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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這不是丢人現眼!?

原本羅翠還好好的,一聽柳玉喜是去柳葉兒鋪裏找了差事,當下臉就沉了沉,不是很高興。

柳玉喜怎麽也是她親妹妹,柳葉兒不主動給她貼補也就算了,怎麽還能把她當下人使喚呢?

這不是看不起她的五丫頭麽,她柳葉兒高高在上的當她的掌櫃,她的五丫頭怎麽就得低人一等了呢?

想發作,羅翠又想到剛才柳玉喜對着自己的那一通冷嘲熱諷,硬是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忍下去了。

“那,三丫頭是讓你幹什麽的?”

羅翠心裏琢磨着,最起碼,那也得是個管賬的差事,要不然她的五丫頭可不能幹。

她問的這回事,簡直都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柳玉喜本來就因為這個不痛快,羅翠這麽一問,她臉就更黑了。

想從柳葉兒這地方弄走銀,這件事可以瞞得住,但是她在五味齋裏頭幹什麽,這可瞞不住。

裏裏外外人都是進進出出的,就算是她不,也能有人看見。

“送泔水。”柳玉喜臉都快陰出水了。

“送什麽?”羅翠還當是自己聽岔了。

等她聽清楚,柳玉喜在那幹的,真的是送泔水,羅翠那臉頓時抽搐了好幾下。

“這活兒你也幹!?那都是叫花也不幹的!你,你這是丢人現眼啊!”

羅翠一把扯着她,好像她現在就要立馬去送泔水一樣,急吼吼道,“你往後還要不要這個臉了?往後要是能尋摸個好人家,一聽是個泔水婆,有哪個好人家能要你!?”

雖本來也是別有用心,但柳玉喜這臉本來就挂不住,現在又她來了句泔水婆,立馬火冒三丈。

羅翠也有她自己的盤算,不讓柳玉喜去送泔水,也不是多心疼她,她是生怕丢了自己的人。

“娘往後還得指望你,你就靠到泔水養活我這個當娘的!?”

羅翠在意的是這個,柳玉喜歲數還,要真能指望的,還得是柳玉喜。

原來在村裏,她還不怎麽指望,這會兒到了皇城,誰對他們家也不是知根知底的,這就又讓羅翠動了心思,想再給柳玉喜找一戶有錢的老實人家,往後也好伺候自己。

她這還打算着怎麽給柳玉喜擡身價呢,結果她去給人家送起了泔水!

羅翠還想跟柳玉喜好好道道,誰知道柳玉喜頭一扭就走了人。

在死牢裏面一關,柳玉喜算是想明白了不少事,也聰明了不少。

羅翠的想法,不止一次跟她提過,她也不是不想,但皇城的人也不是傻,有錢的老實人家,誰能娶回家個連來路都不明的?

就算能,她運氣好,找了個老實的傻,但身可是騙不了人的,她帶着病,不治好了,人家還能看不出來?

這可是花柳病,能瞞得住誰!?

柳玉喜拉長着臉,也不管門口的柳大成是不是想跟她點什麽,看不見似的,直接就穿了過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柳玉喜又拉着臉,去了五味齋。

這時候五味齋都已經關門了,送泔水這活兒,要麽趕早,在誰都還沒出門的時候,要麽就得晚上,總之是一定要避開人多的時候。

擡頭瞧了一眼柳玉喜,柳葉兒就知道,今天街上的人,可有好戲看了。

“怎麽送?往哪送?”

柳玉喜臉上雖是挂不住,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慶幸的。

這會兒是冬天,五味齋做的也都是點心,所謂的泔水,也不過是來鋪吃東西剩下的那些,怎麽也不至于太惡心才是。

“讓張叔叫你,往後送泔水,就是你倆一起。”

柳玉喜往那一看,頓時不出的倒胃口。

那個張叔,是個佝偻着腰的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上身上,沾着的污垢好像是幾百年都沒洗過一次,油膩膩的,不用靠近,好像都能聞到他身上飄着的一股腥味兒。

不止這些,張叔那張臉長的也挺特別,活像是個倭被人給打了一拳,臉都凹了進去,眼睛跟鼻都是擠在一起的。

光是送泔水這件事,就已經讓柳玉喜覺得丢人現言到家了,要是跟個正常人一起去送還好,跟這麽個人一起去送,長得都跟個怪物似的,她看着都作嘔!

張叔白天不在這,只有送泔水的時候才來。聽來了個幫襯自己,他倒是樂呵呵的。

往柳玉喜身邊一靠,還沒怎麽着呢,柳玉喜就掩住了鼻。

“我還當是皇城的人,都得穿的有模有樣的,怎麽還有跟叫花似的!”

張叔也不惱,笑呵呵的,“皇城也有叫花,哪兒沒有叫花?走吧,咱送泔水去。哎,讓你這麽個細皮嫩肉的丫頭來幹這個,我還真是不放心。”

柳葉兒笑了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頂多也就是去的時候,還有到了的時候幫着你搬一搬。”

“那成,走吧丫頭。”

張叔一靠近,柳玉喜差點沒暈過去,這都是什麽味兒!

他滿身都飄着一股怪味,而且這怪味到底是什麽,還真叫人不清,活像是一塊臭掉的肉,又浸泡在臭了的葷油裏。

他尤其是不能開口,一開口,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更大,熏到柳玉喜頭疼!

她倒不是矯情,雖是在村裏長大,然而她從也沒幹過什麽,現在一聞這味兒,一個忍不住就幹嘔了兩聲。

“這就忍不住了?”柳葉兒望着她,看熱鬧一樣。

張叔還是不惱火,照樣是笑呵呵的,值過高,像是誠心難為她似的,張叔又往她邊上靠了靠。

“我丫頭,幹這個的,聞不了這個味兒哪兒成?你要是嫌這個味兒,那你還怎麽去送泔水?這就是泔水味兒啊。”

張叔在那笑呵呵的,柳玉喜臉都僵了。

他這一身,就是泔水味兒!?

這怎麽可能,從五味齋裏頭扔出去的東西,怎麽能有這麽惡心的味兒!?

柳玉喜是一萬個不相信,她可是在這住了一天的,五味齋裏,要是真有這麽惡心的東西,她不早就聞到了?

眼珠咕嚕嚕一轉,柳玉喜從鼻孔裏低低哼了一聲,這一準是柳葉兒故意難為自己。

她現在要是撂挑不幹,不就着了柳葉兒的道了?

這麽一想,柳玉喜就強忍着這股惡心的味道,“泔水呢?不是得送過去嗎?”

“武!”柳葉兒對着後面喊了一聲,“東西拎出來吧。”

武在裏面應了一聲,出來的時候,提着兩木桶滿滿當當的東西。

木桶倒不是很大,裏面裝着的,全都是食客吃剩下的八寶粥,點心,裏面還夾雜着不少爛菜葉。

柳玉喜在心裏得意地哼了一聲,這裏面的東西雖是吃剩下的,但是卻連半點怪味都沒有,木桶都是幹幹淨淨的。

那個張叔身上的味兒,十有八九就是來故意惡心她的!

門口停着一輛驢車,柳玉喜雙手抓起木桶,沉到她差點閃了腰,“就是把這擡車上?”

看着她這個樣,武急了,“什麽擡驢車上,送泔水,用的是人家莊裏的泔水桶!”

還有專門的泔水桶?柳玉喜一愣,這才看見,就在外面驢車的旁邊,還放了幾個大木桶,比五味齋裏面用的大了整整兩圈。

那些木桶不只大,還格外的髒,髒到都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有兩只已經早早被提了下來,就放在了門口。

武沖着張叔笑道:“張叔,看來她是不會,你教教她吧。”

張叔砸吧砸吧嘴,“丫頭,咱這活是苦差事,可不是看着玩的,你拿這麽兩只木桶,喂豬崽都不夠啊。”

柳玉喜臉都僵住了,當下活像是讓人給扒光了綁在菜市口一樣,這到底是得怎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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