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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親自來

晚風拂過,垂落的碎發細細搔着她的臉頰,藥香清淺。

宋錫儒垂眸,她似合歡花的羽睫輕輕扇着,就這樣掃進他眼眸,掃在他心間。

畫面靜谧而唯美。

宋錫儒輕抿唇,微微掀開,剛準備開口。

便見穆栀“噗”地一下,大笑三聲,揚起手夠着宋錫儒的肩拍了拍,連連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不錯不錯,這情話說得好,照着這個趨勢,抱得美人歸指日可待!”

她從宋錫儒懷裏鑽出來,朝外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又拿卷起的書冊敲了敲發愣的宋錫儒的肩頭,“對,這強勢的姿勢也不錯!”

然後,才轉身揚了揚手中的書冊,“謝啦!”

說完,把手背在身後,雙手握着書冊,一蹦一跳了兩步,想起今日穿得禮服不适合,便又才複而邁着蓮步離開。

宋錫儒望着她那一會兒活潑,一會兒靜雅的背影,擡手捏了捏太陽xue,微微搖了搖頭,手掌遮住眼底的寵溺和縱容,唇角止不住往上輕輕勾了又勾。

宋公館大門。

穆栀擡頭挺胸,優雅地朝車走去。

等在車外的穆邵卿,本來因時間有些久,面露微微的不耐,正準備擡腳進去找她。

擡眸便見自家小妹,難得十分靠譜地像個大家閨秀走來,倒是所有的情緒都消散。

十分紳士地主動拉開車門,扶着她坐進車裏。

“奶奶。”車門一關,穆栀便不再裝模作樣,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骨頭一般,軟在了俞子美身上,撒嬌地靠着她。

“呵呵……這還撒上嬌了?”俞子美笑得慈祥和藹,拉過穆栀的手放在腿上,輕輕地拍着,語氣中毫不掩飾地歡喜與疼寵,“看把我們家囡囡累得,來,奶奶給囡囡揉揉。”

按揉了一會兒,俞子美偏過頭問她,“怎麽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有啊有啊,很有啊!”穆栀連連點頭,又在俞子美胳膊蹭了蹭,嘻嘻笑道,“謝謝奶奶!”

“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前面副駕駛座的穆邵卿低聲說了她一句。

“奶奶你看大哥!”穆栀一邊撒嬌地搖晃着俞子美的胳膊,一邊得意地朝往後看過來的穆邵卿揚了揚下巴。

俞子美在商場上如何厲害,在寵愛的孫兒孫女面前,也還只是一個慈祥的奶奶。

她“呵呵”直笑,寵溺地點了點穆栀的鼻尖,“你大哥呀,是見不得奶奶跟囡囡這般好。他這是在吃醋呢!”

穆栀雖然不小了,但是在俞子美眼裏,不僅穆栀,甚至包括穆邵卿和穆邵禮,永遠都是孩子。更甚者,人一老了,就想跟前呀,鬧鬧騰騰的,才歡喜。

雖然穆栀像個孩子一樣,但她也着實喜歡這還跟小時候依偎在她懷裏的模樣,小妹一臉俏皮,大哥一臉顏色,兩個鬥着嘴,二哥在一旁插科打诨。

可以說是當真是歲月靜好,天倫之樂了。

“就是就是!”穆栀如小雞啄米,把小腦袋點了又點。

“就是什麽就是,奶奶寵着你,你還真的是得寸進尺了?”穆邵禮臉色一沉,濃眉一擰,“方才做什麽去了?讓奶奶在車裏等你那麽久,給你請的禮儀老師,都白教了?”

穆栀撇了撇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心道,想問她幹嘛去了,直接說不久好了,還非得鋪墊這麽久。

一點都不是爽快的大哥了。

“我能去幹嘛?”穆栀從一旁拿起書冊,揚了揚,“先前宋錫儒拿去的書,批注做好了,讓我去取來的嘛!”

說完,故意放低聲音,又保證大哥能聽到地嘀咕,“還不是大哥你給選的書,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水平,直接挑這高難度。還是宋錫儒好,知道我啊,被自家哥哥壓榨得不成樣。”

“什麽宋錫儒,那是你叫的嗎?叫宋二哥。”穆邵卿一本正經地強調。

“他都沒有介意,大哥你介意做什麽?”穆栀仗着反正現在俞子美在,本來就舍不得責罵她,而且還心疼她先前受苦,現在她說什麽,都有俞子美幫,才不怕穆邵卿呢!“就叫宋錫儒,宋錫儒宋錫儒宋錫儒!”

氣得穆邵卿不行,硬是說不出半句話來,“你……”

特別是這小妮子,還沖着面色鐵青的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兩個鬥嘴的模樣,看的俞子美忍俊不禁,心情舒服又暢快。

倒是難得的,穆邵禮今日十分安靜。

回到穆宅。

穆栀扶着俞子美進屋,送俞子美回廂房後,穆栀才轉身回自己的院子。

一腳跨進小院的門檻,便見到霸占她院中小搖椅的穆邵禮。

只見穆邵禮,還穿着那月白長袍,霜色大褂,躺在搖椅上。

左手端着白瓷小杯,想來是青鴿給他沖的茶;右手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展開,随着搖椅輕輕搖晃,也輕輕扇。

在夜色下,乍一看,尤其紮眼。

看到穆栀進來,也不見起來,還故意地把白瓷茶杯往唇邊送了送,明明只是潤濕了嘴唇,卻故意發出“啧啧”的聲音。

見自家二哥這副欠揍的模樣,穆栀輕輕揚了揚眉,把手背在身後,踱步上前。

也不叫穆邵禮,就徑直繞過他,到搖椅後面。

笑盈盈地問:“茶,好喝嗎?”

穆邵禮欣然點頭,“還成,不過馬上要出新茶,你這茶葉該換換了。”

說着,他有把茶往唇邊湊了湊。

穆栀瞅準時機,在他的唇剛碰觸到杯沿時,便雙手扶着搖椅,用力地往下一按,同時腳伸到搖椅下重重地往下一踩!

搖椅整個往後,一杯茶盡數倒在了穆邵禮臉上!

“呀!”穆邵禮驚地跳起來。

“哈哈哈哈……”穆栀捧腹仰天大笑。

“哎呀!我就說你今兒咋這兒乖呢!”穆邵禮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看着穆栀撐着腰笑得前俯後仰,本來眉心突突地跳,但看着她笑得開心燦爛,看着看着也不禁失笑。

這才是他小妹該有的模樣。

不開心就大吵大鬧,快樂就嘻嘻哈哈大笑,天塌下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可是,就連他也記不清了,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小妹變得不快樂了。

直到穆栀笑道腰酸肚子疼,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穆邵禮立在原地,雙手環胸,就這樣看着她,“開心了?”

穆栀擡手用食指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點了點頭。

不過見自家二哥似乎愠怒的模樣,咧嘴嘻嘻笑了兩聲,讨好上前,語調尾音上揚婉轉,“二哥……”

“別叫二哥,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穆邵禮斂起神色,故意不看穆栀,裝作聽不見仰頭,也不知道看天上哪顆星宿。

“哎呀!我錯了還不行嘛!”穆栀抱着穆邵禮的胳膊,搖啊搖。

她不過也是突然想到,覺得好玩兒,想着反正她二哥也不會怪她的。

其實她也沒有料到那個搖椅,腳往那兒踩下去,動靜有那麽大。

穆栀嘟着嘴,撒嬌賣萌,小心翼翼地問到:“二哥!對不起嘛!你說嘛,要我怎麽樣都行!別生氣了,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穆邵禮眼眸往下,瞥了一眼穆栀可憐巴巴,小委屈的小模樣,心中笑得不行,偏偏面色卻板得住,“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我就不氣了。”

“好啊好啊。”穆栀連連點頭,明亮的眸子眨巴眨巴,乖巧極了,“你問吧!”

“方才你讓我們在外面等,進去做什麽了?”

穆栀怔了一秒,随即換上一副好笑的表情,“二哥你傻啦?剛剛我不是說過了嗎,跟宋錫儒拿書去了啊!”

就知道小妮子不會說實話,穆邵禮臉色故意一沉,語氣也跟着下沉,“嗯?”

在穆邵禮的注視下,穆栀也繃不住了,只好從實招來,“好啦,我去見宋錫初了。”

都說她二哥是個不務正業的風流少爺,都嘆穆家的家業不要交在他手上才好,不然非得毀了不可。

可穆栀明白,那些都是他的僞裝。

他的二哥可真的是很厲害,比大哥都還要厲害。

至少在大哥面前,穆栀還能耍點小聰明。

在二哥面前,她的那些小心思都無處遁形,多數情況下能逃過,都是她二哥願意寵着她,放過她。

“嗯。”穆邵禮是意料之中的語氣,“做什麽了?”

穆栀小心地瞄了瞄穆邵禮,見他眉梢一揚,“別想撒謊。”

便立馬慫了,老實交代,“我找他說了解除婚約的事。”

“他同意了?”穆邵禮訝異地問到。

放到從前,他不敢肯定,但今天,穆栀換上旗袍出來的那一刻,他從宋錫初看到了十足的驚豔,那炙熱的眼神,簡直赤裸裸。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放到從前,穆栀是要嫁給宋錫初的,即便還沒有成親,倒是有婚約在,宋錫初便會自然地在穆栀身上打上他所有物的标簽。

先前有了別的女人嘗嘗鮮,一時把穆栀撇在了一旁,但在那驚豔之後,若說把她納為己有,藏起來都不為過,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同意放棄所有權。

穆栀點點頭,見穆邵禮疑惑和帶着幾分逼問意味的眼神。

她又人不熟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說,我願意成全他和杜秀蓉。”

一聽,穆邵禮臉色一變,立馬大叫,“你瘋了?”

她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所以在車裏她才拿宋錫儒擋的,誰知道沒有能逃得過自家二哥的眼睛。

穆栀抿唇沉默了好久,才讷讷開口,說:“二哥,你別激動,我有自己的想法。”

“什麽想法?”穆邵禮這下是真的沉聲,不是佯裝生氣了。

他在想着怎麽給她讨回公道,怎麽替她出氣。她倒好,轉身還去成全別人!

穆栀抿着唇,抿着抿着,貝齒情不自禁咬着下唇,她要怎麽說?

要跟二哥說,因為她不相信父母當年出事是意外嗎?

要跟二哥說,她依舊執着于當年的真相嗎?

奶奶、大哥、二哥,她不知道他們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但是她就是覺得關于當年的事,他們都瞞着她!

她不喜歡被瞞在鼓裏的感覺,其他的事,心裏不舒服便過去了。

但是事關她父母的去世的真相,她不能糊塗一輩子,即便有什麽難以接受的,她也想知道!

思忖猶豫許久,最後穆栀索性耍賴,“反正我就是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了!”

見穆邵禮想說她,她立馬搶先道,“我方才答應回答你的問題是,進去做什麽。現在我都告訴你了。至于什麽想法,我可沒有答應要告訴你!所以不告訴你,也不算作食言!”

穆邵禮倒沒有想到穆栀會跟他來這麽一招。

不過氣過之後,也就冷靜下來。

穆栀也不是那些個一昧說沒關系的愚善的姑娘。

她那些小九九,有自己的想法,定然是有想到要做什麽,不會吃虧了去。

轉念一想,罷了,即便再吃虧,也還有他這個二哥不是?索性,再吃虧,還能比現在的更糟麽?

這麽一想,穆邵禮也就想通了。

“行吧,不說便不說。反正不管發生什麽,還有哥哥在。”他方才沒有收好的折扇,又“啪”地一下展開,随即又“嘩”地一下收折起,就着折扇敲了敲穆栀的小腦袋,“好了,天色也晚了,早點歇着罷!”

說完,穆邵禮收回手,豎着折扇,手指靈活而動,一下一下地敲在自己的胸膛朝院子外走去。

走了幾步後,又轉過身,就着折扇指向穆栀,“趕緊進屋,別讓我發現你今晚翻牆出去鬧騰!”

……

青公館。

下了轎車,樂蕪衣就邁着輕快的步子進屋,小高跟在地板上“嗒嗒嗒”地歡快極了。

“有那麽高興?”樂承善跟在她身後,看着她高興得不能自已,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當然!”樂蕪衣雙手捏着手提包,像是手捧心愛男孩送的鮮花,滿眼的桃色歡喜,“今晚蔚大哥跟我跳舞了!”

說到這個,她的眼裏是滿滿的粉色與得意,“你要知道,蔚大哥從來不跳舞的,他就只跟我跳!”

看着樂蕪衣這個樣子,樂承善嘆了一口氣,情不自禁搖頭。

蔚擎今天為什麽去跳舞,旁人不知,他還不曉得?還不是因為穆丫跟宋錫初跳舞,他不爽快了!這不,一進舞場,沒過一會兒便把穆丫換成了自己的舞伴。

特別是先前百福回來說“終身大事”,就直接表明了蔚擎心裏的人是誰?

何況蔚擎這個人,即便他腦子不怎麽轉,笨得很,也知道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原先也不是沒有想過,該怎麽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想了許多女子,唯獨沒有想到過穆丫。

這下把穆丫和蔚擎放在塊兒,別說,還挺配的!

“你以後離蔚擎遠些!”樂承善提醒到。

“為什麽?”樂蕪衣一聽,就立馬不開心了,“我要是跟蔚大哥在一起,多好啊!明明多麽好的事,你要反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蔚大哥!”

“你喜歡是一回事,他喜不喜歡又是另外一回事。”樂承善壓下不耐,努力壓着火,“既然你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我明兒叫人給你說親去!”

“我不!我就要嫁給蔚大哥!除了蔚大哥我誰也不嫁!”樂蕪衣氣得小臉通紅,把手中的手提包朝沙發上扔去,“你怎麽就知道蔚大哥不喜歡我了!他要不喜歡我,會跟我跳舞嗎?他要不喜歡我,會給我改這麽一個好聽的名字嗎?”

“蔚擎有喜歡的女子的,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

樂承善本來就是一個暴脾氣,特別是這個妹妹還總是不讓他省心。

他自己的妹妹什麽樣,他還不清楚嗎?即便蔚擎喜歡的那個人不是穆丫,蔚擎也不會跟她在一起的!

兩個人相差得不是一個十萬八千裏就可以形容的!怎麽可能!

“喜歡的女子?”樂蕪衣本來被樂承善吼得有些懵,但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那點慫意就立馬下去了,“不可能!怎麽可能呢!”

樂蕪衣一臉不敢置信,又有些慌亂,兩三秒後,猛然擡頭看向樂承善,“是不是那個叫穆栀的?就是上次來青公館跟蔚大哥摟摟抱抱的女人?她不是穆家小姐嗎?不然怎麽會來這裏?!”

一看到樂蕪衣這個神情,樂承善就知道他妹妹又要開始撒潑了,平日裏他容忍容忍就是了,可這事關穆丫,樂承善的火也憋不住了。

“我可告訴你了!穆丫來這裏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聽到沒有!”

本來還處于蔚擎不喜歡她,喜歡穆栀的打擊中,咋又因為穆栀被自己哥哥吼,樂蕪衣眼睛一眨,眼淚就湧了出來。

“她有什麽好?把蔚大哥勾得暈頭轉向,連你也幫着她說話!”樂蕪衣氣得不行,一邊喘着氣,一邊哭,“你是我哥哥!我才是你妹妹!我讨厭你!”

說完,就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朝樓上跑去了。

看着樂蕪衣哭哭啼啼地跑開,樂承善撓了撓後腦勺,也是煩躁不已。

其實,雖然穆栀跟他沒有什麽血緣關系,打心底來說,比起樂蕪衣,他更把穆栀當做自己的親妹妹。

不僅僅是她對自己有恩,而是,在那之後,她對自己的照顧和親近信任,就像是他的親人一樣。

而這一些,在樂蕪衣身上,他一點都沒有找到。

樂蕪衣自小跟在父母生活在鄉下,因着最開始他所有偷摸來的錢都往家裏拿,後來在穆栀的幫助下開始做正事,拉黃包車,有了車隊……往家裏的錢更多了。

說起來,樂蕪衣雖然是生活在鄉下,但從小沒有缺段過什麽。

又因為他不在父母身邊,就她一個女兒了,家裏又什麽都不缺,父母便寵着她,以至于養了這麽一個蠻橫的性子。

之所以也算縱容樂蕪衣,一是他們是血親,二是總歸是她代替他陪在他父母身邊的。

仔細想想,穆家明明什麽都不缺,家裏人還把穆丫視為掌上明珠,走到哪兒都被寵着。怎麽的,出來的性子卻比他這個妹妹還要好呢?

樂承善想不明白地撓了撓後腦勺,看了一眼樓上,招過兩個人,吩咐:“從今兒起,你倆悄悄跟着小姐,沒事保護着她,別讓人傷了她。另外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若是她跟旁人說起穆丫,不管說什麽,只要提了一個字,你們就什麽都別管,直接上前打斷她,把她給我架回來就是了!”

……

陵城郊區。

“二爺……”百福弱弱地喚了一聲蔚擎。

他看着自家二爺打一回來,就站在院子裏,朝着穆宅的方向,差點站成望夫石。

良久的沉默。

就在百福以為,蔚擎不會理他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問:“現在才三月初是吧?”

“是啊,是。”百福連忙回答。

“三月初。”蔚擎仔細在心底算了算,還有兩個來月,還成!還成!

見蔚擎思索了片刻,又滿意點了點頭,百福簡直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去,找栀子花苗來。”

百福本來一懵,但一聽栀子,就知道是因為穆栀,反應過來,點點頭,“哦哦,好。”

三秒後。

蔚擎轉過身,瞥了百福一眼,“那你還站着作甚?”

百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求證,“現……現在?”

蔚擎挑了挑眉,“不然?”

于是,就出現了——

寅時,淩晨三點,蔚擎袖子卷在胳膊處,長衫撩起紮在腰帶上,一手拿着鏟子,一手拿着花苗,開始種花。

“二……二爺……要不我來吧?”百福弱弱地問。

可他剛一伸手,便被蔚擎一個淩厲的眼神殺退。

頓了兩秒,聽見蔚擎帶着些微愉悅的嗓音,“我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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