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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時熱播的電影《誰堪共語》,席卷各大影院,排片率上漲到令人發指的程度,票房更是一飛沖天。

林謹知哪怕對這些毫不關心,也在自家母親的極力推薦下被看完了這部電影。

雖然是在家裏登陸網站觀影,但這絲毫不影響他了解,這部劇中最出挑的女主——就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要微信號碼的這位。

那是一部堪稱國際巨制的電影,選題也很高大上,講述人與人之間是否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有時聽了別人的故事或者話語,可能或者憤怒或者悲傷,甚至會落淚。

可這真的就是理解了對方的感受嗎?還是這些都只是聽完訴說以後,自己的感受而已?

如果不能感同身受,不能獲得理解,那是否還有傾聽和訴說的必要?

整部影片配樂輕松,色調明亮,由作為劇情推動者的女主的視角,緩慢而溫情地鋪展開整個故事。

同時,悲傷的感覺缱绻地纏繞在每一段劇情裏,像是一位飽經風霜的溫柔女子,笑容滿面,遣詞幽默地同你訴說着她的故事。

那麽你呢?

你從她的故事裏,能感受到的是她此刻語氣的輕松,還是過去的悲傷?

你的感受,又是否是她想要傳達給你的呢?

因為這樣難以用畫面和語言描述的含義,電影對牽動劇情的女主角要求非常高。

而顧檸,完美地達到了這個要求。

她笑容活潑,眼神裏卻又透露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沉重。

電影采用了原聲,這使得觀衆們能完整地聽到顧檸說出每一句臺詞和畫外音時,恰到好處的抑揚頓挫。

從不看文藝片的林謹知,第一次認真地看完了一整部電影。

他曾以為文藝片都像是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後來他的媽媽嘲笑般問他:裹腳布好吃嗎?

老實的林謹知先生屈辱地打下了兩個字:好吃。

……這也使得他對顧檸印象頗深。

電影裏的劇情是随着女主角的成長而展開的,從16歲到27歲,橫跨了十一個年頭。

顧檸的妝容和打扮也随之調整,苛刻的造型師力求每一個年齡段的完美契合。

林謹知曾以為顧檸是個年紀不小的姑娘,起碼二十五歲。

可面前這張臉看着分明是二十歲上下的模樣。

……還是直男眼中的素顏。

兩分鐘前他還沒看到她的臉,光看身形以為她還沒成年,便皺着眉頭問她:“你一個人帶這麽小的孩子出來?你家大人呢?”

畫了心機素顏妝的顧檸扯下口罩,露出有點委屈又帶着傾慕的表情:“警.察叔叔,我已經成年了,算是大人嗎?”

林謹知怔住,職業生涯開始以後,他的反射弧還沒這麽長過。

一邊的小女孩完全不怕生地湊到林謹知身邊,一只手還抱着小豬佩奇,一只手伸過去拽林謹知的褲子,“帥叔叔,帥叔叔!”

顧檸又無辜地眨了下眼睛,接着道:“帥叔叔,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好帥,可以留個微信號嗎?我完全不介意你成為我家的大人。”

林謹知:“……顧檸?”

顧檸點了點頭,語氣毫不意外,但很欣喜:“嗯!你知道我呀?”

林謹知:“地鐵人流量大,你最好不要出入這種場所。沒有車接送你嗎?”

顧檸:“我答應小家夥去接她的,結果她非要坐新開的地鐵。”

她的小侄女顧一唯向來言出必行,說要坐就必須坐,不然就在大街上蹲下哭。

顧檸有一個工作和跟她約好的日子撞了,只能告訴經紀人自己病了要請假。

她還沒考駕照,只能打車去。

她在“坐地鐵”和“當街拉着一個瘋狂嚎哭的小女孩”哪個被發現的概率大一些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前者。

沒想到這小祖宗還是搞事情了,也不知道這脾氣像誰。

……好像有點像她自己……算了。

發脾氣是可愛的表現。

林謹知擡頭看了下時間表,下一班地鐵還有一分鐘就進站了。時間臨近下班晚高峰,地鐵站只會人越來越多

他只得出聲趕人:“你到站了嗎?到站就出去吧,馬上人多起來,可能會引起擁堵,請你理解。”

顧檸:“好。”

林謹知剛要松口氣,就聽顧檸接着說:“加我微信,我就理解。”

林謹知:“……?”

這是什麽邏輯?

偏偏顧檸的表情還是委屈又無辜:“你不加我我就不走。對吧唯唯?”

年幼的顧一唯對自己的漂亮小姑姑報以絕對的信任,立即伸手抱住了林謹知的大腿,奶聲奶氣道:“對!”

林謹知:“……”

最後他不得不加了這姑娘的微信好友。

顧檸的微信昵稱是White Lotus。

老年人如林謹知,也明白這個詞直譯過來的“白蓮花”現在并不是什麽好的意思。

他皺着眉頭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那個姑娘為什麽要給自己起個這樣的昵稱。

越看越不順眼,幹脆給她打個備注。

這還是林謹知第一次給人打備注,他敲出“顧”字,在翻頁尋找“檸”字時忽然改了主意。

指尖按向屏幕上的“x”,把“顧”字也删除了。

給她改了個全新的備注。

——小豬佩奇。

既符合第一印象,又切合相遇事件。

完美。

後來的幾天,林謹知并沒有從微信上直接收到小豬佩奇的騷擾。

倒是在各種媒體上經常看見她。

K獎頒獎典禮的第二天,就連X市日報上,都出現了顧檸的名字。

——全球最年輕K獎影後獲得者!

加粗的标題,出現在常年刊登社會新聞的Y市日報上,分外醒目。

K獎頒發給國人都算得上件大事,更何況是加了個“最年輕”,還是“全球”。也難怪社會版都開始報道這件事。

這小姑娘比看上去還要不簡單啊。

林謹知一邊吃早飯一邊看報紙,接着就收到了不簡單的小豬佩奇發來的消息。

【小豬佩奇:國內應該是上午吧!你醒了嗎!】

【小豬佩奇:我最近超——忙,不過接下來終于要閑下來了。我決定放它三個月的假,說什麽都不演新戲了。】

【小豬佩奇:要跟我約會嗎!】

【謹知:……不用,謝謝。】

面對新晉影後來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意,林謹知果斷謝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對面的小祖宗順風順水地活到這麽大,還沒在什麽事情上栽過跟頭。

所以她野心勃勃,并對自己的所有野心都勢在必得。

顧檸劈着叉坐在床上,一邊側着身體往下壓,一邊拿着手機發消息。

【White Louts:那我只能去地鐵三號線一站一站地找你了。】

【特警叔叔:我已經不在那邊工作了。】

準确地說,他其實沒有一個固定的工作。

因為身體和心理受到的雙重傷害——他被迫退伍,失去了原本的工作。

由軍隊裏的上級,指派到了他家鄉的警部。

說是這麽說,其實軍隊和警部完全是兩個部門,實際上他更應該算作走後門托關系進了警部。

……接着便成了一個哪裏缺人去哪裏的萬金油。

他确實地把每一項任務做的都很完美,身體也完全恢複。

可在心理測評過關以前,部隊将不再接納他。

林謹知身為軍人,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服從命令。

不管遇到什麽困難。

……可這困難也太令人難辦了些。

……比如端着槍站在運.鈔.車旁邊的時候,看到昨天剛剛上過報紙的影後向自己飛奔而來。

……難道要擊.斃她嗎?

五分鐘前的顧檸還坐在保姆車裏發脾氣。

說好讓她放假的經紀人又送來了厚厚的劇本。

呵呵。

剛換好自己衣服的顧檸,蹬着一雙白白嫩嫩的長腿,揮舞着胳膊堅決道:“不演不演!”

小經紀人方澄抱着劇本都快哭了:“是你單方面宣布要放假啊。當時方經濟還沒講話,你就挂……”

她話說到一半,就看見顧檸根本沒在聽,整個人都趴在車窗上看着外邊,一副摩拳擦掌準備下車的樣子,看得人心驚膽戰的。

方澄瞪大了眼睛:“顧影後,您又要幹嘛?”

顧檸緊盯着窗外那個背後寫着“特警”的男人,舔了舔唇:“襲警。”

話音剛落,她的手指已經伸向車門。

方澄立刻撲過去死死地守着車門呼喊:“別啊!”

顧檸皺眉,總算把注意力分了一點給自己的助理:“方水登你給我放手!”

方澄視死如歸:“你要過去,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顧檸有點無語地向後退了退,拿起被丢在一邊的劇本:“演戲是吧?我演!能讓我下去了嗎?”

“不能!您本來就得演!”方澄這麽回答着,下意識地又伸出雙手去搶顧檸手裏的劇本。

顧檸立刻把劇本塞進她手裏,一手按着劇本把她雙手往下壓,一手迅速打開了車門。

方澄被壓得整個人都往下趴了趴,扭過身子時顧檸已經飛速下了車。

方澄瞪着她奔向運.鈔.車的背影,這次是真的快哭出來了:“小祖宗您快回來!我不想被炒鱿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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