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蔚擎生氣了
夜深沉。
匪寨火光如晝。
“啊!”一聲慘叫揚上匪寨上空!
“哥!”
“錫初!”
異口同聲的驚呼。
宋秋歌和穆邵卿望着前方空地的宋錫初被踩在地上,因為被捆綁着,痛得身體蜷曲。
“哈哈哈哈……”倒是他們的聲音落在匪賊耳裏,像是什麽動人的樂曲,高高揚起手上的長槍,往宋錫初的腿上又是狠狠地一挫!
“啊!!”火光下的宋錫初,滿身的狼狽,臉痛得發白,冷汗如滴,混着地上的泥。
匪賊的腳移了移位置,落在剛才槍柄挫下的位置,又是狠狠地碾了碾。
宋錫初被負在身後的雙手握成拳,那一下一下的磨碾,像是拿着刀一下一下刮着他的骨似的,手腕被繩子磨出深深的血痕。
他咬牙強迫自己扛住那痛,強迫自己不再發出絲毫聲音。
“喲!還挺能忍的!”匪賊嗤笑了一聲,再次揚起長槍,垂首目光落在宋錫初忍痛猙獰的臉上,火光晃動在他臉色,顯得格外的陰森怖人,“那老子再試試你這條腿!看看是你這骨頭硬,還是我這槍柄硬?”
随着話落,那槍柄也跟着落下。
只聽見悶哼一聲,随即是那匪賊被猛地撞開,一個趔趄。
“嗬!看來還有一個上趕着死的!”那匪賊往旁邊往後踉跄了兩步,穩住,啐了一口,望着沖上來把他撞開的穆邵卿,嘴角咧起一抹冷異的弧度,“好啊,老子成全你!”
“來!把他按住!”那匪賊一身令下,旁邊便上來兩人,擡腳就往穆邵卿膝蓋窩一踢,然後上前壓着穆邵卿猛地把頭按在了地上。
“本來呢!我是沒打算動你們其他人的。”那匪賊上前一腳踩在穆邵卿頭上,壓着他的側臉用力,“但是,你要撞上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随即是“咔嗒”的上膛聲,聲落,槍口便抵上了穆邵卿的頭。
蔚擎帶人趕到時,看到的第一個畫面便是槍口貼着穆邵卿的太陽xue。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何穆栀會焦急得什麽也顧不得。
他處在外局,知道這次他們是對宋錫初動手,可是這群人也不是什麽善類,照着穆邵卿的性格是不會就在旁邊看着他們解決宋錫初的。
幾乎是一瞬間,行動快于思考,拔槍就朝那匪賊開了一槍,看着他倒地,蔚擎望着還好的穆邵卿,感覺仿若後背膩出了一層冷汗。
這比他自己被槍對着還要後怕。
他無法想象,倘若他晚來一步,那穆邵卿太陽xue的槍口響起槍聲後,穆栀會變成什麽樣。
青社的人很快地解救了被綁的軍校學生。
蔚擎三兩步走上前,拔出匕首,劃開幫着穆邵卿的繩子。
匕首很鋒利,收的時候,空中劃過一抹冷弧。
被松綁的穆邵卿,掃了一眼那匕首,頓了一秒,收回眼神,轉身立馬朝宋秋歌走去。
……
穆栀被蔚擎送回穆家後,一整夜都沒睡,在院子裏來來回回走着,等到天微蒙蒙的樣子。
聽見青鴿跑過來說穆邵卿回來了。
聞言,穆栀便立馬奔向了大廳。
她一口氣跑出去,看到正跨過穆宅大門的穆邵卿,遠遠地望着那身影披着朝霧,鼻尖一酸。
她感覺眼前也浮上了一層霧氣,沖上去一把撲進穆邵卿的懷裏。
穆栀緊緊摟着穆邵卿的腰,圈着他的手緊了又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聽着那一聲聲強健的心跳,感覺這一切的真實性,她的心才稍微地着落。
她記得,很多年前,也是這麽一個清晨,晨霧濃,她坐在門檻等一夜未歸的爹娘。
只不過那一次,她沒有等回爹娘,等回來的是宋景林帶來她父母離世的消息。
好一會兒,穆栀才仰起頭,含着淚,一眨眼便滑落臉頰。
見穆邵卿的側臉被劃傷,她趕緊放開他,眼角挂着淚滴,抽着小鼻子,鼻音濃重地問,“怎麽受傷了?其他的還有哪兒受傷嗎?嚴不嚴重?痛不痛?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說着,穆栀就準備拉着穆邵卿往外走,被穆邵卿握住手,拉回了懷裏。
他擡手拭去穆栀臉頰的淚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道,“別哭,大哥沒事,就臉上不小心刮着了。”
“沒事了,大哥回來了。”
誰知聽後,不僅沒有能讓穆栀的情緒好轉,反而剛本來收住的眼淚落得更快了。
是的,她大哥回來了!
這次,他是回來了的。
“邵卿?”大概是下人去通傳了,俞子美在桂馨姨的攙扶下,披着外衣便出來了。
上下打量了好幾番,然後才含着淚光,連連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穆邵禮的房間離得最遠,他趕過來,看到穆邵卿,什麽都沒有說,不過能感覺到他神色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穆邵卿自責道。
“說什麽呢大哥,我們是一家人,為你擔心是自然的嘛。”俞子美出來了,穆栀就不好再哭哭啼啼了,她怕自己着哭,然後俞子美見着也難過。
“大哥餓了嗎?我這就吩咐廚房做早飯去!都做你最喜歡的好不好?”
“不了。”穆邵卿拉住穆栀,面色有些凝重,“宋錫初出事了,我回屋換一身衣服就出去。”
一瞬間,幾人沉默了數秒。
穆邵卿向來比較迅速效率,他前腳走,後腳俞子美便帶着穆邵禮和穆栀去了醫院。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宋錫初剛從手術臺上下來。
醫生說他的右腿就相當于廢了,左腿雖然保住了,但也做不得劇烈運動了。
穆栀站在外圍,看到宋景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形輕輕晃了晃,然後才穩住自己跟醫生說了聲謝謝。
宋錫儒打小就身體不好,所以宋景林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宋錫初身上,現在宋錫初突然出事,想來宋景林是很受打擊的。
只不過……
穆栀跟着大家走進病房,在離宋錫初病床不遠處靜靜地站着。
怕是最崩潰的就是宋錫初了吧!
畢竟他是那麽驕傲,那麽努力的訓練,目标就是接任宋參謀的職位。
而他現在的狀況,別說走上那個位置,就是再回軍校都不可能的了。
穆栀不知道,宋錫初醒來知道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她也不敢想。
宋錫初一直沒有醒,不便在病房打擾太久,她便跟着俞子美一起準備離開。
在門口的時候,聽到穆邵卿更宋景林說大家獲救的過程,期間,提了好幾次幸好有青社的蔚擎。
跟俞子美回到家後,穆栀琢磨着準備去找一趟蔚擎,至少跟他親自說一聲謝謝。
可是腳剛邁出門檻,突然又收了回來——她似乎并不知道去哪裏找蔚擎。
這段時間以來,都是她總碰見蔚擎,從來沒有說她要去找過他,當她要找他的時候,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去哪裏可以找到他。
穆栀立在門口想了很久,才想到青公館這個地方。
她去的時候,樂承善和樂蕪衣正在吃午飯。
一見着她,樂蕪衣就沒有什麽好态度,把碗重重地一擱下。
“你來做什麽!給我……”她的話到一半,見樂承善回頭瞪了她一眼,生生把“滾出去”咽了回去,改口,“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穆栀看了一眼氣呼呼的樂蕪衣,也沒有在意,只是問樂承善,“你知道蔚擎在哪兒麽?”
“你找蔚大哥做什麽?”一聽到穆栀要找蔚擎,樂蕪衣便立馬坐不住了,起身就上前,“我告訴你,蔚大哥是我的,你離他遠些!”
“樂小花!”樂承善吼了一句。
然後轉頭看向穆栀,為難道,“我不能告訴你。”
其實蔚擎是讓他瞞着的,可是他騙不了穆栀,便只能如實說。
“他不讓你說的?”穆栀沉臉。
樂承善點點頭,然後說:“不過我可以幫你帶話。”
穆栀擰眉,想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她想跟他說聲謝謝,如果她讓樂承善待句感謝,怕不是要更生氣了?
想了想,她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先走了。”說完,穆栀跟樂承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還能聽到樂蕪衣不滿的聲音,“想什麽辦法?蔚大哥就是不想再見到你,你自己識趣點,有多遠……唔……多遠。”
“哥你幹嘛捂着我嘴,我說的不就是實話嗎?蔚大哥親自過來說了,不想見她!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