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四章 信了她的邪

石頭順着玻璃砸到穆栀身上,她悶哼一聲。

玻璃的碎片劃過臉頰和遮擋的手,伴随着刺痛,血從傷口冒出,凝聚成血滴。

“小姐!小姐!”青鴿慌忙地擡頭,見穆栀身上全是玻璃渣,特別是她入目的就是穆栀手上的傷口,血正在往外浸。

她連忙上前替穆栀拍掉玻璃渣,小心地查看她有沒有其他的傷。

“我沒事。”穆栀擡手輕輕擺了擺,忍着疼痛直起身,轉過頭看向窗外。

杜秀蘭站在路邊,手緊緊握成拳頭,死死地瞪着她。

“她扔的?”穆栀面無表情地擡手輕輕拍掉身上的玻璃渣,問到。

青鴿見狀,先是愣了愣,然後後知後覺地點頭,“是。”

話落,又瞪了杜秀蘭一眼,氣呼呼道,“就是她!”

随即又心疼地看向穆栀,想要伸手去扶着她,可是又擔心碰着她的傷口,就又縮回了手,“小姐,你沒事吧?還有沒有哪裏受傷?”

穆栀輕輕地搖了搖頭,側過臉,掃了一眼路邊的杜秀蘭,唇角勾起一抹莞爾的冷笑,唇瓣微啓,“青鴿,報警。”

“啊?”青鴿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兩秒後,才明白,立馬點頭。

……

醫院。

病房。

穆栀安靜地倚靠在床上,也不吵也不鬧,就安安靜靜地讓醫生查看,護士上藥。

其實她的傷口并不嚴重,但是細碎的傷口比較多,然後特別是上完藥,看起來就格外吓人。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上藥。

敲門聲響起後的三秒,孔隊長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着另外兩個警官。

孔隊長進來,看到穆栀那塗抹的大片的藥,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頓了頓,然後直奔主題:“穆小姐你報的警?”

穆栀颔首,“是我。”

孔隊長張了張嘴,喉結滾動,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問出下一句。

而是轉頭看向給穆栀上藥的護士,“傷得嚴重嗎?”

“還好,都是皮外傷。”護士簡單地回答,不過看見孔隊長有些隆起的眉心,又解釋到,“雖然看起來傷得比較重,但是都是些小傷口,就是比較細碎。也不會留下什麽傷疤,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聞言,孔隊長隆起的眉心稍微松了松,才又看向穆栀,“既然沒有什麽大事,那穆小姐這……”

“不是什麽大事,就不是故意傷害了麽?”穆栀面色極淡,擡眸,迎着孔隊長的目光,淺聲問到,“今日她只拿的是塊石頭,但若是她拿的是鐵塊呢?我沒有事,是我運氣好,但是并不能掩蓋她故意行兇的事實。”

穆栀的聲音也淡,語氣很輕,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這一句反問,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加重語氣,卻莫名的,有種迫人的壓力和氣勢。

孔隊長微微怔愣了一下,當即明白了,穆栀這是故意報警,要讓杜秀蘭蹲進去的意思。

看穆栀這态度,是比較堅持的了。

他雙手叉腰,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沉吟片刻,朝跟着他進來的兩個警官揮了揮手,打發兩人出去。

等兩人離開,孔隊長才拉過旁邊的凳子,坐到穆栀的病床旁,“你一定要她進去?”

穆栀眼眸閃了閃,莞爾輕笑,“孔隊長說笑了,不是我一定要她怎麽樣,是她做了不該做的事。這跟我要不要她進去,沒有任何關系。是法律的規定,我只是遵法,守法,用法律維護我的權益。”

孔隊長哪裏不清楚穆栀這是在跟他說場面話,也沒戳破她,“啧”了一聲,“你這樣做,太明顯了。大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你是故意針對杜秀蘭,不是明智的做法。”

聽到孔隊長這麽跟她說,穆栀倒是有些詫異。

她跟孔隊長,沒有什麽特別的交情。就除了送了兩頓飯外,也沒有什麽交集。他這樣跟自己說,穆栀倒是沒有想到的。

不過,畢竟是警局的人。

他來這裏首要的就是辦案,她也摸不清他說這些到底是真心,還是只是辦案的一種手段。

“孔隊長,話不能這麽說。”穆栀笑了笑,“你看啊,這不是我針對不針對的問題,而是她自己走了錯路,做了錯事,叫人抓住了錯處。你說,這能怪誰?人嘛,不管做什麽,都不能做違法的事,不是嗎?”

說完,穆栀還有些俏皮地沖孔隊長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

孔隊長默然。

這……杜秀蘭确實是自己往坑裏跳。

不過這跟前的丫頭吧,倒也是聰明,剛好碰着杜秀蘭走路不長眼,直接擱她跟前挖了坑,看着她往裏面跳。

“你也要知道,如果不是你這段時間,處處打壓針對破壞杜家的生意,杜秀蘭也不至于用這種笨得不能再笨的手段了。”孔隊長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往後傾,擡頭,“你說呢?”

穆栀算是知道了,孔隊長根本不在乎杜秀蘭進不進去,他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她不清楚。

不過……有些事,她倒是可以透露給他的。

“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穆栀冷哼了一聲。

“怎麽說?”孔隊長掀了掀眼皮。

“香膏坊的案子你知道吧?”穆栀面無表情,眼底蘊着冷意。

孔隊長點了點頭,直起身,望着穆栀,等待她繼續說。

“雖然表面上是我們穆家的香膏坊出了事。但是實際上,是杜秀蘭慫恿了我們香膏坊藥材供應商家的女兒,在藥材裏摻和了別的東西。這點,孔隊長你不知道吧?”

聞言,孔隊長皺起了眉頭,他倒是真不知道。

“那你們為什麽不說?”他有些詫異,還有些疑惑,“這樣你二哥就不用……”

說到這裏,孔隊長突然頓住,更是不明,“那你們為什麽還要說是配合我們警局工作,讓你二哥還多呆幾天?”

孔隊長倒是覺得新奇了,這見過趕緊把人往外面撈的,還是第一次見讓人擱裏面多呆的,還是本來就冤枉給抓進去的。

“杜秀蘭是慫恿,最多是口頭,也拿不到證據。那我們為什麽要用她的錯,去懲罰我們多年合作的長輩?”穆栀微微偏了偏頭,詢問室地看向孔隊長。

說完,穆栀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何況,我二哥都替人受了牢獄之災,再叫人來受罪一次,不是多不劃算?”

孔隊長仔細地咀嚼了一番穆栀的話。

突然靈光一閃,有些震驚地望向穆栀,“你不會是因為,她害你二哥入獄。所以你現在要還給她吧!”

難怪,他就說,怎麽非要因為這麽屁大點兒事兒,把人給弄到警局來!敢情她是在這裏等着呢!

怪不得人都說穆家的人護短!

先前他還有沒有特別感受到,就算穆栀天天去看穆邵禮,也只是覺得兄妹情深罷了。直到現在,他才相信,穆家人是真護短!還特記仇!睚眦必報!

穆栀輕輕地笑了一聲,側過頭,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窗臺上流淌着日光。

“孔隊長這話說得就很不負責任了。怎麽能說是我要還給她呢?我只不過是做了正當的,應該做的事而已。這跟其他的沒有任何關系。”

孔隊長這個方向看過去,穆栀的側臉恬靜而美好,她唇瓣一張一合,輕聲地說。

“我們穆家,自來教訓就是,誠信誠心,光明磊落。就算我處處打壓杜家,那也是行得正,坐得直,光明正大的。從不做偷雞摸狗的事。”

不過這開口說出來的話,讓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跟其他的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信了她的邪!

光明正大?

可不光明正大的麽?

杜家鋪子在哪兒,她就叫人去對面盤了一個鋪子。

什麽都不賣,杜家賣什麽,她就賣什麽。

賣得一樣就算了,還特麽半價處理!

據調查,這十來天,杜家就沒一個鋪子進過帳!

偏生,她不藏着掖着,就是當着人門面,長眼的人都看得出來她針對杜家。

可是看得出來有什麽用?

誰讓穆家有錢?誰讓她不在乎成本?誰讓她開心樂意?

做得簡直太特麽絕了!

過了好一會兒,穆栀回過頭,看向他,“孔隊長是個公證的警官,還請您秉公處理。”

最後的“秉公處理”四個字,穆栀特意加了一分咬字的重力。

聽在孔隊長耳裏,眉梢都連帶着忍不住跟着抽了抽。

他這怎麽聽,怎麽那麽像是帶着威脅的意味呢?他這進警局辦職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咬字的話,倒還真不知道該說她是聰明,還是機靈。

“行!你好好養……”孔隊長上下打量了一下,頓了頓,最終咬出了“傷”這個字,“情況我了解差不多了,你是受害者,她也是故意謀害,既然你堅持,我這邊會按照程序走的。”

說完。他起身,拉開門朝外走去。

“咔嗒”一聲,房門被關上。

房間內陷入了安靜。

孔隊長說得是沒錯的,她就是針對杜秀蘭,就是要杜秀蘭進牢裏蹲着去!

先前,她只是想着打壓破壞杜家的生意,讓她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香膏坊這個事情上,穆家的損失可不是一兩點,不能她杜秀蘭給他們穆家捅了這麽大簍子,就讓杜家過得安逸。

索性,穆家已經損失這麽多了,再多那麽一點,能相應的把杜家拖垮,也不是不值得的。

只不過嘛,穆栀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杜秀蘭會如此不理智地拿石頭砸她。

這也倒是挺好,正愁找不到人替穆邵禮出氣,杜秀蘭就送上門來了。

既然她那麽誠心誠意地送上門,那她怎麽好拒絕不滿足她呢?

穆栀坐了一會兒,有些累得慌,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走走,出去透透氣。

不過她腳剛觸地,還沒找到鞋子,病房的門就被推開。

只見桂馨扶着俞子美朝裏進來,看到穆栀臉上,身上被塗抹得糟糟的藥,吓得俞子美以為是受了多大的傷,頓時腿下一軟,渾濁的眼裏就閃爍起淚花。

“奶奶?”穆栀看着俞子美軟了一下,也顧不得穿鞋,連忙上前去扶住她,“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俞子美拉着穆栀,手握着她的胳膊,輕輕地顫抖着。“有事的是你呀!”

俞子美低頭,看到穆栀光着腳,連忙把她往床邊拉,“哎呀,你怎麽還光着腳下來!快快快,趕緊躺下!”

“這才多久沒看到,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俞子美把穆栀拉到床邊坐下,然後回頭跟穆邵卿說,“你還愣着做什麽呀,快去叫醫生來呀!”

“大哥!不用去!我沒事。”穆栀叫住穆邵卿,然後反手握住俞子美的手,緊緊地握着,像是這樣能讓俞子美感覺到安定,也像是能給俞子美安撫,“我沒事,真的奶奶。方才醫生已經來過了,不過是些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就是這東一點西一塊的,塗藥之後,所以才看起來嚴重罷了。”

“真的?沒騙奶奶?”俞子美閃爍着淚花,求證地詢問道。

見穆栀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這好多都在臉上,會不會留疤啊?要不再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沒事的。醫生剛剛說了,也不會留疤的。”穆栀無奈道,“您放心,在我這傷沒有好完全之前,我就住在醫院,不好不出門。行不?”

“好,好,好,沒事就好。”俞子美點點頭。

之後,穆栀給俞子美看了那傷口,然後又說了一些安撫的話,才讓穆邵卿把她送走。

不過俞子美還是不放心,走之前還去了一趟醫生那裏證實,确定穆栀沒有說話安慰她,才放下心來。

雖然醫生說,這傷不用住院,立馬回家按時擦藥就行。

但是俞子美卻說,不行,一定得住院。

病房內。

“這回怎麽那麽乖巧要住院了?”穆邵卿站在門口,看着剛好從卿鳳樓買了吃食回來的青鴿,正喂着穆栀吃好吃的,那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哪裏像個病人。

“這回傷得是臉嘛!我還不是要見人的。臉最重要,不能出任何閃失。”穆栀敷衍了一句,然後指了指乳鴿,長大嘴巴看着青鴿。

穆邵卿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喉結滾動,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差不多就行了。”

真當他猜不到,她非要住在醫院,是為了讓杜秀蘭進裏邊兒去呢?

“差得還很多。”穆栀擡手,推住了,青鴿喂她吃乳鴿的動作,擡起頭看向穆邵卿,十分認真嚴肅地說,“大哥,你看着我長大,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加倍還之!”

“可……”

“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的。”穆栀打斷穆邵卿,“現在二哥還在牢裏呢。他們讓我們穆家損失的,自然要讨回來。讓二哥受的苦,也有人得受一遍。我這還只是以牙還牙,沒有加倍呢!大哥你不準跟我說大道理,不然我可就不只是這樣簡單就結束的了!”

穆邵卿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說什麽,可是欲言又止。

最後,俞子美過來了,他也就收住了話頭,沒有再說這個。

走之前,俞子美再三交代青鴿要好好照顧穆栀,然後怕穆栀擔心穆邵禮,說是她今晚親自去看穆邵禮。

說到穆邵禮,穆栀本來是想說讓俞子美不用擔心,有程念慈在,不會餓着穆邵禮的。不過聽到俞子美說她親自去看穆邵禮,挑眉,甜甜地笑着說:“那奶奶要說話算數哦!”

入夜。

等大家都走後,穆栀又在病房裏呆了好一陣,就待不住了。

這空蕩蕩的病房,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什麽都沒有,簡直難過。

她要出去走走,但是吧,青鴿又不讓。

說是俞子美千叮咛萬囑咐,不能讓她再出差錯。

當穆栀堅持的時候,青鴿就眼睛一眨,然後就眼淚汪汪,自責地說,剛剛她就在旁邊都沒能好好保護好穆栀,她不能再讓她出什麽問題,然後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懇求穆栀一定要乖乖地在醫院,待到好起來。

這一刻,穆栀是有些後悔,住在醫院這個決定的,至少在這一點上是的。

左思右想,穆栀跟青鴿說想吃六婆做的煎餃了,想這樣把她支走。

她點頭說了聲好,讓她等着,轉身就跑了出去。

穆栀趕緊穿好鞋,就往外走。

誰知道,剛到門口,就見青鴿又跑了回來。看着穆栀正好拉開房門,生氣道:“小姐!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呆在病房的!”

“我……”穆栀尴尬不已,讪讪笑了笑,轉移話題問到,“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煎餃呢?”

“哦,之前那個紀曉你記得吧?”

穆栀點了點頭。

“她呀,就是在這裏做護士呀!”

穆栀面無表情。

她能不知道紀曉在這兒做護士嗎?就是因為知道了,才查到香膏坊事件的真相的啊!

不過見到青鴿雙眼亮晶晶,穆栀有些不忍心澆滅她的激動之情,“所以……?”

“所以就是,之前的事,紀老板回家跟她說了實情,她知道自己錯信了人,錯怪了你,惹了禍,十分的內疚。剛剛碰見我,一見我說給你買煎餃,她就自告奮勇,說去幫你買,說是減輕一下罪惡感。”

穆栀:“……”

還不如不內疚呢……

在心底長嘆了一口氣,穆栀讪讪笑道,“好吧,她還真是有心了。”

“可不是嘛!”青鴿笑着點頭,然後看了一眼穆栀,“要不是因為有她幫忙,我還不知道,小姐你這就要出門去呢!”

“哼!”青鴿噘嘴道,“明明答應我不出去的!結果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身就說話不算數了。”

“哎呀!我錯了還不行嘛!”穆栀雙手合十放到眉心,狀似投降,“可是青鴿啊,我一直待在房間會發黴的。我又不出醫院,就在這花園……”

見青鴿的臉色板起來,立馬改口,“走廊啊……坐坐,走走。”

照顧穆栀這麽多年,當然知道她比較耐不住,一方面也是內疚自己方才沒有好好保護她,才害她住院的,一時間,青鴿就心軟了。

看到青鴿的神情松動,穆栀撒嬌地拉起青鴿的胳膊,搖晃搖晃,“就在走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吧。”青鴿妥協。

穆栀高興地抱着青鴿親了一口,然後就往外快步走去。

青鴿在後面追着,“小姐,你小心點!慢些!有臺階!”

“知道了,知道了!”穆栀穿過走廊,走到花廊下,她張開雙臂,深呼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舒暢了。

還是外面好啊,屋子裏呆着太難受了!

穆栀也是一個愛犯懶的人,走到旁邊的大理石做的橫欄上,高度只到膝蓋,寬度也剛好能讓人将将躺上去。

這個時候索性也沒有人,她就直接躺了上去,雙手枕在後腦勺。

有路燈穿過花架子的花和葉,那一串一串的紫藤蘿,從葉隙間垂落,白色的燈光下,泛着淺淺的紫。

穆栀她瞧了一陣,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感覺到風輕輕吹過,葉子與葉子的摩擦,葉子和花的摩擦,還有鞋底摩擦在地板上的聲音。

她只以為是青鴿,并沒有多想,感受晚風從面頰拂過,冰冰涼涼,惬意舒适。

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掃在臉頰,穆栀以為青鴿惡作劇,皺眉嘟嘴一手拂開,“別鬧。”

可那毛茸茸的東西,不僅沒有被拿走,還往她脖子裏鑽。

穆栀一手握住,擡眼瞪過去。

卻是落入了一雙泛着琥珀色光的眸子。

“你怎麽來了?”穆栀腰輕輕一用力,坐起來,驚喜地看向他。

蔚擎順勢坐到她剛才躺的位置,上臂一攬,将她撈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來看看我未來媳婦毀容的程度如何。”

穆栀扭頭白了他一眼,“那你看着如何?”

“看着尚可。”蔚擎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若是面目全非……”

聞言,穆栀便臉色一沉,質問到:“若是面目全非又如何?”

“若是面目全非……”蔚擎單手摸了摸下巴,“那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換個媳婦兒了!畢竟這萬一要是影響到孩子就不好了!”

“哈!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影響到孩子的,那叫遺傳基因!這個是後天形成,怎麽可能!你是不是傻!”穆栀沒好氣地罵到。

“是嘛?”蔚擎眼中閃爍着笑意,深深淺淺的,帶着星星點點的光,“那就不換了,就這個媳婦兒了!到時候生出來的孩子,肯定白白嫩嫩的,讓人止不住往心坎兒裏疼!”

“那是!”穆栀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着驕傲與自豪。

話落,才反應過來有哪裏不對!

“呸!誰要給你生孩子!”

“呵呵。”

蔚擎握住女人揮過去的拳頭,一聲愉悅的哼笑從男人的胸腔溢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