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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再晚點

說完,穆栀對杜秀蓉莞爾一笑,轉身徑直離去。

與宋景林擦身而過時,目光在他手上的紅色請帖上頓了頓,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許。

随行的下人也一溜地站了過去,跟在穆栀身後,離開宋公館。

見這場風波的主角離去,大廳內寂靜了兩秒後,便唏噓私語起來。

多數都是看向宋景林,等待着這場鬧劇該如何收場。

宋景林是看着穆栀離開的,那小小的身板,挺得卻比誰都直。

直到那抹小身影離開視線,宋景林才收回目光。

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請帖,手指捏了捏,瞥見請帖中夾着一張紙,打開掃了一眼,頓時臉就黑了下來。

冷眸朝杜秀蓉那邊遞了一眼,當場拂袖而去。

還從未遇見過,這成親,家中父母不等新人禮成,臉色陰沉離席的。

弄得衆人皆是一臉茫然,正當大家不知是不是該走還是該留時,從角落走出一道墨色長衫的身影,上前來,跟正準備去追宋景林的穆文熙淡淡說了兩個字,“告辭。”

也轉身離去。

雖不知道蔚擎是何時來的,但見他都帶了頭,何況宋景林這個主人家也揍了,于是大家特別是跟穆家還有合作的,也都紛紛上前告辭。

一個熱熱鬧鬧的婚禮,就幾分鐘的時間,便就剩下寥寥數人,凄涼無比。

“錫初……”杜秀蓉轉過身,滿臉委屈幽怨地看向宋錫初。

就算她再能忍,畢竟是被人攪了一生一次的婚禮,而自家未來公公不僅沒有懲罰,甚至責備穆栀,反而在罪魁禍首離開後,黑着臉離了場。

這現在放眼望去,除了杜家留下來的幾人,屈指可數。

特別是那箱子裏晦氣的東西,這哪裏是婚禮,分明就是辦喪的!

她滿懷滿心的委屈和難過,現在只希望身邊的男人能夠站在她這邊,給她力量,為她讨回公道。

最尴尬的莫屬于司儀了,若是尋常人家他也就尴尬尴尬,可偏偏今兒是在穆家,哪裏得罪得氣,為難不已地看向宋錫初,“宋大少,您看這……”

宋錫初看了一眼哭成淚人的杜秀蓉,心累中又煩躁不已。

方才他一直沒有插嘴,但穆栀說的他都聽的一清二楚。

說到底跟穆栀之間,本就是他對不起她的,穆家着實已然很給宋家面子了,就是讓穆栀把委屈咽進肚子的事都做了,可以說是退到底線了。

原本這些天,他們宋家辦事能避開就避開穆家了,自然不會傻着把請帖送上去。

可那請帖卻還是出現在了穆家……

宋錫初看着杜秀蓉擰眉沉了眸色,側頭對旁邊的下人吩咐,“先送大少奶奶回房。”

聞言,杜秀蓉呼吸一窒。“錫初,你……”

“你先回房,剩下的我來處理。”宋錫初撇開眼,不去看杜秀蓉梨花帶雨的臉,自己滾回輪椅朝旁邊剩下的賓客而去。

突然杜秀蘭從旁沖出來,攔在宋錫初面前,“姐姐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不幫着姐姐就算了,還叫她自己回房,你到底有沒有把姐姐放在心上!”

若是放到平常,宋錫初還會覺着她跟杜秀蓉姐妹情深,可此時只覺聒噪,麻煩!

一旁的杜孝維見宋錫初的臉色冷下來,立馬上前拉過杜秀蘭,立馬堆笑,“不好意思,秀蘭年紀還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您先忙,您先忙。”

杜孝維雖說沒什麽大智慧,但小聰明還是有的,一眼就看得明白,穆家這個時候找上來就是因為那張請帖實在是打了穆家的臉。

而宋家不管因為什麽,哄着穆家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去打穆家的臉,這輕輕一想就能明白,準是自家兩個丫頭做的蠢事!

雖然他現在是宋錫初的岳父,可畢竟那是參謀長的長子,就算是現在腿廢了,那也是宋家大少爺!他這點薄面,哪裏能抵得住什麽。

他配笑着把杜秀蘭拉到一旁,板起臉,低聲質問,“說吧,那穆家的請帖是不是你們兩姐妹搞得?”

杜秀蘭也不否認,哼了一聲,“誰讓她老是欺負姐姐,就要送請帖去打她的臉,看她以後還怎麽嚣張!”

見她承認,杜孝維就更加焦心,伸出手指戳了又戳杜秀蘭的額頭,“嘿!你這個傻孩子喲!你知不知道這次把你姐可害慘了!”

“我怎麽就傻了,我這是在替姐姐出氣!才不像你們,都不幫着姐姐!”杜秀蘭仰着下巴,梗着脖子堅持。

“得罪穆家哪裏好?你看看,現在好了吧?因為這帖子,宋家跟穆家交惡,還丢了這麽大的臉面,宋家的人定是要将這些事情都怪罪到你姐姐頭上了,到時候你姐姐在宋家的日子可怎麽過!”杜孝維長嘆一口氣,郁悶不已,這本來還想着以後有宋家靠着,杜家的生意好做點,現在全給這兩女兒撺掇沒了!

“我……”杜秀蘭聞言假裝睫毛顫了顫,半垂着眼眸,掩住眼底的精光,結結巴巴到,“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看着姐姐受欺負,哪裏……能想這麽多嘛!”

“你啊!”

“簡直胡鬧!”

杜孝維和杜靖安的聲音同時響起。

杜孝維和杜秀蘭聞聲望過去,便見杜靖安氣得胸膛起伏,“先前你倆在百香樓設計人家穆小姐,穆家不追究就已經很大度了,你們竟還得寸進尺了!”

“你吼什麽嘛!你究竟是誰的哥哥啊!”杜秀蘭是有些怕杜靖安的,可是掃了一眼四周,也是知道在這裏杜靖安是不會發什麽大火的,“人家哥哥疼妹妹都來不及,你怎麽還來說我!”

“那是你該說,若再不說教你,指不定你再做出什麽事來!”

……

出了宋公館的穆栀,上了穆家的轎車。

車啓動,徐徐駛離宋公館,将那地上的紅屑卷起,車過又幽幽落下,重新鋪在地上。

穆栀側頭看向窗外後移的街景,心想,這個時候,宋景林應當看到那請帖裏面放的藥流憑證了吧。

這還多虧了蔚擎先前送來的杜秀蓉藥流的單子,她可是找人印了一張,才差點沒趕上宋錫初和杜秀蓉婚禮的。

她把藥流憑證夾在請帖裏交給宋景林,倒不是不想再鬧事。

而是這個充其量是他們宋家的家事,她不适合,也沒有立場去說。

可打了穆家這麽大一耳刮子,她又如何會輕易放過。

她是沒有在婚禮上講出來,但杜秀蓉應該受到宋家怎麽樣的對待,一分都不少。

再說了,她給宋景林的那單子是印的,她這手裏還有一份呢。

宋公館。

穆文熙追着宋景林上了樓,來到了書房。

“怎麽了這是?”穆文熙蹙着眉,也有些心累地問到。

走到書桌前,最終宋景林也沒有忍得住,揚手就“啪”地一聲把請帖扔在了桌上。

請帖順着慣性滑了一小段距離,夾着的藥流單子也順勢落了出來。“你自己看吧!”

穆文熙拿起請帖和那張紙,先是疑惑地看了宋景林一眼,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東西。

垂頭之間,便瞳孔一縮。

“這……!”

……

蔚擎率先出的宋公館,坐在轎車上。

百福開着車,駛出了巷子,猶豫了一會兒,問到:“要去穆宅麽?”

蔚擎側頭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薄唇微掀,“再晚點。”

三個字在百福腦子裏轉了一圈,了然。

自家二爺說的不是不去,而是晚點去。

也瞅了瞅外面的天色,這……自家二爺什麽時候習慣去見穆栀那丫頭,還得偷偷摸摸晚上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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