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懷孕了
當晚。
施家,長廊。
“啾……啾啾……”
施君良心情甚是愉悅,一手托着鳥籠,一手就着一根草逗着鳥籠裏的黃鹂鳥。
施恩滿走過來的時候,他正哼着小曲坐在走廊的橫欄上玩兒得正起勁。
見狀,施恩滿啧了一聲,雖然說這養鳥的一般都是纨绔子弟的愛好,可是吧,他這兒子,又拿他沒有辦法,所幸他也出息。
不管是學業上,還是家庭,還是想法上,都不用他操心,反而比同齡人好上許多。
“好了。”雖然說不得什麽,但總歸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更好的,所以他也表現出些微的不滿,希望他有所收斂。
“爹。”施君良擡眸看了一眼施恩滿,然後低頭繼續玩兒着鳥。“怎麽今日來這兒了?”
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
他這爹,雖然不怎麽苛責他,但不喜他養鳥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向來有事都是讓他去書房找他爹,鮮少親自過來,也可能是所謂的眼不見心為靜吧。
“我聽說,宋錫初和穆栀那丫頭今晚一起去豔陽天了。”施恩滿瞥了一眼,施君良手上鳥籠中抖了抖翅膀的黃鹂鳥,壓下不滿,也不說什麽,直奔主題,“你說,經過這麽些事,這穆家和宋家的婚約不見解除,怎麽還反而關系越來越好了呢?”
施恩滿百思不得其解。
照着穆家那老女人對穆栀的寵愛,都遭了這麽幾回罪了,就算是不解除婚約,關系額應當是不至于還這麽好的啊!
“爹……”對于自家老爹這個看事情只看到表面的習慣,施君良也很無奈。
他嘆了一口氣,把鳥籠挂到回廊的橫杆上,轉過頭看向施恩滿,“有些時候呢,為了面子問題,就算是都爛到骨子裏了,表面也是要光鮮亮麗的。”
“可……可就算是這樣,那怎麽能說得準呢。”施恩滿不是沒有想過面子問題,但是……“那這樣的話,你說,還要不要君玉嫁進宋家?倘若宋家跟穆家願意為了維持這個關系,犧牲穆栀和宋錫初的話,那君玉嫁進宋家,也幫不了我們什麽。”
施恩滿沉吟片刻,跟施君良說:“這樣的話……與其進宋家沒什麽幫助,還不如把君玉嫁進杜家,怎麽說杜家的那位是長子,在軍校能跟你站在一起,就算以後不在軍校發展了,回家繼承家業,即便是杜家是新起之秀,那也能夠是我們能把控得住的,你說呢?”
“首先呢,施君玉能不能嫁進杜家還兩說,你這個女兒,宋錫儒那個病秧子能看上,是她燒了高香。至于杜靖安,衆所周知,他喜歡的可是宋家小姐,能不能看上施君玉那可不一定!”
畢竟跟宋秋歌比起來,施君玉确實差的不止是一兩點,而且從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也确實宋秋歌的火辣有個性更對胃口。
想着想着施君良冷嗤了一聲,這杜秀蓉要嫁給宋錫初,那要是杜靖安如願抱得美人歸,迎娶那宋秋歌進府,這就好玩兒了。
這到時候,宋錫初是該随杜秀蓉叫自己妹妹嫂子呢,還是該叫杜靖安妹夫?
這杜靖安是該叫宋錫初妹夫,還是該随宋秋歌叫自己妹妹嫂子呢?
想想都覺得好笑。
“怎麽說,君玉也是你妹妹。你這說話……就不能稍微注意一點。”施恩滿雖然說也重男輕女,但不管如何,總的來說那還是他的種,這施君良口中這麽鄙夷的語氣,也還是總覺得連帶着他也很沒面子的。
施君良對這個不以為意,聳聳肩,“現在呢,不管其他的,宋錫儒願意跟施君玉好,那就嫁!合着陵城也沒有比宋家更好的了。就是嫁過去,還能打探打探消息什麽的,何況有了宋家作靠,就算實際上看起來不怎麽的,但總歸在別人面前是有棵大樹好乘涼,對爹你校長位置的鞏固,還有我們以後要走的路都要有用處得多。”
反正在施君良眼裏,親人?除了眼前這個爹,其他的不過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不過要是對他有用處的話,暫且可以另當別論。
“唉……”施恩滿嘆了一口氣,看着施君良這不甚在意的神情,有一種晃神,這個兒子冷血得一點都不像自己。
但相比只一心鑽研學術的小兒子,又只有這個大兒子有上進的心,也無可奈何,“行吧,聽你的。”
施恩滿又一聲嘆息,瞥了一眼這蹦蹦跳跳的小鳥,心情複雜地負手離去。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施君良重新把鳥籠取下來,慨嘆一聲,繼續逗弄。心道,施君玉這個沒用的廢物,總算是沒養她這麽多年。
第二日。
穆栀從睡夢中轉醒,即便是頭一晚被灌了醒酒湯,還是有點頭疼的後遺症的。
見她轉醒,青鴿立馬上前将她扶起,招呼着下人打水伺候她洗漱。
穆栀揉着額頭起來,洗漱好後,看了看天色,已經九點多了。
她蹙起眉頭,擡手推開青鴿遞過來的茶,微微啞着嗓字問:“奶奶、大哥二哥在家麽?”
“喲!一醒來就知道問二哥我了,看來我這是沒白疼你!”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話落,緊接着便見穆邵禮擡腳跨進房門。
穆栀見他白色的襯衣,淺灰色的西裝褲,外面配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把那金色鏡框的眼睛取下,從儒雅範兒立馬變成了帥氣潇灑風。
“你要出門?”穆栀皺眉問他。
“恩。”穆邵禮點點頭,見她開口,卻不等她說話,伸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你也要出門。”
“我?”穆栀身體往後退了退,避免他的第二次敲打。
穆邵禮收回手,單手環胸倚着旁邊的櫃子,“準确的說,是我們。”
“我?”穆栀當即腦子有那麽一瞬間轉不過來,一臉茫然,“我出門做什麽?”
“出門吃飯,逛街,買東西!”穆邵禮拿過搭在屏風上的洋裙,扔給穆栀,然後轉身朝外走去,“我在門口等你,五分鐘!你要不出來,我就進了拎人了!”
穆栀一臉莫名其妙,不過手上還是先換好了衣服,在穆邵禮的倒計時中揉着眉心出去。
然後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就被穆邵禮拉上了街。
從卿鳳樓,到百繡紡,再到玉石店……
從吃的,到穿的,到戴的,到玩兒的……幾乎是走一路買一路。
直到回到穆宅,穆栀的腦袋都還有些發懵,不知道自家二哥是受了什麽刺激,竟這般舍得下血本,讓她買一些有的沒的。
若是放到平時,早就跳腳了。
回到院子裏,這邊她還沒有弄清楚穆邵禮今日怎麽這麽反常。
緊接着就見穆邵卿拎着一份臭豆腐走進院子。
穆栀看着穆邵卿拎着臭豆腐走到跟前,伸手遞向她,驚得她一臉驚悚的後退——畢竟……那一屋子的書她才翻了幾本!
她可不想,再叫自己大哥讓人挑幾籮筐書進來讓她看完!
“大……大……大哥……”穆栀驚恐地望着穆邵卿,戰戰兢兢地問,“我是……做錯了什麽事麽?”
聞言,穆邵卿一愣,原本他是想着穆栀不開心,這穆邵禮帶着她吃喝玩樂買了,自己也不知道能再做些什麽,想起她喜歡吃臭豆腐,便覺得自己若是親自給她買份臭豆腐應當是很開心的。
可這……
穆邵卿看向自家小妹,好像……怎麽不僅不開心,還……有些驚怕了呢?
“你喜歡,回來路上撞見,便買了一份。”穆邵卿咳嗽了一下,說到。
“真的?”穆栀伸手過去,準備接,但還是不放心地問到。
穆邵卿颔首,又遞了遞臭豆腐幹子。
穆栀抿了抿唇,猶豫了兩秒後最後才接過,将信将疑,忐忑不已,“謝……謝謝大哥。”
陵城江邊。
“近來可好?”江風有些大,宋錫初看了看穿着單薄的杜秀蓉,脫下外套罩在她的肩頭。
杜秀蓉低頭,攏了攏外套衣領,低頭甜蜜一笑,輕聲應到,“還好。”
“嗯。”聞言,宋錫初便放心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問,“約我來這,可是有發生了什麽事?”
一般,杜秀蓉約他都是在電影院或者咖啡館,若是杜秀蓉有事要講或者受了什麽委屈難過的時候,會選在江邊這樣的僻靜之處。
聽到宋錫初問她,杜秀蓉臉色一僵,讷讷點了點頭。
“怎麽了?”宋錫初一聽,便關心到,“是不是伯父又逼你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杜孝維又逼着杜秀蓉嫁人了。從前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每次杜秀蓉都會找他吐露一番委屈難過。
每每,宋錫初是又自責又愧疚,“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不過你放心,只要……”
本來杜秀蓉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但一聽到宋錫初像是往常一般,準備用“只要再過些日子就好了”這樣的話搪塞她,特別是想到在電影院宋錫初對穆栀的舉動,杜秀蓉這心裏就跟有什麽東西在燒一般。
于是便再也顧不得什麽,脫口而出,“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