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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安佩和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自己抱着顧若飛奔着跑向醫院,風緊緊地擦過他的耳邊,那天不算沉的顧若卻沉沉地落在他的手裏,他知道他不會讓她出事,而如今,安佩和覺得手裏那沉沉的人如今卻如同輕紗一般,風一吹就飄到了空中,伸手去抓卻抓不住……原來有的時候輕飄的比沉重的更難抓住……

小白咕嘟咕嘟地把牛奶灌進嘴裏,一抹嘴,問安佩和,“是不是說顧若的事啊?”

安佩和僵直地站在那裏,嘴唇輕顫着道,“她……出事了……”

二十分鐘前。

“哇,白大叔你超車技術真不賴啊!”顧若一開始還是在緊張,現在白北海連超十幾輛車她竟然覺得很HIGH了,敢情這是在把商務用車當F1賽車開啊!

白北海看看前方的路标對顧若道,“前面再開一會就轉彎下高速了。”

“這麽快就完了啊……”顧若最近心情夠壓抑的了,難得這趟車坐得夠刺激,把心裏的抑郁散去了不少。

“回來再說吧。”白北海一手打方向盤,騰出一只手揉了揉了太陽xue,踩下油門加油前進,顧若興奮地拍手,“大叔,大叔,再超一個,再超一個……”

白北海笑了一下向右打方向盤準備超過前面一輛白色面包車,某若鼓掌,“哦哦哦……繼續繼續……”

車子偏離出自己原來的軌道,從側面欲超過前面的車,突然前面的面包車突然向右開了出來,白北海眼見就要撞上急忙踩剎車,顧若心立刻騰空吊起,敢情着這大哥也想超車啊。

剎車踩下卻不見有反應,白北海脊椎一陣冰涼,但畢竟是開車老手立刻猛打方向盤,幹脆繼續向右讓,不管如何确實是逼過了面包車,顧若的心立刻跳蹦極一樣落下去,目光掃向後車鏡,整個人僵直了……

就在他們把車向右避讓面包車的時候,一輛右邊車道的大卡車似乎是踩足了油門向這裏沖了過來……

顧若只感到一陣難以形容的恐懼壓了下來,壓住了一切知覺,壓住了全部……

大卡車上的人從劇烈的沖撞中回過神來,因為早有準備,所有只受了一點撞傷擦傷,透過震出裂痕的車窗看見被撞的汽車側面車身已經深深的嵌在卡車前部上,側面完全凹陷,他整個人驚魂未定地喘着氣,剛才按照原定計劃只要猛踩油門以這卡車的力量絕對可以把白北海的車撞飛出去,而絕對不會僅僅是嵌在車頭而已,那樣的話白北海再大的命也逃不了,可是就在他踩着油門沖上前的時候,突然看見向右開出的車子副駕駛的位置上竟然赫然坐着有人,他當即急踩剎車,才沒有把前面的車撞飛出去。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周圍不少司機紛紛下車趕緊報警叫救護車,之前的白色面包車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卡車……

安佩和帶着小白趕去醫院的時候,只看見那亮的手術中的燈,鮮紅的燈刺生生地紮他的眼,小白同學當即往地上一坐,熟練地打起滾了……“小若啊……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啊……”鼻涕眼淚一臉流,伸手一抹和諧地混在一起,“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麽活啊……”

安佩和踉跄的走了過去,空蕩蕩的長廊上一個人也沒有,濃重的藥味映襯着一片幽藍的白色,手術中三個紅字顯得更加紮眼,他直愣愣地坐在冰涼的凳子上,全身冷得發抖……

過了不知道多久,小白同學也從地上爬上了凳子,繼續鼻涕眼淚亂抹,嘴裏念叨着,“小若不會變成植物人吧……要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可以只睡在床上了……呸呸……我這破嘴,想好點的!不會是半身不遂吧……那樣倒可以一直坐椅子上了,啊呸……該不會是斷了腿?折了手?難道是……撞壞了腦子……腦癱?!”

安佩和靜靜地坐在那裏,目光停留在對面慘白的牆面上,什麽也聽不見,滿腦子裏只有埋怨,為什麽他不去阻止自己的父親,反而在心裏對這樣的事情還抱着一點期待,希望這樣自己就可以和顧若在一起了,誰又能想到結局會是如此……

仿佛在為他的縱容上演嘲諷的一幕,一切建立在以犧牲別人基礎上的幸福都是那麽虛幻,當年害陳延明如此,如今害白北海依舊如此……

他的父親失去了一生的平靜,永遠活在擔驚受怕中,而他,僅僅是縱容了,或者說是接受了,就要失去……

顧若嗎?

手術室的燈猛然熄滅,安佩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想起身卻發生雙腿竟然無力站起,僵直地坐在那裏,門咔噠一聲開了,病床被推了出來,小白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沖了過去,一把拉住醫生的手,眼淚橫流,“醫生,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啊,一定啊……”

醫生大叔一抹額角的汗,“小姐,我剛救完她出來……”

“哦……”小白回過神,“你已經救過了……那她怎麽樣啊?”小白不忍心去看病床上的人,只是死握住醫生的手腕。

醫生大叔拿手術刀的嬌貴手腕就被小白兩豬蹄死死鉗住,汗顏道,“肋骨骨折了三根,右手臂因為直接受到沖撞,粉碎性骨折,右腿骨折,頭部受到撞擊有淤血,腦震蕩有點嚴重,目前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還需要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尤其是腦部,很可能有一些後遺症。”

小白一聽脫離生命危險,但是再一聽這一大串東西,鼻涕猛流,“醫生啊,那她是不是就殘廢了?”

“殘廢?”做醫生的向來有點潔癖,面對小白這樣滿臉眼淚鼻涕的人實在是有點不想靠近,含蓄地說,“沒什麽特別大的問題,小姐你不用再哭了……”

小白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知道醫生是說自己形象不好了,松開一只手把臉上鼻涕眼淚一抹,繼續握住醫生的手腕,“真的?沒事就好……”

醫生大叔生生的看着那抹滿眼淚鼻涕的手再次鉗住自己,小宇宙爆發掙開小白的豬蹄,“真的沒事!你可以去病房探望了……”

小白一聽立刻撒丫子向後跑,當然沒忘記把已經僵直在那裏的安佩和也拖上,直追前面的病床。

安佩和站在病床邊上,看着上面躺着的顧若,頭上纏着紗布,右邊臉頰貼着紗布,隐約能看見旁邊暗色的血痂,雙唇幹裂發白,整個臉一絲血色也沒有,如果不是胸口細微的起伏,小白差掉又要嚎了。

一邊的護士看小白鼻翼一張一翕立刻有了預感趕忙說,“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你們在這裏萬一控制不住……還是出去吧。”

小白正在醞釀飙淚,被護士姐姐這麽一說趕緊剎車,“好好……那我們出去,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啊!”說着又按一開始的方法把安佩和拖出病房坐在房間外面的椅子上。

從開始到現在安佩和一句話都沒有說,此時卻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叫一聲,“白北海呢!”說着立刻跑着去追走在前面的護士小姐,“你知道和她一起被送來的搶救的那個男人怎麽樣了?”

護士小姐歪頭想了一下,“那個男的好象是張醫生做的手術,你跟我來我幫你看一下登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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