口,“只是穆施主今年有一劫,能過,方祥,不然,危矣。”
“什麽意思?”
他也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人,旁人他不信,但這位住持,蔚擎是信的。聽聞此言,不由得面色凝重。“可是指她這次落崖?如何才能得解?”
住持握着念珠,淡淡開口:“只能言盡于此。”
蔚擎再拱手,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
許願樹後。
“錫初。”杜秀蓉手裏拿着綢帶,望着宋錫初柔柔喚了一聲。
宋錫初接過她手中的紅綢帶,“抱歉,有事耽擱了。”
“有事,有什麽事呀!”杜秀蘭站在旁邊,嘟着嘴埋怨到,“我和姐姐都看見了,你抱着穆栀從山腳下走上來。宋大哥一點都不愛姐姐……”
“阿蘭。”杜秀蓉眼底閃過難受,卻立馬壓了下去,柔柔地呵斥了杜秀蘭一句,然後轉頭看向宋錫初,“你不要聽阿蘭的,她還小,不懂事。”
“沒,秀蘭說得對。約你出來,當着你面,确實是我做的不妥當,只是……是我讓她去的演習,如今她眼睛看不見,我也有責任。”宋錫初面色尴尬,為難又滿臉歉意,“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我明白。”杜秀蓉笑着搖頭,蹙着秀眉,關心地問到:“說來,穆小姐怎麽樣?好些了嗎?”
“姐姐!你關心她作甚!”杜秀蘭伸手挽住杜秀蓉,撇嘴,“她好着呢!前兩天她回醫院檢查,還能叫上小護士帶她去跟那個什麽二爺私會呢!”
“說什麽呢!”杜秀蓉瞪了杜秀蘭一眼,看了一眼宋錫初有些沉的臉色,連忙說到:“據說是那位二爺救的穆小姐,即便穆小姐現在不方便,去看望看望也是應該的。這也說明穆小姐是有情有義的人。”
明明字面上的意思是在替穆栀說話,可是落在宋錫初耳裏,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只不過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他回味,加上對穆栀的愧疚還在心,“是的,如果沒有二爺,小栀可能現在也……”
說到這裏宋錫初心中的愧疚更深,擡手看了一下時間,跟杜秀蓉說到,“時間不早了,我們許願吧。一會兒我該走了。”
“嗯。”杜秀蓉歡喜地拿着紅綢,到一旁寫上願望,然後與宋錫初地系在一塊兒,兩人一起扔上了許願樹。
“這下開心了?”宋錫初低頭看着杜秀蓉揚起的嘴角,寵溺道。
寵溺的聲音落在耳裏,再擡頭,俊逸的臉,杜秀蓉含着幸福的笑容,點了點頭。
“我走了?你回家路上小心。”宋錫初擡起手,屈指碰了碰她羞紅的臉頰,低笑一聲,折身離去。
直到宋錫初消失在視線內,杜秀蘭才伸手在杜秀蓉眼前揮了揮,“人都走沒影兒了,回神啦!”
見妹妹取笑自己,杜秀蓉的小臉更紅了,背過身去,“你還說!不許說我了。”
“哎喲我傻姐姐诶!我就沒見過比你還傻的人了!”杜秀蘭看着她恨鐵不成鋼地搖頭,“你說你怎麽想的,竟然在宋大哥面前替穆栀那個女人說話!”
“阿蘭。”杜秀蘭無奈地嘆一口氣,“你我都明白,只要她想進宋家的門,她便永遠都是宋家未來的主母。我也不管她如何對我,我對她自當無愧便是。何況娘在世時,常教導我們,家和萬事興。”
“可是……可是……”杜秀蘭看着杜秀蓉那不争的模樣,越看越有氣。她才不,她想要的,就要自己去争取,不惜一切代價,絕對不讓步。
可是看着怎麽也勸不動的杜秀蓉,杜秀蘭張嘴許久,糾結了好一會兒,才想到如何措辭。“可是即便你不為自己想,你也為為宋大哥想啊!”
“此話又如何講?”杜秀蘭擡頭望了一眼那挂在樹梢上的那許願結,疑惑地小臉滿足地揚起了唇角。
“你想啊,不管她将來要不要進宋家,現在,她是宋大哥的未婚妻。即便是那位二爺救了她,但要去,也是跟着穆家兩位少爺一起。她私底下去是怎麽回事,就連丫鬟也不帶!”
“哎!別說有個護士什麽的。”見杜秀蓉張口準備解釋什麽,杜秀蘭立馬擡手阻止,“你說一個護士,把人送到了,要讓離開就離開,該忙忙去。誰知道他們要說什麽啊。何況,病人的事,我們不能随意說。”
“那你現在還……”
“我那不是為了你和宋大哥麽!”杜秀蘭白了她一眼,“我可是給你和宋大哥說了啊。你和宋大哥兩人,一個有未婚夫樣,一個有姐姐樣子,可人才不管你呢!到時候一盆水潑下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杜秀蓉向來不太喜争,也覺得平平淡淡,夠了便可。
可是她沒有關系,但是……如果是對宋錫初不好的……
杜秀蘭方才不甚在意的神情一瞬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不已。
……
穆栀他們從禪房出來,舉目望去找不到宋錫初。
考慮到穆栀的安全,便是穆文熙讓她待在一棵大樹下,讓程念慈陪着她,宋秋歌在旁寸步不離地保護着。
畢竟今日出來,是答應穆邵卿好好保護好穆栀的。倘若再讓穆栀在他們宋家的眼皮子底下出點什麽事,怕是宋穆兩家原本沒有嫌隙,也得裂開縫去。
何況,要是老太太出門一趟回來,看到穆栀出事,指不定着急成什麽樣。
今日有風,卻是淡淡的。
她攤開手,感受着微風,能清晰地感覺到陽光在肌膚的流淌,暖洋洋。
“喲!這不是穆小姐嘛!”
聽到這聲音,穆栀縮回手,微微上翹的唇角沉下來。
施君良踏着步子上前,側前方的香客走開後,視線內露出了穆栀身旁的程念慈。
他原本嘲諷的神情,瞬間收了回去,立馬換成彬彬有禮的模樣,“程小姐也在?”
程念慈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甩臉子,也沒有與他說話。而是轉過臉,伸手替穆栀将風吹亂的碎發,壓到她耳後。
“穆小姐你好些了嗎?”施君良特別又眼力勁兒的地看向穆栀,一臉歉意,“真是抱歉,在演習中出現這種事兒。不過你放心,作事者我們已經幫你抓出來,扔進監獄了。不過所幸,穆小姐你沒事。”
“是嗎?”穆栀冷笑一聲,“恐怕讓施少爺失望了,所以今日來這廟裏,怕也是跟菩薩說下次別讓我這麽命大吧?”
“穆小姐說笑了,我如何能是這樣的人呢?”施君良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嘴角,“那什麽程小姐,今日天氣不錯,方才我見寺廟後山的桃花正盛開,不知可否賞臉一同賞花?”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穆栀冷哼一聲,伸手抓過程念慈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後,“不好意思,不賞臉!”
“穆栀!”施君良僵硬着笑容,咬牙切齒,“別給臉不要臉。我跟程小姐說話,你身體不好,就往旁邊歇着便是!”
“我還以為這裏就我眼瞎呢!沒想到施少爺眼神也不好。”穆栀就随意翻了個白眼。
氣得施君良眼角直抽抽,可是程念慈在這兒,他又不能太毀形象,“什麽意思!”
“你看不見我身體不好,念慈姐姐要照顧我嗎?難不成你比我還厲害,是個睜眼瞎的!”穆栀的話剛說完,周遭人一聽,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穆栀因為之前的事,眼睛暫時性失明,大家都知道。
現在施君良卻被拿來與她作比較,還說比她厲害,睜眼瞎?大概也只有穆家小姐這個混世魔王才說得出來的吧!
“你……”
“你什麽你!你看看自己什麽貨色,也想約我們念慈姐姐賞花!”穆栀突然感覺慶幸自己只是眼睛看不見,而不是不能說話,不然可真是憋屈得慌。
她小手往腰上一叉,怼得毫不客氣,“我告訴你施君良,收起你那顆那什麽想吃天鵝肉的心。優秀的男人海了去了!就算陵城的男人排隊請念慈姐姐賞花,這個春天的花期都過去,也輪不上你!”
這不就是拐着彎兒說他是癞蛤蟆,還說他是陵城中最差勁的男人麽?
施君良早知道穆栀這妮子嘴皮子溜得很,被她怼得太陽xue突突突地跳。
他望着穆栀身後側程念慈掩唇一笑,眼眸裏碎開暖暖的陽光,一瞬間,他所有的氣都消散了開來,仿佛這春天的花都綻開。
“我不同你講。”施君良幾乎是用他生平最溫柔的語氣跟穆栀這個對頭講話,轉過頭看向程念慈,語氣更是軟了幾分,帶着笑意,“程小姐?”
他望着程念慈,一邊說着一邊上前,走到穆栀跟前,伸出手把穆栀往旁邊一推,在程念慈跟前站定,居高臨下。
見程念慈垂着眼眸,始終不願看他,也不願跟他說話。
他自然知道她不是嬌羞,她那極淡的面容,像是昭示着不屑二字。
“請吧!”施君良伸出手做了一個動作,特別是見程念慈都不願意搭理他的模樣,心底徒然升起怒氣,語氣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因為穆栀看不見,所以猝不及防往旁一個踉跄,被一雙手扶住肩膀站穩。“秋歌姐姐?”
“嗯。”見她站穩,宋秋歌收回手,淡淡地應了一聲。
而施君良見程念慈始終不動,做“請”動作停滞在空中的手,緩緩蜷握成拳,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伸手就扣住程念慈的肩,“既然程小姐想讓我這樣請,也可以!”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擊打在施君良手腕上,把他的手從程念慈肩頭打開。
施君良也身手敏捷地去扣住那皓腕,被宋秋歌靈活地躲過。
于是二人就在這裏打了起來,一來二去,不僅不分上下,最後竟是宋秋歌略占上風。
穆栀看不見,但她不得不承認,施君良的格鬥是很厲害的。他那個隊長的位置,可不是靠他爹校長的職權,而确實是實打實的靠實力得來的。
所以宋秋歌出手的時候,那實打實的一下下,聽在耳裏,心口一緊一緊的,甚至有些懊惱不該逞口舌之快的。
“宋秋歌,你個渾女人!”施君良差點氣得跳腳,他就沒有見過像宋秋歌一樣不像女人的女人!他娘的,比男人還要狠!
一聽施君良罵人,穆栀心突地一下到了嗓子眼,着急地問:“秋歌姐姐,你沒事吧?”
宋秋歌一點也沒有受影響,依舊面色冷豔。
她掃了一眼,氣得面色鐵青的施君良,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抛向程念慈,漫不經心地擡眸,“還來嗎?”
見狀,施君良便知道宋秋歌要開始動真格了。
他是知道宋秋歌是新生裏格鬥最厲害的,遠超所有男生。卻不知道,她竟然這般強悍。
施君良往旁邊啐了一口,“今天先放過你,等回了學校,自然會教教你什麽叫格鬥!”
“随便。”宋秋歌冷冷丢下兩個字,轉身從程念慈懷裏拿過外套,帥氣利落地抖了抖。
朝前踱步,到穆栀跟前,淡淡回了兩個字,“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穆栀心口一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宋秋歌掃了一眼她的小動作,冷豔的眼眸閃了一下。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穆文熙幾乎是小跑過來,“我剛剛看見……是秋歌在跟施君良打架嗎?”
“怎麽樣?”穆文熙連忙上前,先是拉過宋秋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上下看了一遍,又繞着宋秋歌轉了一圈,确定她沒事,穆文熙才放下心來,嘴裏還念叨着,“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剛放下心,轉頭看見穆栀,又走到她跟前,“小栀呢?有沒有事?”
穆栀連忙擺手,“姑姑放心,有秋歌姐姐在,我毫發無傷。”
“母親放心,秋歌的格鬥是穆大哥親自教的。大概現在軍校,除了穆大哥以為,秋歌怕還真是沒有對手。連我,在她手下過不了幾招就要敗下陣來的。”不難聽出宋錫初語氣中對宋秋歌的放心與驕傲。
相反,穆文熙聽到宋秋歌厲害,臉上的擔憂更濃了,“你說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再厲害,跟人打來打去,要是傷着了,多疼,多擔心啊。”
不過見宋秋歌神情不大樂意,便收住了,“好了,走吧,我們回去了。”
走了一截路,穆文熙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念叨,“這個施家還真是白眼狼!我們穆家養他們祖宗那麽多年,還偷我們的配方,自己做賊心虛摔斷了腿,竟還好意思怪在我們穆家頭上。”
“我們穆家念在那上有老下有小,不送進去吃牢飯。他倒好,以怨報德,這麽多年事事處處跟我們穆家作對,簡直沒良心!”穆文熙越說越生氣,氣得還停下腳步拍拍胸口順了會兒氣。
“宋夫人,穆施主,請留步。”一個小沙彌從旁走出,雙手合十,行禮。
一衆人駐足。
“有何事?”穆文熙随俞子美,也是信佛,見到小沙彌,立馬散了氣,語氣和善地問到。
“住持讓我來問諸位施主,今日住持會講理佛法。不知諸位施主可願,先到後面用了齋飯,一會兒旁聽。”
“好啊!”穆文熙立馬應下。
應下後,才想起還有宋錫初他們在。“你們呢?”
穆文熙也沒有想到,最先附議的竟然是程念慈:“聽聞住持講理佛法,能将佛教文化诠釋許好,普入衆人,又深有高度,我想聽一聽。”
“既然都來了,想來奶奶來此,有這活動,也是很樂意的。雖然我不大懂,聽了回去講與奶奶聽還是可以的。”
“那好。”有了兩人的同意,穆文熙看向一臉為難的宋錫初,也不留他,“要不錫初你就先與秋歌回去。稍後再派人來接我們便是。”
“我留下。”宋秋歌毫不猶豫回答。
對上穆文熙疑惑的眼睛,宋秋歌難得解釋,“我要保護她。”
雖然“她”沒有說明白,但都知道指的是穆栀。
穆文熙恍然,難怪從前這麽多年不曾一同前來,今日來了,還願意一再逗留。
“好。等我辦完事便回來接你們。”宋錫初點點頭。
“不來也成。”宋秋歌冷冷接了一句。
這回倒是宋錫初回答:“你開車,不放心。”
語氣一本正經,但是落在她們耳朵裏卻是另一種味道。
看着宋錫初離開,幾人才往寺廟禪房回走。
走進僻靜處,轉過走廊,穆栀在心裏默默地算着,差不多就到禪房門口了。
但是衆人卻停下了。
她疑惑地問到,“怎麽了?”
還是穆文熙最先反應過來,笑盈盈地點了點頭,“二爺好。”
蔚擎?
他來上香?穆栀一邊想着一邊眉頭蹙緊,總感覺哪兒哪兒都怪異。
蔚擎颔首,“宋夫人好。”
“小栀,上次你不是想說謝謝二爺麽?剛好今日有緣在這裏相見。還不快跟二爺說聲謝謝。”穆文熙不是很想把穆栀推出來的。
不過上次回去跟穆邵卿和穆邵禮說穆栀偷偷去找蔚擎後,兩人說什麽時候也要帶穆栀見見蔚擎。不為其他,至少斷了穆栀找蔚擎的借口。
“謝謝二爺。”迫于面子,穆栀也喚了一聲,想着上次醫院她出去,沒有看到他,回來卻被穆文熙撞個正着。
當時她是想去看看他有沒有事,現在突然看到了不說點什麽,似乎不太好。
雖然她見過蔚擎了,還是在家裏,但是穆文熙不知道。
她是意思意思地說的,誰知道,蔚擎倒是不要臉地蹬鼻子上臉,還給自己擡高了範兒,“舉手之勞,不足挂齒。”
穆栀嘴角抽了抽。
既然他不要臉,這個臉她不要了也罷。
“既然對二爺來說不值一提,那穆栀便不放在心上了。感謝二爺大度,海納百川,心懷天下!”
聞言,蔚擎低低地笑了兩聲。
醇厚低沉的嗓音混着春風落入耳蝸,好聽迷醉。“宋夫人你們也是來吃齋飯的麽?”
“二爺也是?”
蔚擎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女士優先。”
穆文熙思忖着,應是讓蔚擎在先的,但是再讓又怕蔚擎也推脫,如此一來二去,又多了一陣糾葛。
她不能讓穆栀跟他再有糾葛,便決定不客氣了。索性就當她是個不懂事的婦人,總比再讓穆栀身處危險的好。
誰知她剛擡腳走進去,便聽到穆栀說,“姑姑且先進去,我想在院子裏坐會兒。”
“念慈姐姐今日陪着我也累了,也先進去歇着罷。我與秋歌姐姐說說話。”說完,穆栀回過頭,只是憑感覺看向一旁,“可以嗎,秋歌姐姐?”
“可以。”宋秋歌的聲音卻是從左後側傳來。
穆栀有些尴尬地抽了抽眼角。
“手。”
聽到宋秋歌說話,穆栀才伸出手去,下一秒,一只手指修長的手邊握住了她的胳膊,扶着她下了臺階。
風吹過,穆栀聞到比方才更濃的花香,“這裏有桃花嗎?”
宋秋歌看着卷起的桃花瓣落在穆栀的頭頂,伸手替她拿了下來,“嗯。”
感覺到頭頂的動作,穆栀笑着說了聲:“謝謝秋歌姐姐。”
宋秋歌愣了愣,恍然,穆栀說的謝謝是,她幫她弄下花瓣,更是她今天來保護她。
她倒是訝于穆栀的變化,咳嗽了一聲,板起臉,“既然你知道,就別不省心,少惹事,少讓你大哥操心。”
“是。遵嫂嫂命!”穆栀甚至還俏皮地福了福身子。
這句話,這個動作,饒是宋秋歌,臉頰也不禁染上桃色的緋紅。
蔚擎就站在門口處,凝視着花樹下的那個俏皮的小身影,潔白的貝齒,淺淺的梨渦,唯美如畫卷一幅,繪盡一生春色。
“不好了!不好了!”
焦急的嚷叫聲打破了這份美好,“宋家大少爺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