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向毅面色鐵青,額頭青筋暴漲, 他像是被困的猛獸般, 目光憤怒地看着左婷。
左婷瞧着他兇神惡煞的模樣, 心中的恐懼如排山倒海般浮出,她一邊捂着腹部, 一邊痛哭, “向毅,我不是要故意對不起你的。”
向毅大腦抽抽的疼,他把手中的盤子摔到了地上,瓷器與大理石地面碰撞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故意的?我他媽逼你去向樵的床上?”
他從來沒有覺得左婷這麽惡心。
左婷瑟瑟發抖,她忍不住蜷縮成一團,給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向毅伫立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事實上,他真的已經不知道理智是什麽了,“給向樵打電話, 現在立刻馬上讓他滾過來。”
左婷哭的滿臉淚水,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 找到家裏的座機, 二話不說立刻給向樵打了電話。
“開擴音。”
左婷哆嗦了一下,遲疑不決,但對上向毅的眼神, 她迅速地按了免提。
電話接通,還不等向樵說話,左婷帶着哭腔道,“向樵,你快來你哥家。”
向樵先是茫然,但迅速地意識到了什麽,“嫂子,怎麽了?”
向毅冷笑,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私下裏還不知道是什麽龌龊樣。
他冷冷地盯着左婷,不說話。
左婷嚎啕大哭,“向毅發現了,他什麽都發現了。他要弄死我和孩子,向樵,你來救救我。”
懷孕的女人情緒本就不穩,加上這麽一吓,早就崩潰了。
電話另一頭短暫的沉默,随後他道,“大哥,我知道你在聽,關于這件事情,我可以解釋,真的。”
因着小時候父母的偏心,所以向毅對自己的弟弟并不親,但不親不代表沒有感情,眼下聽見他說的話,他重重地咳嗽起來。
許久後,他才道,“你過來。”
向毅的聲音很是平靜,平靜地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向樵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回道,“好。”
挂斷電話後,向毅又對着左婷道,“給你的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也過來。”
左婷先是茫然而後又尖叫道,“不,向毅,我求求你,這件事情是我一時糊塗,我爸媽并不知道,求求你別告訴他們,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磕頭,我給你跪下。”
說着,她掙紮地跪在了地上。
大理石冰涼極了,卻比不上左婷心裏的寒。
要知道,她的爸媽,有五個孩子,她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自從和向毅聯姻後,家庭地位才升高了。
眼下要是被爸媽知道了她做的髒事,不需要向毅動手,她的爸媽就會先打死她。
“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求求你,不管你和我離婚也好,還是其它,我都答應你,以後我也不會在和向樵有交集。向毅,我求你了。”
左婷淚流滿面。
向毅眼中并沒有一絲的憐憫,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錯事承擔責任,他拿起手機,直接了當地給左婷的爸媽打電話。
左婷瞳孔驟縮,她跪坐在地上看着向毅,眼中的光破碎了。
向毅挂斷電話後,他逐一地把家裏的婚紗照全部丢出了門外,等忙完了這一切,才默不作聲地坐在客廳中。
拿出一支煙,吞雲吐霧。
左父左母來的很快,當他們看見家裏這淩亂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随後看也不看左婷,腆着臉對着向毅笑,“匆匆忙忙地把我們叫來,怎麽了?”
他們清楚,向毅的性格溫和,能讓他發這麽大的脾氣,一定有原因。
向毅偏頭,譏诮的神情落在左婷的臉上,“你們問她,究竟做了什麽醜事?”頓了頓,他又輕描淡寫道,“看來,向氏沒必要和你們繼續合作了。”
左父左母再度茫然地互相對視,他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麽向毅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左母沉不住氣,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狼狽的左婷身旁,眼裏露出淩厲之色,“說,到底怎麽了?”
如果中斷了與向氏的合作,對左家來說,絕對是不小的打擊。
左婷面無表情。
從向毅給她爸媽打電話起,她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沒法善了了,左右都是一樣的結果,她不想再伏低做小。
“問你話呢,你說啊?”
左母蹙眉,對左婷這樣的态度十分不滿。
就在此時,向樵推開虛掩的大門,當他見到屋內一衆人時,先愣了愣,随後,他的視線落在狼狽憔悴的左婷身上,瞳孔驟縮。
他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去把左婷扶了起來。
左婷麻木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她嘴唇嗫嚅,想說些什麽,卻根本說不出來。
最後,順從地跟在了向樵的身旁。
明明是向毅的老婆,卻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向樵的身旁,左母倒吸一口冷氣,她瞧着舉止暧昧的左婷與向樵,只覺得頭皮發麻,“左婷,你這是什麽意思?”
自打向樵進來後,向毅的視線就變得陰鸷,他沉聲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們笑話,你們的寶貝女兒,現在肚子裏懷了向樵的孩子。你們說她是什麽意思?”
左母瞠目咋舌。
左婷是她最聽話的一個女兒,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竟會做出這麽下三濫的事情。
向樵向前一步,“大哥,這件事情我真的可以解釋。在你和左婷結婚前,我和她本就是情侶,只是爸爸不願意,才活生生地拆散了我們,我們沒想過要背叛你,只是那一次情不自禁……我發誓,就那一次。”
向毅怒極反笑,事實上,他已經不想說什麽了。
就算左婷和向樵有過一段,那也不是出軌的理由。
此時此刻,向毅不僅僅對向樵失望,對什麽都隐瞞着他的爸爸也失望透頂。
這瞬間,他像是突然想開了似的,爸爸已經死了,弟弟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他又何必和個傻子似的,遵循着遺囑呢?
“所以,你們還想要我死是嗎?”
向樵一臉無辜地想要辯駁,可左婷卻拉住了他的手,“別解釋了,向毅什麽都知道了。”
她閉着眼,眼淚如斷線的珍珠,“都是我的主意,和我爸媽沒有關系,求求你不要遷怒他們。”
向毅根本就不想搭理左婷,他偏頭看向向樵,“家裏自始至終都是有監控的,但出于信任,我從沒打開過,我相信,耐心查錄像,所有的事情都會水落石出,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看在死去爸媽的份上,我不會把這份證據交給警察,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以後,他就和這弟弟恩斷義絕。
向樵內心浮出些許惶恐,要知道,他所有經濟來源都來自于大哥,現在和大哥鬧崩了,他以後的日子根本不好過。
這也是他為什麽處心積慮聯合左婷想要謀害向樵的原因。
他甚至請了國內最專業的催眠師,在向毅清醒狀态下對他催眠,讓他覺得家裏的東西都在移動,讓他覺得能聽見孩子的聲音,讓他的精神徹底崩潰。
只是沒想到,向毅竟然提前發現了這一切,讓他所有的計謀都功虧一篑。
“大哥。”
“別叫我大哥,我不是。”向毅冷淡地掃了左父左母一眼,“把她帶回去吧,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書送來。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她。”
至于左婷肚子裏的孩子,随她去。
左父非常理解向毅的心情,在這當口,他心知不能去觸黴頭,他二話不說,拉着左婷就欲走出房門。
向樵見狀,連忙護着左婷。
頓時,房間內又一陣吵鬧聲。
向毅聽着這吵吵嚷嚷的聲音,不由得擡高聲音怒道,“全都給我滾出去。”
見向樵死活不願意離開,向毅又冷聲道,“你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向樵心裏有些怕,此刻他的想法與左父相同,等大哥消氣了,再來找他道歉,這麽想着,他拉着左婷走開。
等所有人都走了,客廳內的氣氛陷入了岑寂中。
向毅雙手抱頭,緩緩蹲下身,久久不曾平靜。
最後,他還是紅了眼。
不委屈是不可能的,但委屈的同時,他又覺得解脫了。
僅僅一夜,向毅像是蒼老了十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